第三十三章 太后请旨

    初八,沈二叔以“户部文案失职”之名,被调出都城,去凉州做粮仓校尉。

    乍一听是升官,实则是流放。

    可偏偏他不认。

    “我没错,凭什么发我去边的?”沈二叔拍着案子在沈宅跳脚,“沈清枝,你别以为你有谢凌撑腰,我就得任你拿捏!”

    沈清枝坐在堂中,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沈二叔涨红着脸:“我认罪,那是我心甘情愿,现在是你卸磨杀驴!”

    沈清枝放下茶盏,一句话噎得他哑口无言:

    “你认的是谋逆罪。”

    “你现在要反悔,那我就只能送你去见宗人府了。”

    “让他们亲自审你。”

    沈二叔瘫坐下去,像条死鱼。

    但谁都没看到,他指甲抠在掌心里,几乎见了血。

    三天后,风楼下来了个送信的。

    一封匿名信,送到沈清枝案头。

    【东宫已暗许储位三皇子,皇上只等朝议立名,请自保】

    沈清枝盯着信半晌,冷笑。

    “好一个‘请自保’。”

    “这不是劝我自保,是在逼我自断。”

    谢凌接过信,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窗边,低声说:

    “我收到消息,三皇子的人已经开始调走城内夜巡司。”

    “他要赌。”

    沈清枝握紧拳:“他动的了你的人?”

    谢凌回头:“动不了。”

    “但——沈家有个叛徒,能替他开一道门。”

    沈清枝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是沈二叔。”

    第二天深夜,风楼暗室。

    谢凌推开门时,沈清枝已经画完了布防图。

    “东城门、百花街、缉巡司、兵部库房,我的人已经布下去了。”

    “你的人呢?”

    谢凌扔下一枚铜铃,低声道:

    “八角营,已经等候三天了。”

    “只要三皇子的人敢进兵库一步,立斩。”

    皇宫内,三皇子却已经坐不住了。

    “她太沉得住气了。”他在寝宫里低声咆哮。

    “她明知道我要动手,却一声不吭。”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副将在旁劝:“殿下,您刚回宫,再等一天就是大朝议,何必现在动手?”

    “等?”三皇子目光一冷,“等她进朝殿,当场控我谋逆?”

    “我信不过她,更信不过谢凌。”

    “我得先动!”

    正月初四,子时。

    东城门火起,夜巡队全灭。

    三皇子麾下两队人马,冲入兵部库房,打算拿兵器。

    结果还没进门。

    “放!”

    一道喝声炸响。

    火把亮起,谢凌站在兵器库屋顶,身后是八角营百名死士。

    长枪齐列,弓弦绷紧。

    “谢凌!”三皇子副将怒吼,“你敢?”

    谢凌冷笑一声:“兵库私开,夜袭京卫。”

    “你说,我敢不敢?”

    他抬手一挥,“全灭。”

    血溅三丈。

    城中百姓只听到一晚鼓声不止,以为除夕提前放炮。

    第二天早上,大朝议如期举行。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攥着玉如意,却迟迟不开口。

    没人敢说话。

    忽然,门口一个太监高声传报:

    “风楼之主沈氏女,请愿上殿。”

    一身黑衣的沈清枝缓步而入,跪地上奏:

    “陛下,昨夜兵库遭袭,三皇子谋逆证据确凿。”

    “请下旨清查,肃清内奸,还京城百姓安宁!”

    全场哗然。

    皇帝手一抖,玉如意啪的一声掉地上。

    谢凌起身,拱手而立,冷声道:

    “微臣附议。”

    “谢家愿亲自清剿逆党,为皇上守国都、护社稷。”

    皇帝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然后,他终于说话了。

    “立太子一事,暂缓。”

    “先剿逆。”

    沈清枝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谢凌站在她身旁,低声笑了句:

    “你赢了一局。”

    沈清枝却摇头。

    “这不是赢。”

    “这只是让他明白——”

    “我也不是他能动得了的棋子。”

    这一年,正月还没过,京中已经杀了三批人。

    而真正的赢家,还没浮出水面。

    但皇帝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

    因为——

    这谢凌,虽然还位给他,但已经不跪他了。

    三皇子再次下狱的第三天,皇宫出了大事。

    太后病榻上醒来,点名要见皇帝。

    她在御前一句话没绕弯子——

    “他是你亲儿子,犯了错,关可以,杀不行。”

    皇帝脸沉如水:“他那是谋逆。”

    太后闭着眼:“那孩子自幼丧母,是我养大的,他学坏也是怨我,皇帝要罚便罚我。”

    “但你不能杀他。”

    这话一出口,皇帝一句话没回,直接转身走了。

    可第二天早上,刑部就收到了口谕:

    【三皇子一事暂缓审问,押入冷宫禁足,交由宗人府看守】

    沈清枝接到消息时,正准备着手处理兵部余党。

    风楼传信来:“三皇子未死,太后干预。”

    她面色冷淡:“还真把这老太婆给请出来了。”

    谢凌在旁低声道:“皇上现在反而不想动了。”

    “你太强势,他怕你。”

    “太后动这一动,他刚好借坡下驴。”

    沈清枝眼神一点没动,只说了四个字:

    “既然之前做太上皇不满意,如今该他死了。”

    谢凌看着她:“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怕的,不是输,是没的选。”

    “但现在,你选的每一步,都是逼自己只能赢。”

    就在三皇子禁足的第二日,朝中忽然有人上书,弹劾谢凌“私调兵马、借旨行凶、未审先杀”。

    弹劾的人——

    是御史中丞周彦之。

    这个人,正是太后那一派留下的旧臣。

    这一上书,朝堂炸开了锅。

    谢凌当朝申辩:“臣调兵守兵库,有旨为据。”

    可皇上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

    “文书未到,兵先动,终归不妥。”

    第二天。

    谢凌兵权被收,改任户部尚书,离开兵部、调出禁卫。

    风楼。

    沈清枝摔碎了一盏茶杯。

    “他这是……要把谢凌往外踢?”

    谢凌不紧不慢坐下:“他怕我又逼宫。”

    “又怕你借我之手先立功。”

    “他这是要削我的羽翼,慢慢废掉我。”

    沈清枝沉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凌淡淡一笑。

    “等。”

    “等他以为我真的被拔了牙的时候,我就再咬他一口最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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