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游船

    手无力地放在垂落,腿间湿漉漉一片。

    罪魁祸首下床,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走到水盆前,将手上的东西清洗干净,用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南星侧着头,看见修长的手指,耳尖愈发红了,扭过头,不敢再看。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袍,腰带绣着暗色祥云纹,系着温润的玉佩,戴着玉冠,头发束起,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坐在床边,手指勾着耳垂,红依旧没有褪去,鬓边的发丝汗水贴在脸侧,掀起被子的一角,眼中带着占有欲,满意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起床吃点东西,下午有个宴会,我晚上再来服侍你。”

    后面几个字咬得极为暧昧。

    身后的关门声响起,南星方转过身,长舒了一口气,扯过旁边的衣服,披上去,勉强清理了一下,方叫人将铺盖都换了。

    小芒低头间见南星锁骨上露出的红印,更是放心。

    南星姐姐和公子的感情一如既往地稳固,那她在小院子的生活就能平静下去。公子大方,给的月钱也多,再多攒攒她就能够回家见一下爹娘,还有,阿唐哥。

    放榜前的那段日子是他们二人过得最为舒服的一段时间。

    春闱事了,他终于闲下来,好好陪在南星身边,二人将京城周边都玩了一圈,去吃醉仙楼的烤鸭,去仙人居吃茶听说书的,不仅如此,谢景恒领着南星到了祥春楼的画舫上。

    顾千帆半坐着,看了一眼对面正搂着一貌美江南女子的赵瑞,抬了抬下巴,开玩笑道:“别人都是来画舫上消遣,他倒是不同,是来陪着人消遣的。”

    赵瑞看着船头上的两人,正手牵着手看着天空中的夜景,四目相对,情意流转,身旁软玉递过的酒都少了几分意思,摆摆手,女子愣了一下,放下酒杯,退了下去。

    牡丹余光看了一眼,亲手为二人斟酒,道:“人家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美酒美人美景,在情一字面前,都要逊色几分。”

    牡丹转过声,轻叹,拿起自己的琵琶,拨弄琴弦。

    南星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牡丹国色倾城,琴艺一绝,若不是罪臣之后,或许是另一番光景吧。

    牡丹察觉她的目光,回以温柔一笑,一旁的顾千帆有些吃味,他知道牡丹这首曲子是为南星那小丫头弹的,上船之后对他不冷不热,对那小丫头倒是不同。

    一曲终了。

    南星十分捧场,鼓起掌。

    “再弹一首明月颂。”顾千帆喝了一点酒,眼神有些迷离,却全然不似寻常男子醉酒时酸臭模样,全靠着一身的皮囊,更显得风流倜傥。

    牡丹放下琵琶,柔声道:“近几日我练琴手疼,弹不了。”

    “你方才不是弹了吗?”

    “那是我答应南星姑娘的。”

    顾千帆气滞,四目相对,牡丹目光柔和,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顾千帆退了一步。

    “好生生的,学什么琴。”

    牡丹目光一滞,而后维持淡淡的笑,放好琵琶,陪着二人喝酒。

    夜晚微风吹着,天上明月挂着,可以看见江面一阵一阵的涟漪,抬头一看,星星闪烁,公子在旁边轻声说着天上星星的故事,随着轻风将温柔的话语送入心中。

    “公子,你和顾公子他们认识多久了?”

    “十二年了。”他道,“那年村里的私塾来了一位教书先生,带着自己的侄儿,也就是顾千帆,不到半年又来了一位学生。”

    “赵瑞?”南星压低了声音,“他不是皇子吗?”

    “他母族弱,宫里来了一位喇嘛,说他不适合在宫中长大,便交由大臣抚养,后因缘际会拜了顾先生为师。”

    “顾先生就是顾大儒?”南星想起顾千帆的有一位远房叔叔,造诣极高,在读书人心中很有威望。

    谢景恒点头,“我前半生最幸运的两件事,其一就是遇到了老师,他带着师母逃婚,到了城郊庄子当一名教书先生。他收我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若不是他,就没有今日的我。”

    南星点头,看了一下那两个人,在公子耳边轻声说,“那两个人小时候性格都不咋地吧?”

