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只信你
看到那条红色警告，苏橙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
刚刚还因为劫后余生、亲人团聚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这行血字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刚刚还让她感到一丝亲切与依靠的父亲。
那个举手投足间覆灭强敌，拯救了所有人的父亲。
竟然……
竟然可能是最大的威胁？！
这个念头简直让她遍体生寒。
“橙橙，怎么了？”
苏文谦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关切地问。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长辈的温和。
可在苏橙听来，却仿佛是深渊恶魔的低语。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从迷茫、依赖，陡然转变为极致的警惕与疏离。
就是这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一道高大的身影，没有任何预兆，不动声色地向前横跨了半步。
正是赵正阳。
他甚至没有去看苏文谦，那双恢复了深邃蓝光的电子眼，只倒映着苏橙一人的身影。
他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将苏橙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已经不是程序，不是指令，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在用行动，向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宣告他唯一的立场——他的守护，只为苏橙！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空气，再次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钢丝。
柳霜不是傻子。
作为“黑石”曾经最顶尖的指挥官，她对危险的嗅觉甚至超过了野兽。
她看看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充满戒备的妹妹，又看看像护食的狼王一样挡在前面的赵正阳，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父亲苏文谦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多年的战斗训练让她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可理智却在疯狂叫嚣——那是她的父亲！
是她思念了十几年，刚刚才确认身份的亲生父亲！
剧烈的思想斗争，让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事……”
苏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绝不能暴露自己看破了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悄然启动了“真实之眼”，将所有的分析能力，小心翼翼地聚焦在苏文谦身上。
【目标：苏文谦】
【身份：‘盘古计划’首席科学家】
【状态：正常】
【精神波动：平稳】
……
表面上，一切数据都完美无瑕，找不到任何破绽。
但苏橙没有放弃，她将“真实之眼”的权限催动到极致，向更深层的数据维度探去。
终于，在苏文谦那庞大如星海的精神数据模型最深处，她看到了！
那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隐藏得极深，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红光。
它就像一种拥有生命的数字病毒，与整个精神模型共生着，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养分，与之前在“画眉”身上看到的“盖亚”能量，同出一源。
就在这时，一阵咋咋呼呼的电流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是唐英雨的通讯！
“苏橙！苏橙！我靠！我们赢了！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那个疯子自爆了！”
唐英雨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神经质的兴奋。
“你那边怎么样了？安全吗？还有……那个……‘你爸’到底什么情况啊？是不是超人啊？！”
她这句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问话，反而像一把利刃，瞬间切开了现场的僵局。
苏橙心中一动，立刻借着这个台阶稳住心神。
“我们安全了。唐英雨，报告堡垒情况。”
“情况？情况糟透了也棒极了！”唐英雨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外围防御全毁了，能源储备告急，到处都是坑！但是我们活下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欢呼！苏橙，我们必须马上制定重建计划！”
“重建……”苏橙喃喃自语。
这两个字，却让一旁的苏文谦眼睛一亮。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刚才的暗流涌动，立刻接过了话头，用一种权威的口吻说道：
“重建很简单。利用‘摇篮’的科技，将堡垒彻底改造。全封闭式管理，高强度合金装甲，自动化防御矩阵，再由‘摇篮’的子系统进行统一调度。我们可以把它打造成一座永不陷落的末日要塞！”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旧时代顶尖科学家的自信与掌控欲。
然而，苏橙眼前的弹幕，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建议。
【最优解：放弃固守！发展可移动的‘方舟’式基地，整合幸存者资源，建立移动联盟，分散风险，以‘流动’对抗‘僵化’！】
一个，是精英主义的、封闭自保的堡垒思维。
一个，是末世求生的、开放合作的方舟理念。
这是父女之间，第一次出现的，根本性的理念冲突。
苏橙抬起头，迎上苏文谦那自信的目光，缓缓而清晰地说道：
“我不同意。固守堡垒，只会成为更显眼的目标。我们应该走出去。”
苏文谦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女儿会反驳他。
“走出去？外面是废土，是变异生物，是虎视眈眈的‘黑石’！只有堡垒才是最安全的！”
“不，”苏橙的眼神坚定无比，“只有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是最安全的。”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沉稳而木讷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苏橙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是赵正阳！
