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婚

    南星犹是觉得不够,解开他的腰带,露出覆着薄肌的胸腹,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他渐渐起了反应,抱着人上了床,刚将人压在身下,她翻身,跨坐在身上,拔下头上的发簪,一头乌黑秀发垂落,解开身上的扣子……

    他挑眉,由着她动作,少有地主动。

    纱帐落下,汗水夹杂着的喘息声,直到月上中天。

    次日清晨,谢景恒先醒了,撑起身子低头看着睡着正香的人,掖了掖被子,在额上落下一个吻,捞起散落的衣服,身上的遍布红色的印记,胳膊上牙印渗出的血结成血痂,回头看着始作俑者,无奈地摇头。

    他换好一身衣服从房中出来,伸了一个懒腰,杜衡看了一眼公子嘴唇上结痂的伤口,摇摇头,情意迷人眼啊!

    不如他一人自由自在。

    谢家的祠堂今日特意为谢景恒开了,谢氏族中有威望的长辈都特意请来了,对着这位十多年不见的谢家子弟夸赞着,夸他从小才学出众,聪颖过人,印象深刻。

    谢侯爷在一旁看着长身玉立的儿子甚是满意。

    “大公子呢?”一位老者问道。

    “景泓身子不适,大夫让他好好静养。”夫人道,她最讨厌谢家倚老卖老的老人,依仗着侯府的田产供养,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处处端出一副教训人的模样。

    “今年考不上,三年后再考一次,若是有真才实学,总能考上的。”

    夫人的脸更黑了,本来大清早地来拜祠堂气不顺,还一个个来戳她心窝子,真是晦气!

    “三哥嘴上是怎么了?”谢瑶突然出声。

    一时众人的目光投向谢景恒。

    “三哥这是?”谢瑶佯装惊讶捂住自己的嘴巴,半晌才恍然道,“没什么。”

    谢瑶的话更引人遐想,谢家的各位长辈脸上也不好。

    “景恒许是前儿读书太过用功累着了,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寻常,没什么大不了。”

    夫人此话一出,一位长辈敲了一下拐杖,击打地面的声响在祠堂中回响。

    “昨日宫中设宴宴请了今年进士,圣上赏了一批海省出产的水果,景恒未曾尝过海省特产,一时吃多了上火。”谢景恒淡淡地说道。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松懈下来。

    “原来是海省进贡的瓜果。”一位老者说道,“海省处火地,产的瓜果吃着多了是容易上火。圣上重视科举人才,景恒啊,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辜负圣恩啊。”

    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原本侯爷想着将于氏的坟迁到谢家祖坟的坟地,谢景恒淡淡拒绝了。

    “她和父亲早已经和离了,不是谢家人。”他淡淡看了一下侯爷,“她也不想再与谢家产生任何牵连,父亲就别再扰了娘亲的清净。”

    侯爷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不再提起此事。

    转眼到了盛夏,府中上下忙碌着谢三公子的婚事,府中上下张灯结彩,下人议论着三公子的新娶的夫人——长家小姐长云韶。

    长家就一个女儿,长将军在辽州新立了战功,龙心大悦,赏赐连连,连皇后娘娘都给长姑娘添妆,多大的体面啊。

    唯有永昌侯府的小院异常平静,公子严令禁止任何人在南星面前提起此事。

    两人还如同往常一样相处,毫无波澜的湖面里面暗流涌动,只待一颗石子投进去,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南星最近热情得不正常,两人单独相处不过一会儿便衣衫散落,转到床边塌上……

    谢景恒努力平静自己的气息,转头看着旁边的人,眼中猩红一片,双唇红肿,注意旁边人的目光,扯着被子遮住一片雪白,侧过身,被子的一角堪堪盖过腰间,露出光洁的后背,腰侧凹下去,瘦的让人怜惜。

