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铸父辈的战神荣光

    李景隆随口问候,都满含机锋。

    姚广孝双手合十,垂首道:“回禀曹国公,顺天府的天气,云雾环绕,难窥阴晴。”

    李景隆微微昂起下巴:“那如果本国公愿意当燕王殿下的及时雨呢?”

    姚广孝身躯立震:“若有曹国公的这场雨,顺天府定然能够云开雾散,曜日当空。”

    试探完毕。

    李景隆跟姚广孝说了一些朝中发生之事。

    老朱授予燕王北方兵权,不日便将遣中官持符,召燕王回京述职。

    两父子一旦见面……很可能就会改天换地……

    然而。

    太孙至孝,日日皆在皇爷身边服侍。

    尽管朱元璋余威尚存。

    可朱允炆距离九五至尊之位,仅剩咫尺之遥,其又岂会坐以待毙?

    所谓侍孝以诚!

    转换一下思维。

    便是朱允炆随时都能毒毙朱元璋,就像胡亥与赵高环伺于始皇身侧那般……

    ……

    李景隆与燕王一脉会面结束。

    姚广孝提前秘密赶回了北平,世子朱高炽和张玉、朱能依礼需要多留几日。

    并且朱高炽也是回不去北平的,朱允炆派人盯着朱高炽,严令燕王世子务必回返南京,代父尽孝。

    这个名义……朱高炽无论如何都搪塞不了。

    某日。

    在接待诸藩世子的宴席中。

    李景隆有意无意的考教了一下朱高炽的兵法诸事,大概内容便是如何守城,泼水为冰……

    至于晋王丧仪诸事就比较空闲了。

    因为实际执行都还是由礼部尚书陈迪与下辖文官去办。

    在此期间。

    朝廷再起波澜。

    一切果真如李景隆提前预料的那般。

    据载:上不豫。

    老朱的病情骤然恶化,想来是知道了黄子澄、齐泰等文官,瞒着他准备削藩。

    八成给老爷子气的够呛。

    站在老朱的角度,他还没死,你们就要这么搞……

    你们眼里还有国家吗?

    闰五月。

    老朱还是想做最后的弥合努力。

    他特遣中使赵成,持兵部符节,宣召燕王还京。

    这下朱允炆绝对是慌得一批,黄子澄和齐泰也像是被捅了肺管子一样。

    怎么办?

    他们究竟是坐视燕王抵京与老朱会面……还是出手阻止……

    一旦让这爷俩儿见面。

    局面将完全脱离文官派系的掌控。

    他们的话,只在朱允炆的面前有用。

    老朱和朱棣对于文官都是不太care的。

    随着内廷中使抵达开平,燕王朱棣日夜兼行,向南京狂奔而来。

    朱棣的距离越近。

    朱允炆就越慌,黄子澄和齐泰的心思也越活络。

    终于。

    朱棣拼命疾驰至怀安,他与南京就差一两百里,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到。

    结果却等来了建文皇帝根据太祖遗言,颁发的遗诏:止诸王会葬,哭临本国……

    怀安官驿门前。

    “你说什么!?”

    朱棣怒不可遏的道:“父皇驾崩了?”

    礼部右侍郎拱手:“请燕王殿下节哀,并遵从先皇遗诏,回返坐镇北平,于本国哭祭。”

    朱棣声音越发低沉:“父亲死了,我这做儿子的都到家门口了,尔等却让我调头……这算什么道理?”

    礼部右侍郎复述:“请燕王殿下遵从先皇遗诏,止诸王会葬,哭临本国!”

    朱棣:“……”

    他是大禹吗?

    还三过家门而不入?

    他眼看着就要到南京了,却连自家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呵!

    遗诏……建文皇帝……

    真是好一个大侄子啊!

    从北平到南京,共计两千多里,日夜兼程的情况下,往返仅需半个月的时间。

    十五天,朱允炆就继位皇帝了。

    这代表着他的父皇薨世以后,火速入葬,朱允炆灵前继位,只为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用先皇遗诏的名义把他遣回北平。

    如此。

    朱棣几乎可以断定一件事。

    那就是他父皇的死,定然跟朱允炆和黄子澄、齐泰等文官,脱不了干系。

    快马回程的路上。

    姚广孝连连安抚道:“殿下,请节哀。”

    朱棣咬牙:“派人知会曹国公,他这场及时雨,本王接下了。”

    一切都跟李景隆推测的分毫不差。

    朱棣原本觉得李景隆未免有些太过夸大其词……谁敢对他的父皇下手!

    就凭他那大侄子?

    事实证明。

    朱允炆还真就敢了!