他的话瞬间镇住了场面。
他缓缓转头，那双深邃的蓝色电子眼，第一次，直视着他的创造者——苏文谦。
“我的核心指令，是守护她，”赵正阳一字一顿，无比清晰，“以及，她所选择的未来。”
苏文谦震惊地看着赵正阳，看着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最完美的“作品”。
在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他再也看不到属于程序的服从与死寂。
他看到的，是意志，是选择，是……灵魂！
他的“作品”，拥有了自己的“灵魂”。
苏橙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在连她的亲生父亲都很有可能与她为敌的这一刻，赵正阳这句毫无保留、甚至可以说是“背叛”创造者的宣言，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勇气。
而这一幕，深深落在了柳霜的眼里。
她看着妹妹眼中重燃的火焰，看着赵正阳那磐石般的身影，再看看父亲那震惊错愕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了苏橙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她看向苏文谦，声音沙哑却坚定：
“父亲，时代变了。”
“或许，我们该听听她的。”
两个女儿，最完美的作品。
在这一刻，全部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苏文谦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疲惫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好吧……好吧。”
他摆了摆手，“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摇篮’的所有权限，对你们开放。”
他妥协得太快了！
快到让苏橙心中的警铃响到了极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橙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将“真实之眼”的权限，悄悄渗透进了“摇篮”服务器的底层日志。
一行行数据瀑布般流过。
忽然，她瞳孔一缩，一条被多重加密、刚刚才生成的操作记录，被她强行破解了开来。
那上面的内容，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指令已执行：启动“火种”计划……】
【目标：唤醒备用执行者……】
【倒计时：71小时59分……】
苏橙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父亲的妥协是假的！他背地里，已经启动了后手！
就在她心神巨震，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大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地、坚定地，拉住了她冰凉的手。
赵正阳没有看她，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管他是谁，我只信你。”
苏橙心中狠狠一颤。
她猛地抬头，望进了他那片深邃如星海的黑色眼眸里。
那里面，是纯粹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守护，是能融化一切寒冰的温柔。
千言万语，瞬间堵在了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刚还因为劫后余生、亲人团聚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这行血字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刚刚还让她感到一丝亲切与依靠的父亲。
那个举手投足间覆灭强敌，拯救了所有人的父亲。
竟然……
竟然可能是最大的威胁？！
这个念头简直让她遍体生寒。
“橙橙，怎么了？”
苏文谦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关切地问。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长辈的温和。
可在苏橙听来，却仿佛是深渊恶魔的低语。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从迷茫、依赖，陡然转变为极致的警惕与疏离。
就是这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一道高大的身影，没有任何预兆，不动声色地向前横跨了半步。
正是赵正阳。
他甚至没有去看苏文谦，那双恢复了深邃蓝光的电子眼，只倒映着苏橙一人的身影。
他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将苏橙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已经不是程序，不是指令，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在用行动，向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宣告他唯一的立场——他的守护，只为苏橙！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空气，再次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钢丝。
柳霜不是傻子。
作为“黑石”曾经最顶尖的指挥官，她对危险的嗅觉甚至超过了野兽。
她看看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充满戒备的妹妹，又看看像护食的狼王一样挡在前面的赵正阳，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父亲苏文谦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多年的战斗训练让她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可理智却在疯狂叫嚣——那是她的父亲！
是她思念了十几年，刚刚才确认身份的亲生父亲！
剧烈的思想斗争，让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事……”
苏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绝不能暴露自己看破了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悄然启动了“真实之眼”，将所有的分析能力，小心翼翼地聚焦在苏文谦身上。
【目标：苏文谦】
【身份：‘盘古计划’首席科学家】
【状态：正常】
【精神波动：平稳】
……
表面上，一切数据都完美无瑕，找不到任何破绽。
但苏橙没有放弃，她将“真实之眼”的权限催动到极致，向更深层的数据维度探去。
终于，在苏文谦那庞大如星海的精神数据模型最深处，她看到了！