    手掌扣着腰,贴上去,尚未平静的喘息声击打着鼓膜。

    两人不语。

    三日之后就是他大婚之日。

    谢景恒再如何伪饰平静,府中上下新贴上红对联,换上的大红灯笼,无不昭示着事实,南星反倒是十分平静,院子中的下人偶有说错话南星也只是让她们不必顾及,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南星……”

    谢景恒想说什么,但是只是叫了她的名字没再说下去。

    她的沉默估计是担心以后的境遇,他不想解释太多,转变总是令人担心害怕,人的本性就是抗拒改变,等一切尘埃落地,终成定局,习惯了就好。

    “公子。”南星突然出声,“我想出去住一段时间。”

    “嗯?”他摸着她的腰,问道,“永巷的新宅子收拾好了,后院东南角一处僻静的院子,明日将院子里的东西搬过去,以后你还是住在那里,和现在一样。”

    “我不想住那里。”南星道,“我想去庄子的小院住上一段时间,可以吗?”

    她转过身,眼角留着方才流泪的泪痕,眼白泛着红血丝,睫毛卷曲,眼中蓄着泪,吸了一下鼻子,双眼水汪汪看着你,带着祈求,若是他拒绝,眼眶中蓄着的泪水就顷刻间就会落下。

    如此目光中,他终是点了头。

    “让常妈妈和小芒陪着你。”

    南星刚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谢景恒将她送到了庄子,曾经住过茅草屋快两年没住过人,太过破败了也无盗贼光顾,和当年急匆匆离开时候的样子一般,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常妈妈和小芒好一通收拾,好在里面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仅剩下几张桌椅板凳,木板床和大箱子,只需要将里面的灰尘打扫干净,抹干净桌子上的灰就可以住人,铺盖碗碟什么平常用的东西都带了新的过来。

    若不是南星阻拦,估计得将新的家具都搬过来换上新的。

    原本常妈妈是准备留下来陪着南星的,但临了南星让常妈妈回去,留着小芒一人陪着她就足够了。

    公子不同意。

    常妈妈也不放心。

    “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上一段时间,若是那么多人看着我,与先前你将我关在小院子里有什么差别?”南星对谢景恒道,“难道你担心我跑了?公子我的卖身契可在你的手上,我能跑到哪里去?身为奴籍我敢跑吗?”

    南星显然是生气了,直视着他,质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

    最后小院子下只留下她和小芒,南星看着院子里缺了口的水缸,洗涮干净,盛了满满了水,院子里的树郁郁葱葱,投下一片阴影,她拉出躺椅,躺下,看着头顶上层层叠叠的叶子,树叶的间隙有一缕阳光头下来,落在她的侧脸。

    小芒里里外外逛了一圈,抬头看着屋顶被风卷起的枯草,“南星姐姐以前你和公子就住在这地方?”

    比原先她家的房子好不到哪里,甚至院子都没有她家的大。

    “嗯。”南星合上眼睛,扇动蒲扇,很快就陷入睡梦中。

    小芒搬了一张小板凳,小心翼翼抽出南星手中的蒲扇扇起来,看着南星姐姐眼下的青黑,心里对公子多了一分埋怨。

    南星姐姐是和公子过过苦日子的,相识于微末,现在娶了大家闺秀就将南星姐姐扔在庄子的草屋中,太过无情了。

    这里的生活和小院子中并无差别,更加清净了,原本就是小芒熟悉的环境,她适应得很快,跟隔壁的邻居买了柴火,烧菜做饭。

    南星每日好似睡不醒一般,每日就在院子中酣睡,困意一天比一天多,南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反倒是睡得很好,那些烦心事也没有时间想起来。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侯府上下张灯结彩,长小姐的嫁妆一百八十抬,大红色的喜袍,头上金簪珠冠,从小伺候的丫鬟婆子看着小姐的样子,既高兴又难过,当媳妇儿了,总没有做姑娘时候那么自在了。

    长云韶看着镜中盛妆女子,手抚上额上的花钿,眼中带着落寞,没有寻常新娘成亲时的不安紧张兴奋。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婆子见了,眼皮一跳,“小姐啊,大喜的日子,怎么好拿着利器,不吉利。”

    婆子想要动手拿走,但担心小姐生气,不敢动作,见小姐丝毫不忌讳地抽出匕首,手指滑过刀锋,那可是开过刃的,稍稍一用力就会见血。

    长云韶摸着刀柄上镶嵌的蓝宝石,她最喜欢蓝色。

    “他今日有没有来?”