    “是,殿下。”

    姚广孝垂首:“这九州天下,也该下一场暴雨,洗刷一番了。”

    朱棣:“……”

    ……

    太祖暴薨,九边哀恸。

    李景隆遣人八百里加急,上奏想要回京为老朱扶棺,朱允炆未准。

    朱允炆打着太祖遗言的名义,拟定遗诏,表明太祖吩咐简礼而行。

    即日入殓,七日速葬。

    正常来说。

    前朝历代帝王的所有葬礼,都需要停灵二十七天以上。

    结果堂堂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七天就被他的好大孙给埋土里了。

    这就是所谓的至孝以诚?

    实在让人……很难评……

    大内,奉天殿。

    御案前。

    建文帝朱允炆手中拿着李景隆的奏疏,他询问出声:“齐尚书,黄学士,方先生,你们怎么看?”

    齐泰现在已经直接从兵部侍郎升任成了兵部尚书。

    黄子澄则是太常寺卿,兼翰林院学士,参赞军务。

    方孝儒乃翰林院侍讲。

    三人同参国政,共谋削藩,外加大力推行建文新政。

    而建文新政的纲领,便是太祖遗诏的内容。

    毕竟礼部拥有遗诏的拟定权。

    所谓太祖遗言……朱允炆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自然遗诏的内容,都将符合朱允炆的意志,以及文官派系的利益。

    现在面临李景隆于太原府的奏事情况……

    黄子澄拱手道:“陛下,曹国公听闻太祖薨世,立马便自请回京扶棺尽孝,连边关权摄军务都自请朝廷再派贤臣,可见他是忠于朝廷的。”

    话音落罢。

    兵部尚书齐泰也点头道:“依臣之见,让曹国公坐镇山西太原,权摄大同边防,不仅能够牵制住燕王左翼,更能巩固塞防……以免在新朝削藩动荡期间,令北元余孽趁虚而入。”

    站在齐泰的角度,他的分析确实要更加完善一些。

    现在开国勋贵已经不剩几个了。

    新朝新气象。

    不用曹国公,还能用谁呢?

    “陛下,臣有不同意见。”

    方孝儒认真的道:“为何朝廷不能直接从兵部简拔出一名钦差,挂兵部侍郎衔,前往山西太原辅佐晋王呢?”

    方孝儒口中的晋王,指得是十八岁的朱济熺。

    “这个……”

    朱允炆蹙眉道:“以文制武,自然是朕之所愿。可现在朝廷的头等大事乃是削藩,从兵部选个钦差坐镇山西,恐怕未必能够镇得住。”

    朱允炆毕竟在朱元璋身边学习良久。

    他深知北方那群骄兵悍将有多难指挥。

    因此。

    他的皇祖父为了给他铺路,才用蓝玉案诛杀了几万人!

    可九边依旧多为武将勋贵统属。

    你一个兵部文官,挂个钦差的名儿,就真能权摄三军,抵御外患了?

    这不是闹嘛!

    方孝儒有点属于妥妥的愣头青,读书读傻了,其以为下面的那些将官都是臭丘八,只会无脑的听从朝廷命令。

    可实际上。

    如果朱允炆真的任由文官钦差,插手干预边关军务,估计晋藩立马就会变得暗流汹涌。

    “稳妥起见,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兵部尚书齐泰道:“让曹国公继续坐镇山西,但不能真的给他权摄三军的实权,就让他继续辅助晋王,巩固大同边防吧。”

    齐泰给出了明确的表态。

    黄子澄紧随附议。

    方孝儒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说话。

    朱允炆随即点头同意。

    紧接着。

    黄子澄以太常寺卿的身份,道:“陛下,懿文太子的追嗣,微臣已经会同礼部商榷好了,当为兴宗孝康皇帝。”

    朱允炆需要把朱标追赠为皇帝的谥号。

    以维护他的正统性。

    随即。

    “对对对!”

    朱允炆眼睛一亮的道:“此事亦为重中之重,黄学士当速速会同礼部办妥,朕父当为兴宗之谥。”

    黄子澄:“微臣领旨。”

    至此。

    方孝儒,黄子澄的事儿都上报完毕了。

    只剩下了一个兵部尚书齐泰……

    只见齐泰想了想,道:“陛下,六月转眼将至,微臣斗胆请陛下对外称病,尔后……削藩由微臣牵头主持,令驸马都尉梅殷从周王朱橚开始,正式定调!”

    这回不再是李景隆带头执行搞削藩了。

    换成了驸马都尉梅殷朝着周王开刀。

    不得不说。

    齐泰还是很会挑人的。

    梅殷实乃朱允炆的铁杆支持者。

    朱允炆点头:“那便拜托诸卿,共襄盛举了!”

    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儒闻言立马跪地俯首:“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建文削藩。

    六月即始!

    九州风云变幻,大势倾轧而至。

    李景隆也准备好了,他定要在靖难之役中,重铸父辈的战神荣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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