那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隐藏得极深，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红光。
它就像一种拥有生命的数字病毒，与整个精神模型共生着，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养分，与之前在“画眉”身上看到的“盖亚”能量，同出一源。
就在这时，一阵咋咋呼呼的电流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是唐英雨的通讯！
“苏橙！苏橙！我靠！我们赢了！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那个疯子自爆了！”
唐英雨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神经质的兴奋。
“你那边怎么样了？安全吗？还有……那个……‘你爸’到底什么情况啊？是不是超人啊？！”
她这句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问话，反而像一把利刃，瞬间切开了现场的僵局。
苏橙心中一动，立刻借着这个台阶稳住心神。
“我们安全了。唐英雨，报告堡垒情况。”
“情况？情况糟透了也棒极了！”唐英雨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外围防御全毁了，能源储备告急，到处都是坑！但是我们活下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欢呼！苏橙，我们必须马上制定重建计划！”
“重建……”苏橙喃喃自语。
这两个字，却让一旁的苏文谦眼睛一亮。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刚才的暗流涌动，立刻接过了话头，用一种权威的口吻说道：
“重建很简单。利用‘摇篮’的科技，将堡垒彻底改造。全封闭式管理，高强度合金装甲，自动化防御矩阵，再由‘摇篮’的子系统进行统一调度。我们可以把它打造成一座永不陷落的末日要塞！”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旧时代顶尖科学家的自信与掌控欲。
然而，苏橙眼前的弹幕，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建议。
【最优解：放弃固守！发展可移动的‘方舟’式基地，整合幸存者资源，建立移动联盟，分散风险，以‘流动’对抗‘僵化’！】
一个，是精英主义的、封闭自保的堡垒思维。
一个，是末世求生的、开放合作的方舟理念。
这是父女之间，第一次出现的，根本性的理念冲突。
苏橙抬起头，迎上苏文谦那自信的目光，缓缓而清晰地说道：
“我不同意。固守堡垒，只会成为更显眼的目标。我们应该走出去。”
苏文谦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女儿会反驳他。
“走出去？外面是废土，是变异生物，是虎视眈眈的‘黑石’！只有堡垒才是最安全的！”
“不，”苏橙的眼神坚定无比，“只有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是最安全的。”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沉稳而木讷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苏橙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是赵正阳！
他的话瞬间镇住了场面。
他缓缓转头，那双深邃的蓝色电子眼，第一次，直视着他的创造者——苏文谦。
“我的核心指令，是守护她，”赵正阳一字一顿，无比清晰，“以及，她所选择的未来。”
苏文谦震惊地看着赵正阳，看着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最完美的“作品”。
在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他再也看不到属于程序的服从与死寂。
他看到的，是意志，是选择，是……灵魂！
他的“作品”，拥有了自己的“灵魂”。
苏橙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在连她的亲生父亲都很有可能与她为敌的这一刻，赵正阳这句毫无保留、甚至可以说是“背叛”创造者的宣言，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勇气。
而这一幕，深深落在了柳霜的眼里。
她看着妹妹眼中重燃的火焰，看着赵正阳那磐石般的身影，再看看父亲那震惊错愕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了苏橙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她看向苏文谦，声音沙哑却坚定：
“父亲，时代变了。”
“或许，我们该听听她的。”
两个女儿，最完美的作品。
在这一刻，全部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苏文谦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疲惫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好吧……好吧。”
他摆了摆手，“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摇篮’的所有权限，对你们开放。”
他妥协得太快了！
快到让苏橙心中的警铃响到了极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橙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将“真实之眼”的权限，悄悄渗透进了“摇篮”服务器的底层日志。
一行行数据瀑布般流过。
忽然，她瞳孔一缩，一条被多重加密、刚刚才生成的操作记录，被她强行破解了开来。
那上面的内容，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指令已执行：启动“火种”计划……】
【目标：唤醒备用执行者……】
【倒计时：71小时59分……】
苏橙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父亲的妥协是假的！他背地里，已经启动了后手！
就在她心神巨震，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大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地、坚定地，拉住了她冰凉的手。
赵正阳没有看她，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管他是谁，我只信你。”
苏橙心中狠狠一颤。
她猛地抬头，望进了他那片深邃如星海的黑色眼眸里。
那里面，是纯粹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守护，是能融化一切寒冰的温柔。
千言万语，瞬间堵在了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