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洞房

    长云韶进了洞房,随手将红盖头扯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丫鬟知道小姐不开心,只是默默去将门上了插销,别让人一进来就看到小姐的样子。

    长云韶躺在床上,看着红色的纱帐,身下硌着什么东西,翻开被子一看,全部都是些红枣桂圆。

    烦!

    原本心情就不好,现在更差了!

    “小姐。”丫鬟拿出一小瓶子,“待会姑爷回来的时候记得用上。”

    长云韶拿着瓶子摇晃了一下里面液体,笑道:“他谢景恒不是没有过女人,我装这做什么,他又不傻。”长云韶把玩着垂下的绦子,“好歹是个探花,能在嫡母手下谋生,心眼子不比我少。”

    “小姐。”丫鬟无奈地说道,“小姐以后和姑爷的日子还长着呢。”

    长云韶叹了一口气收下了瓶子。明明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过不去那个坎呢?

    她还期盼着那人会出现,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既然最想得到的人得不到,为何不选一位最好的。

    长云韶重新盖上了盖头,摸着袖中的匕首,焦躁不安缓解了一些。

    谢景恒被灌了酒,回来时眼睛有些发红,走到新房的位置,回头朝庄子的位置看了一眼,转身推开了房门。

    新娘端坐在床榻之上,一屋子的红,谢景恒抬脚进了房间,喜婆见公子进来了,面上笑意更盛了,指着桌上的东西介绍接下来的步骤,不过一会儿,谢景恒摆摆手,让喜婆下去。

    他拿起旁边的秤杆挑起新娘的盖头,新娘双手交叉,紧握着的手透露出她的紧张,盖头挑到一半,传来敲门声。

    谢景恒停下手,转身出了门,杜衡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谢景恒脸色一变,正欲往前走房顶上跳下一人,剑指谢景恒的眉心。

    杜衡心一惊,他居然没有发觉他的存在,抽出腰间的软剑,抵着他的脖子,厉声道:“来者何人?速速放开我家公子。”

    那人蒙着黑巾,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似有寒冰利剑射出,“谢公子大喜之日,你弃新娘于不顾,是想做什么?”

    谢景恒垂眸顺着剑锋看向剑柄,又看向蒙面人握剑的手,冷笑,道,“欧阳忌。”

    蒙面人眼中闪过惊讶,没有想到他居然猜到他的身份,一时间有些无措,看向燃着蜡烛的新房。

    长云韶扯下盖头,冲出门,一脸惊讶地看向黑衣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长云韶了然,眼睛中染上愤怒之色,“你快放开他!”

    黑衣人不为所动。

    “你难道想将所有人都召来吗?”长云韶显然是急了,压着声音,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过来。

    黑衣人不情愿地放下刀剑,却依旧拦住他的去路,“你不能离开?”

    谢景恒冷笑地扫视二人,“欧阳忌,你真心想让我留下和长云韶洞房花烛夜吗?”

    “你——”他一时间说不出话,看向旁边就要哭出来的云韶,“我……”

    长云韶此时已经猜到谢景恒知道她和欧阳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气,问谢景恒,“出了什么事情?”

    “南星不见了。”

    欧阳忌听闻,怒极了,就要抬手刺向谢景恒,谁知长云韶拦着他身前,此时杜衡收起了剑,不屑地看着眉目传情的二人。

    “阿韶,他大婚之夜居然要去找其他女人。”

    长云韶虽也是气,但是瞬间想明白了,谢景恒知道了她的往事,有她的把柄,谢景恒是拦不住的,况且,他来了,她也没有心情继续下去。

    “你就这样走了,永安县主的眼线看到了你该如何交代。”

    “让开。”谢景恒冷冷盯着他。

    长云韶深吸了一口气,对欧阳说道,“让他走。”

    “阿韶——”

    “我说了让他走你没有听见吗?”长云韶道,“再僵持下去,解释不清楚的人就是我。”

    此言一出,欧阳忌方放下刀剑,不甘心地看着谢景恒离开。

    “你还要蒙着面吗?”

