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刚踏出城门一步,帝王的声音响起

    繁华的街道,幽深的小巷,不光是人群进出多的店铺,还是无人光顾的小摊,全部贴满了她的画像。

    如果不是她戴了人皮面具,她下一秒就能被百姓围堵住,谁能抵挡住五千两白银的悬赏。

    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权势的滔天。

    天子只手遮天,想抓住她何其容易。

    招惹他,是她的不对,但她从未想过和当朝天子攀上关系。

    她来京城是坎坷的,没想到离开京城也是如此。

    姜颂恩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天。

    今日这一走,她怕是再也不会来了。

    回到村镇后,她的生活又会归于平淡,但她觉得自己更适合那种安逸的生活。

    京城的日子,太过惊心动魄,那个人,也叫她望而生畏。

    魏霁如此兴师动众,满城大街上全是皇家的士兵,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普通的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都指着画像议论纷纷,以为在捉拿逃犯。

    只有那些大臣官员暗中得到了消息。

    画像上的女子,不是宫里的娘娘,也不是哪家的小姐,但是陛下的行动如此迫切,想必这女子对陛下肯定尤为重要。

    甚至有心的人也在暗中加派人手,若是比皇家士兵先一步找到,也好加爵受赏,谋个一官半职。

    听到风声的徐昀亭第一时间赶到皇宫。

    他刚走到御书房,就见高和贯和一众太监低着头守在门口,“高公公,怎么不在陛下身边侍奉?”

    高和贯苦着一张老脸,“不是奴才不想进去,是陛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

    “劳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我想见陛下。”

    “这……”高和贯有些犹豫,方才有个不长眼的小太监进去了,被陛下的茶杯砸到了脑袋,破了相,见了血,他实在不想趟这滩浑水。

    徐昀亭看出他的为难,主动说道,“无妨,我自己进去吧。”

    “那徐公子小心些,陛下现在情绪不佳。”

    昨日一晚上没有找到姜姑娘,现在又快到午时,还没有下落,陛下一直压抑内心的烦躁。

    徐昀亭推门进去,就看见十几本奏折散乱地掉在地上,东一本西一本,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陶瓷碎片和茶水渍。

    始作俑者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把玩着香囊,浑身透出不耐的情绪。

    “我认识的魏霁可不是这样的。”徐昀亭俯身把奏折一本本捡起来。

    魏霁的眼神厌烦,语气冰冷,“闭上你的嘴。”

    “你身为天子,要什么女人没有,她不过是有点姿色的民妇。”

    魏霁眉头紧锁,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你是来劝朕的,就赶紧滚,一日抓不到她,朕就找一日,一辈子抓不到她,朕就找一辈子。”

    “你……”

    “够了!”魏霁打断徐昀亭说话,一把推开身后的龙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朕亲自去把她抓回来。”

    城门处有士兵层层把关,严加看守,想出去,要有官家的加印。

    有些消息落后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尤其是年迈的老人,驾着牛车准备出城,却因为拿不出文碟被强行驱赶。

    士兵手里的刀剑闪出的冰冷锋芒刺进姜颂恩的眼里,她不由地揪了一下衣袖。

    秦言玉感觉到她的紧张,安慰道,“没事的,要是等会有人问话,我来答,你就站在我的后面。”

    还有四五个人就排到他们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姜颂恩此时又紧张又激动,手心都出了汗。

    前面的几个人比较快,没有文碟直接被赶走,有文碟直接放出去,好巧不巧,姜颂恩前面的那个人伪造了官印,被士兵看了出来。

    士兵质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这个官印是怎么来的?”

    男子依旧说着刚才的说辞,“我这个官印就是找衙门印的,有什么问题吗?”

    “来人!把这个人拿下!敢伪造官印,你一家老小都要被抓走!”

    男子见瞒不过去,跪地求饶,“各位官爷行行好,我不是故意的!我要到城外去做生意,不然我一家五口都要饿死的!”

    “少废话,给我拿下!”

    姜颂恩看着这一幕,紧张不安的情绪盖过了激动,如果士兵看出她戴了人皮面具……

    “下一位!”

    现实没有给她冷静的时间,士兵开口的同时冷漠的视线也扫了过来,姜颂恩被他盯得发怵,下意识垂下了眼眸。

    秦言玉走在姜颂恩的前面,半个身子挡住她,“官爷,这是我们的玉牌。”

    士兵反反复复仔细看了好几眼,“哪里来的?”

    “是嘉静公主府的。”

    这块玉牌的成色极好,上面雕刻的印章不像假的,但士兵没见过公主府的玉牌,不敢贸然放人。

    “二位稍等,我去找大将军确认一下。”

    秦言玉投给姜颂恩一个无声的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

    姜颂恩干咽了一下口水,衣袖都快被她揪烂了。

    可是,她没有等到那位士兵返回,而是等到了她最不想遇见的人。

    “参见陛下。”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所有看守的将领和士兵全部低着头跪在地上。

    百姓没见过天子,反应慢一些,见四周的士兵跪下后,他们也学着样子,跪拜在地上,“参见陛下。”

    姜颂恩的脑袋嗡了一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大脑和身体都没了反应。

    他还是找上来了吗?

    秦言玉拉住姜颂恩的手腕,把她的身子往下拉,示意她跪下。

    愣神的姜颂恩反应过来,和身边的百姓一样双膝跪地。

    别怕,你戴了人皮面具,他认不出来的,姜颂恩在心里一直重复这句话,好驱散心中的不安。

    “都起来吧。”

    魏霁的目光从每一个脑袋上划过,俊马跨着马蹄,来到最前方。

    深红色的披风从姜颂恩面前掠过,她的呼吸不禁一滞。

    姜颂恩被吓得不敢抬头,只能看见如掌心一般大的马蹄从面前踏过。

    周身的百姓都起来了,她不能跪地不起,越是不敢见人,越是遭人起疑,她站起来,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慢慢地抬起下巴。

    正值壮年的天子身着一袭深红色绣金龙披风,骑着的汗血宝马昂首嘶鸣,前蹄轻刨地面,溅起几粒尘土。

    午时的阳光最盛,龙纹刺绣反射出点点金光,无尽的威严压得所有人不敢大声喘气。

    姜颂恩的心口跳了一下,这一幕,像是她和魏霁的初见。

    那日,他也是骑着马出现在她面前。

    他像是一个主宰者,主宰着她的命运,主宰着她的一切。

    “参见陛下。”刚才的士兵折返回来,“二位,久等了,可以过去了。”

    此时过城门,意味着她要和魏霁擦肩而过。

    姜颂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还要表现得若无其事。

    她刚踏出城门一步,帝王的声音响起。

    “姜颂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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