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先抓住孩子

    光是听到对方叫她的名字,姜颂恩就开始手脚发凉。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努力稳住身体,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秦言玉有一半注意都在姜颂恩身上,见她快要抵挡不住压力,他放慢脚步,让姜颂恩走在他的前面,他好挡住那位帝王的视线。

    魏霁不过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因为这个女人的身形和姜颂恩太过相似。

    相似到他看她的背影都觉得这就是姜颂恩。

    那女人在他怀里躺了这么多次,连一颗痣长在哪里他都记得住,不可能认错人。

    魏霁的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破绽。

    除了身形能对得上,别的都对不上。

    他不死心,挥动手中的缰绳,汗血宝马往前跑了几步,拦住了姜颂恩的去路。

    魏霁从马上下来,没有犹豫地走到姜颂恩面前。

    两人脚尖对着脚尖,中间只有几寸的空隙。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投落下一片阴影,把小小的姜颂恩完全笼罩其中。

    他幽深的狭眸紧盯着她,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男人的视线加重了她的不安,姜颂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似乎疼痛能驱散内心的紧张。

    帝王的威严不是所有人都能顶住的。

    就在姜颂恩快要不打自招的时候,男人的视线终于移开。

    “这位姑娘,若是见到了画像上的人,一定要来禀报。”魏霁从士兵手里抽过一张画像,亲自走到姜颂恩面前,递给她。

    他这是何意?认出她了吗?

    对方没有点破,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颂恩低着头接过,大半个手都藏在衣袖中,只露出几根手指,“是,陛下。”

    “你可知画像上的人是谁?”魏霁还是不肯轻易把姜颂恩放出去。

    “草民……草民不知。”姜颂恩始终低垂着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她啊,是一个盗贼,偷走了朕的东西,还要跑,所以朕要把她抓回来,严刑拷打。”魏霁的模样斯文坦荡,慢条斯理道。

    她什么时候偷他的东西了!抓她也就算了,还要给她泼脏水!

    姜颂恩在心里忿忿地嘀咕了一下,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敢在心里骂骂了。

    姜颂恩抿了一下唇,一贯乖巧的姿态,“那,那祝陛下早日抓住她。”

    魏霁的唇线渐渐拉直,咬字清晰地说道,“我不仅要抓住她,我还要收拾她。”

    说罢,手中的画像被魏霁撕烂,“就像这样。”

    她的脸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然后被他紧攥成了一团。

    揉成一团的画像不及他的手掌大,轻而易举就被他抓在手心。

    就连她的命运,对方想要主宰她,控制她,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姜颂恩看得汗毛直立,她不仅要强装镇定,还要故作支持地点头,“陛下说得对,偷了陛下东西的人,是该收拾。”

    魏霁最后看了她两眼,然后挪开脚步,让出一条道。

    见状,秦言玉一边谢皇恩一边拉住姜颂恩的手腕,连忙走出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不是有人有心要拦他们,出了城门就是自由的。

    马车一早就备好了,就等他们出来。

    秦言玉把姜颂恩推到马车里面,然后他和马夫坐在外面,快速驶离。

    到了安全的地方,姜颂恩这才发觉她的身子一直在抖。

    她下意识用手背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却发现手掌早已被汗水浸湿。

    她来不及平复心情,掀开帘子一角,对秦言玉道谢,“秦公子谢谢你,不仅给我人皮面具,还给我喝药改变声音。”

    不然……她出声的第一秒,就要被抓回去。

    马车的速度很快,秦言玉不敢分神,只是简短地说了两句,“你的声音过两个时辰会恢复,你先坐回去好生歇息,接下来我们要去赶水路。”

    “好。”

    姜颂恩坐回到马车里,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她……她终于出来了。

    她早该想到的,当时围场发生行刺事件,所有人都围在魏霁身边,护他周全。

    在皇家围场,谁有资格拥有这个待遇,只有帝王。

    因为他是他们的头,是这天下的天。

    如果她知道会有今日,那一日,她绝不跟他去围场。

    出了京城的地界,秦言玉等人才彻底放下心来,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他们路过一家很破烂的小面馆,周围人烟稀少,秦言玉猜测方圆几百里只有这一家,错过了这家店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姜姑娘,可要下来吃点东西?”秦言玉问道。

    姜颂恩其实不怎么饿,但想到他们要赶一天的路,还是垫垫肚子的好。

    面食很素,清汤寡水,汤面上飘着几片菜叶子。

    姜颂恩强塞了几口进肚,心中牵挂着孩子,“秦公子,你姐姐她……什么时候和我们汇合?”

    秦言玉也有这个疑惑,按理说关城门之前阿姐就带着孩子出城了,说好的在京城的边界线等他们。

    “不急,我和阿姐之间有专门的信鸽,我等会传张纸条过去。”秦言玉快速吃完最后几口面。

    秦言玉找到掌柜,“掌柜的,这里可有笔墨?”

    “有,有。”掌柜从怀里掏出一支开叉的毛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的记账。

    秦言玉撕了一小半纸,“多谢。”

    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后,他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吹了两下竹哨。

    不一会,一只雪白的信鸽从远处飞过来,稳稳地落在秦言玉的手臂上。

    秦言玉把纸条绑在信鸽的腿上,“去吧。”

    信鸽飞出一段距离后,被一块小石子击落。

    高和贯走过去把信鸽捡起,“陛下,上面有纸条。”

    魏霁的目光微冷,“拿过来。”

    ——信阳城,码头见。

    信阳城靠海,有着西启国最大的码头港口,那里的百姓大多靠捕鱼为生。

    不出意外,他们是想走水路。

    魏霁是个多疑的人,但凡让他起了疑心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不管是登基前还是登基后,他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佑他所有的政策都是正确的。

    正因如此,那女人到底是不是姜颂恩,都要由他亲自搞清楚。

    容貌和声音都可以变,可一个人的习惯改不了。

    他注意到她接过画像时双手的小动作,和姜颂恩如出一辙。

    “那孩子找到了吗?”魏霁把纸条绑回到信鸽腿上,问道。

    “还没有。”

    既然孩子没有和那女人在一起,那这纸条肯定是传过去的。

    魏霁放飞信鸽,声线冷硬,“派朕的亲兵去信阳城,先抓住孩子。”

    只要抓到了孩子,姜颂恩会主动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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