    欧阳忌扯下黑布,右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尾一直延续到嘴角,长云韶泪一下子就涌上来,心皱成一团,抬手想触摸他脸上的疤痕,他一侧脸躲过她的触碰。

    眼眶中的泪水一下子就蓄满了,带着酸胀的疼,看到薄情的眉眼,“你讨厌我到如此地步吗?”

    “不是的。”他立马否认,却又沉默下去。

    总是如此,从来不将话说明白,在她就要绝望的时候给她一点希望,又狠狠将它踩灭,看着她痛苦,却从来不曾停下脚步。

    长云韶也恨自己,明明就快要忘掉他了,为什么一出现,原本压抑住的情愫就像是春日的杂草疯长。

    “有人!”

    长云韶拉着他手腕进了房了,关上门,长云韶身边婆子始终放心不下小姐袖子里的匕首,担心闹出什么事来,须得亲自看上一眼才放心。

    婆子趴着门缝往里瞧,长云韶白了一眼,拉着他倒在床上,压着他,伸手拉下帷帐,婆子借着昏黄的烛光,看着交叠的人,笑了,捂着胸口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去睡一觉。

    婆子回去让下人备着热水,预备着一会儿小姐和姑爷要用。

    长云韶指尖触碰着他脸上的疤痕,应该是去年留下的,她走的时候,她动了动腿,露出讽刺的笑。

    “不是永远都不会对我动心吗?”长云韶眼中带着恨意,“你现在和我躺在我和相公的婚床上,怎么,不做正人君子了吗?”

    欧阳忌耳根子红了,长云韶压着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长云韶将头埋在他胸前,他感觉到胸前的一片湿意,终于是伸手揽住她的后背。

    ……

    谢景恒快马赶往城郊庄子,小芒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小芒看见公子的身影,立马跟上去。

    “她人呢?什么时候不见的。”谢景恒压着心底的怒火。

    小芒赶紧向公子叙述了今日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起来,南星说想要吃隔壁邻居的酱菜,让她去买一点回来,小芒去了,谁知那家人正忙着,没有功夫搭理她,小芒只好等着,大约等了一个时辰那家的娘子才回来,说是马上要给她拿,谁知又说是有东西落在田地里,将三岁的小孩留给小芒照看。

    她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急了,但是不好放孩子一个人留在家,只好去找隔壁人家,托他帮忙照看一下孩子,自己去田里找人,好不容易将人找回来,等她抱着一缸酱菜回来,不见南星姐姐的踪影。

    好在南星留下一张字条,说要去城里看看,小芒马不停蹄去找了杜衡,两人在城中找遍了南星可能去过的地方。

    直到天黑都没有找到人,杜衡有不好的预感,立马去调查出城的人,果真有一长相身形和南星极其相似的人出了城,往北边去了。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谢景恒深吸一口气,“那人找到了吗?”

    杜衡有苦难言啊,公子今日大婚,万一出了点岔子可怎么好,他想着也许南星只是想在城中散散心,实在不行了才通知公子人不见了。

    “派人去追了。”杜衡说道,“公子放心一定会找到南星姑娘的,出行需要路引,南星姑娘是奴籍,走不远的。”

    谢景恒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他推开南星的房间,打开柜子,里面的衣服都还在,拉开首饰盒,里面一样东西都没有带走,喉结上下滚动,胸中的气涌上头,房间中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杜衡站在院子中,心紧了一分。

    不一会儿,公子从房中出来,左手掌滴着血,手心中握着一张字条,被血浸湿了。

    杜衡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去各个城门再确认一遍有没有相似的人出了城门。”谢景恒继续说道,“让人把房间收拾一下,保持原样。”

    杜衡看着公子离开的背影,摇摇头继续去寻找南星的踪迹。

    不吭声的人憋了个大的。

    诶!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