    谢景恒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笑着说道,“是不怎么样,但是师父师母偏心我。”

    “那丫头的性格,知道阿恒要娶长家小姐,不该如此平静啊?”赵瑞直觉不对劲,上一次在醉仙楼,南星呛他历历在目,后来围场见到他也是淡淡的,按照她的脾气秉性,不应该啊。

    “南星挺好的。”牡丹插嘴,“三妻四妾哪个男人逃得过,她聪慧,自然是想得明白。”

    顾千帆看向牡丹,她什么时候和南星如此要好了,两人不过相识数日而已。

    “南星爱慕谢公子,谢公子怜惜南星妹妹,都言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南星妹妹是幸运的,遇到一位爱她珍惜她的人。”牡丹又道,“祥春楼来来去去,又有几人能做到谢公子那般呢?”

    顾千帆皱起眉头,牡丹今日话里话外有些不对劲。

    赵瑞不语,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祥春楼彻夜灯火通明,供人寻欢作乐,纵情欢场,而有人却是耐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他抱着人上了游船上的房间,低头看着安睡的人,安置妥当,方出去。

    “终于是舍得出来了?”赵瑞道,“阿恒早知道你们二人要幽会,我和千帆就给你们两人腾位置了。”

    谢景恒不语,陪了两杯酒,二人方放过他。

    “你生母的事情不好查。”赵瑞道,“你生母过世前,曾经有人在县衙门口遇见过慧心,她在门口徘徊了一天,几乎天黑了才回去。永安县主手上有几人荣亲王的死士,若是真的与她有关,慧心已经死了,恐怕再难查出真相。”

    谢景恒握紧手中的酒杯,眼中带着寒冰利剑,“不重要,我只要知道我生母的死是否与她有关就够了。”

    “阿恒,伯母当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或许就是不希望你停留在仇恨之中,她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赵瑞挑眉,没有说下去。

    谢景恒闭了闭眼,不再谈起生母的事情。

    他懂事起就猜到生母的离世和永安县主脱不了干系,但,当年所有的人都说是她母亲杀害了谢景灏,他也就这么相信了。如今真相已明,永安县主继续好好的,那他这些年算什么,他母亲的死又算什么。

    三人聊起其他的事情。

    ……

    天大亮,南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些懵懵的,看着窗外的江景,方才反应过来她尚在船上。

    她披着一件衣服走出去,公子正站在船头,一身白衣,风吹着衣角翻飞,南星站在他旁边,唤了一声,“公子。”

    “醒了。”谢景恒侧头看着她,“你醒迟了,错过了日出。”

    “不要紧,现在也很好看。”

    “走吧,去吃个早饭,然后陪我去看榜。”

    南星睁大双眼。

    天啊!

    她居然忘记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南星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早饭,紧赶慢赶扒拉几口填了一下肚子,就拉着谢景恒去看榜,他见南星紧张焦虑的模样,不该那么早告诉她的,应该拉着她到了地方再说。

    远远地,南星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拉着公子的手,一边说让一让,让一让,艰难地挤到前面。

    南星抬头一看,看见第一个名字就是谢景恒,不敢相信地揉了一下眼睛,看了几遍,确认是没有看错,后面的人不断挤上来,将二人挤出去。

    “公子你考了头名。”南星拉着他的说道,“公子你是状元!”

    南星虽然之前吃不好睡不好,紧张焦虑,但是打心底认为公子只要正常发挥就一定能考得上,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

    也是见到状元本人了。

    谢景恒低头看着比她还高兴的南星,“还不算,要等过了殿试才知道。”

    没关系,反正已经是第一名了,一甲进士,前途无量。

    南星高兴地围着他身边转圈,谢景恒无奈地拉着她回了侯府。

    谢景恒中了进士的消息一早就传回了侯府,但是无人敢显露一点欢喜之色,因为大公子名落孙山。

    谁又能想到一直出色上进的大公子会名落孙山,不过科考这事,一次考中还是少之又少,但是,名不见经传,一直都是在乡野长大的三公子居然中了头名。

    世事难料。

    唯有下人中人精此刻觉察出三公子原是个厉害角色,于困境中不倒,尚无能力时蛰伏着,待时间一到便一鸣惊人,以后定是个人物。他们开始仔细回忆过往有没有得罪过三公子,以后找机会露个脸。

    夫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院子里碎了一个杯子。

    “他怎么可能考中?还是头名?其中一定有误会!会不会是他买通了考官,若不然,一个乡野村夫怎么可能!”

    “好啦。”夫人制止了谢瑶的话,“他是永昌侯府的人,谢瑶你年岁不小,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该清楚。”

    谢瑶犹是不服气地,但又不好说些什么。

    “柳嬷嬷你经过事,知道往常旧例,该怎么做你自行去办,我乏了,没有要紧事别来烦我。”

    “是的,夫人。”

    柳嬷嬷退下。

    如此一来,侯府的爆竹声终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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