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下一站,云州

    风楼收到消息当晚,沈清枝在院里来回踱步,身边是谢凌点燃的三支信香。

    “这女人疯了!”

    “她这是打算走昭书那一套,自请宗室监国?”

    谢凌靠在廊柱下,神色冷冷:“她想让三皇子脱身。”

    “然后立为宗正摄政。”

    “逼皇上签字。”

    沈清枝咬牙:“皇上会答应?”

    谢凌看她一眼。

    “皇上现在……”

    “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第二天。

    风楼内线传来急讯:

    皇帝吐血,御医入寝三次,太监已私下草拟遗诏。

    更狠的是——

    有人在传:

    “皇帝要立的是六皇子。”

    “六皇子尚幼,太后恐将垂帘听政。”

    这一招,看样子太后是放弃三皇子,打算改推傀儡上位。

    沈清枝坐在风楼密室,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皇城图。

    “她不信三皇子能脱罪,便换了个牌子。”

    “她想借着谢凌没兵、我未封,皇帝病重的空子,直接拿下太子位。”

    “然后扶个傀儡,杀咱们两个。”

    “把整盘棋收回去。”

    谢凌缓缓点头:“她这叫——垂死挣命。”

    “可偏偏,最危险!”

    当晚,沈清枝亲自进宫。

    她带的是风楼密探、户部账册,还有三封旧党密信。

    太后刚刚喝下汤药,听说她求见,放下碗,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见。”

    沈清枝站在宫门口,闻言未动,反而主动开口道:

    “臣女带来一件事,想着太后或许会感兴趣,请太后过目。”

    她从怀里取出几份油纸封的密函,摊开在地上:

    “太后旧臣暗中调拨兵器线。”

    “各宫伺女换血名单。”

    “假诏传令名录。”

    “这些消息,我一封都没往皇上那儿送。”

    “只带来送到您这。”

    “太后若不想见血收场,烦请回一局。”

    宫门依旧紧闭。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张薄纸。

    第二日,太后出现在御前,行了一个“罪己礼”。

    “老身教子无方,放纵内臣,致使朝堂动荡。”

    “请陛下削去恩荫,撤去宗人府提议。”

    皇帝当着百官,沉默了很久,良久才只说了一句话:

    “退下吧。”

    太后虽然如愿动了,可谢凌和沈清枝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收网。

    正月廿一,皇帝连夜召见谢凌。

    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你可愿辅六皇子为储?”

    谢凌跪地答:“臣,不能亦不愿。”

    皇帝声音嘶哑,闭目:

    “你若不愿,那便立自己罢。”谢凌愣住了,有些没想到皇帝会这般决定。

    而在殿外,沈清枝站在风中,早已听到了这一切。

    第二天,风楼张榜:

    “本楼将休一年,整编重组。”

    所有人都知道——

    风楼要入朝了。

    与此同时,谢凌也接到了调令:

    “封谢家谢凌为东厂督使,统缉察百司,平反内乱。”

    这一回,皇帝亲手把所有密事、暗线,统统交给了他。

    至于三皇子,这回终于彻底被削了封号,关入庙中,断粮断水。

    太后被请去温泉行宫,不得再回京。

    这场从宫门到风楼的博弈,到此为止了吗?

    没有。

    沈清枝在夜里看着一封新送来的密报,眼神淡如水:

    “北地藩王动了。”

    “谢凌。”

    “这不是终点。”

    “是一场新棋局。”

    谢凌推门而入,低声笑:“我知道。”

    “这天下,我们才刚接手,怎会顺风顺水。”

    风还未止,棋仍在下。

    风楼关门整编的第五天,从宫里传出一道圣旨:

    “沈家嫡长女沈清枝,暂调北地道巡察使,封三品,代查藩王私兵事宜。”

    圣旨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

    “一个三品女官?”

    “北地?那可是三藩旧地,历来狼子野心最重。”

    “这不是明摆着送她去死?”

    大家议论纷纷,可却谁都没说出口——

    现在风楼的主人,不单单是以前那个“沈氏女”。

    而是,能当殿起奏、让太后退让、让三皇子废封的沈清枝。

    圣旨一下,沈清枝没有半点迟疑,似乎是早有预料,收拾好行李,当天便启程了。

    谢凌送她出城,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

    马车快要出西城门时,沈清枝却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这个差事吗?”

    谢凌:“嗯。”

    “你想试试,你能不能一个人——也照样能稳住这盘棋。”

    沈清枝偏过头看他,轻声说:

    “我不想永远站在你身后,我不希望被人说仗势欺人,我只是我,至少要让世人先皆知我沈清枝之名,再谈你我关系。”

    谢凌望着她,笑了一声:“你放心走吧。”

    “京城这场棋,有我给你守着。”

    北地,云州。

    刚下马三天,沈清枝就收到第一封警告信。

    信里只一句话:

    “女官不得过境,云州并非你可来。”

    第二天,则是有人往她房里丢了颗死人手指。

    第三日,她亲手从衙门查出云州藩兵库存里——少了一万匹军马。

    这是……私调军饷。

    她在信上写了四个字,送回京中:

    “请兵十日。”

    谢凌收到密信后,先是一愣,然后一句话没说,拔剑出鞘。

    “传我命——”

    “东厂人马,随行赴北地,不需旨意。”

    “只留一封信给皇帝。”

    他没等人回:“写什么?”

    谢凌:“风楼的人,要是死在北地,那这皇朝,也没得保了。”

    北地,云州巡抚私下写了三封信请援,被风楼拦下两封,剩一封送去了云州王府。

    三日后,云州王世子设宴,名义是“迎新女官”。

    沈清枝知道这是鸿门宴,却依旧应邀赴宴。

    她进门前只对侍从说了一句话:

    “我若一炷香不出,带人抄了这云州府。”

    宴中,世子先敬一杯:

    “听闻沈大人女中豪杰,此次北地一行,沈大人不妨随俗从宽。”

    沈清枝接过酒杯,看了眼,却没喝。

    只是淡淡说:

    “这酒,我若真喝了,今天你就得死。”

    世子一笑:“沈大人真会开玩笑。”

    沈清枝盯着他,冷冷一笑:

    “你这盏酒,是不是下了‘摄心香’?”

    闻言,云州王世子脸色一变。

    沈清枝抬手,一挥袖,袖中藏针弹出,击中他右臂。

    “这药还是你自己喝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