    婆子欲言又止。

    “他怎么会来?”长云韶自顾自说道,眼中落寞。

    长云韶手腕一转,将匕首收起在衣袖中,婆子又是一惊,终是忍不住劝解道,“小姐忘了那人吧,今日拜了天地你们就没有可能,这些东西留着做什么呢?要是姑爷看到了又该如何想?”

    “我又不是拿匕首刺他。”长云韶眼中多了一丝狠厉,对着婆子说道,“谁说没有可能?若是今日他来抢婚,我就跟他走了。”

    婆子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转念一想,依照小姐的性子是有可能。京城都以为小姐温柔娴静,谁能想到如此柔弱的女子在边疆能擒杀敌军探子呢?

    长将军戎马一生,独宠的女儿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呢?

    见婆子吓得脸都白了,长云韶扑哧一笑,“我开玩笑的。”

    婆子方长舒了一口气,也不再提什么匕首的事情,只想着小姐能安安稳稳出嫁。

    长云韶隔着一层布料摸着匕首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轻声说了一句,“他那么绝情的人,又怎么会来看我呢?”

    心中一片酸涩,声音太轻了,婆子没有听到,只有从小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心疼地看着小姐。

    小姐还是没有能放下。

    怎么能放下呢?

    丫鬟摇摇头,搀扶着小姐出了门。

    长将军在边关,只有夫人送嫁,夫人看着披着红盖头的长云韶,心中积压的气也散了几分,褪下手中的镯子,戴到她的手腕上。

    “出嫁了就是别家的姑娘了,行事切记勿丢了长家的脸面。”

    长云韶弯腰拜别母亲。

    “也别忘了你身上留着长家的血脉,受了委屈有长家。”

    长云韶点头,抬脚跨过门槛,鞭炮声响起,乐师吹起唢呐,长云韶弯着腰进入花轿,大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没有看见对面墙角边上一黑衣劲装男子。

    那人视线追随着新娘,看向骑在枣红色骏马上的男子,眼中有说不清的嫉妒,嫌弃他大喜日子,面上始终不变淡淡的笑,眼里没有丝毫成婚的喜悦。

    太假!

    他跟着送嫁的队伍到了永昌侯府,见新娘新郎进了侯府的大门,脚步没有挪动一下。

    长云韶的大哥长镇远走到他面前,“待在外面做什么?云韶的大喜之日,不带新婚礼物就罢了,连进都不进去喝一杯吗?”

    “她应该不想我进来。”

    “你也知道!”长小将军抓住他的领子,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见他没有躲避的意思,松开手,骂了一声,“懦夫!”

    他低着头,带着苦笑,长镇远说得没有错,他就是懦夫,他配不上云韶,给不了她幸福。

    长镇远很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心情低落的人,“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此生不会对云韶动心吗?现在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早回来呢?她一直在等你。”

    长云韶回京嫁人的消息传回辽州快半年了,直到成婚的这一天,始终未能等到想见的人。

    长镇远比长云韶大了十岁,是看着妹子长大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妹子成日追在他的身后,追了三年,等不到回应,方死心回了京城。

    他长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不是揍了你云韶回不高兴,我早就一拳下去了。”

    长镇远离开后,他始终没有离开,看着敞开的大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他也不想进去,传来一拜天地的声音,他背靠着墙,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和阿韶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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