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那日上山,付昭不是自诩是什么“当家主母”么?不知道彼时在那里拿腔拿调做什么……尽管过去才不久,但是每每想起,苏令春就觉愤怒。

    呵,当家主母,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占了,什么事情都不做吧?思及此,苏令春更是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做派,软声软气地同姜老夫人说着话。

    “要不,就要昭昭姐姐去?我看那日昭昭姐姐说话利索得很,而令春现在年纪还小,恐怕与她们说不了多少话……”苏令春又可怜巴巴地开口,眼波流转。

    昭昭姐姐——只要不当着付昭的面、又只要当着姜老夫人的面,苏令春便会这样称呼付昭。付昭喜欢听一声“嫂嫂”,苏令春顶多当着她的面叫她一声。

    其余的便是不要想了。

    姜老夫人听苏令春这么说,立刻顺着她的话道:“好,那便让付昭去,令春,你同下人说去吧——”

    苏令春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显,饶是姜老夫人这么说了,她还是不甚乐意,娇滴滴地道:“姨母,您去对下人说嘛……让令春说的话,等会儿昭昭姐姐听到了,误会令春怎么办?”

    “怎么,她居然敢误会你?”姜老夫人的面色骤然一沉,然而那日上山的情景立时又浮现眼前,姜老夫人的语气忽地绵了下来,“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吧,我去吩咐。”

    说着,姜老夫人便自发倾身,掀起帘帐,吩咐下人,让她们去转告付昭,去同前面的那一队人马交涉。

    就这个掀开帘帐的当口,姜老夫人瞧见那队整饬人马的凛凛威风——似的确不是什么一般的队伍。

    恐怕是什么皇亲国戚、高官权贵。不过再怎样,姜老夫人也不担心。

    她们好歹也是萧家。

    苏令春在旁侧听着姨母安排的命令下去,心里面悄悄地乐开花。

    她直觉付昭肯定不会那么顺遂,能用黑色旗帜的,估摸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是说,老夫人要我去同前面那队人交涉?”

    付昭端坐车上我,闻言不禁咋舌:“我去?”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丫鬟十分局促地低着头,说道:“正是如此,夫人。老夫人说,您如今既已执掌中馈,又是家主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这种事情就应该要您出马。”

    付昭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个老太婆啊,这时候想的倒是多,真是周到。

    现在知道她是什么“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了让她去交涉,说起话来也是不分青红皂白了:还说她执掌中馈。

    虽然萧鸢以及府上的人对她的态度转好,但付昭远远没到执掌中馈的地步。

    “……可是我的车驾既在队伍后面,这不是平白无故添麻烦么?”付昭又问。

    丫鬟抿了抿唇,心中暗暗懊悔。

    其实方才她说的那段话便是有人教过的——要说付昭才是府中的夫人、执掌中馈的,这样才能有合理正当的理由让她去交涉。

    于是丫鬟只能再笨嘴拙舌地又把方才的话讲了一遍。

    付昭心头涌出一抹冷意。

    能够欺负她的时候想尽办法欺负她,可以利用她的时候也不会放过。谁知道此番她出动上前询问,会不会被折辱?

    于是付昭岿然不动,只道:“老夫人在前面,你就去告诉老夫人,说我不太方便……”

    丫鬟闻言,一个头两个大,连连说:“夫人,这,老夫人都说了,想让您上前去同那些人交涉!”

    付昭的脸上方才还带着些薄凉的笑意,这会儿面上便故意如凝冰霜,冷冰冰地道:“无事,你回去后就这样告诉老夫人。”

    丫鬟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自己谁也得罪不起,只能“诺诺”地应了,便回身去给老夫人复命。

    她能怎么办啊!她夹在中间自然不好做人,谁让她做什么,她就只能做什么。

    好在夫人有一颗慈悲之心,方才虽然看起来冷淡,但那些话也不是说她的。

    丫鬟将付昭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和苏令春正安闲地坐在车上,心思各异,这会儿一听丫鬟回来的汇报,二者俱沉默了一瞬。

    “她说她不方便?”姜老夫人沉默顷刻后骤然冷笑一声,“她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不方便的?还说我的车驾在前面,是说我更方便,她要反过来驱使我么?!”

    丫鬟只是一味地低着头,不发一言,默默地在心中祈祷这狂风骤雨一般的愤怒浪潮快点过去。

    “她付昭到底算什么东西?日前上山的时候便想与我不对付,恭维她一句,她的尾巴便能翘到天上去?!”姜老夫人愤愤,染了鲜艳蔻丹的手一个劲地拍着桌案,语气愈发尖锐,“也不知道萧鸢这些天在忙什么,不然的话,真该让她上来看看!”

    她声音极大,凡在车驾附近的人,全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姜老夫人故意的。她知道,这府上有些人就是势利眼、见风使舵,最近萧鸢对付昭的态度不错,她们便想着要讨好付昭。今儿个她这样骂了付昭,又连带着说了萧鸢,一定有人给她们两个人通风报信。

    哼,让她们两个人知道才好呢!

    丫鬟沉默不语,苏令春还要压下自己心中所有情绪,主动上前来安抚姜老夫人:“哎呀哎呀……姨母,您别生气啦!既然昭昭姐姐不方便的话,那我们换个人去好不好?”

    “你相信她不方便?”

    “昭昭姐姐不是说了她不方便么?”

    “那都是她编的!”

    苏令春本来还想说上几句凸显自己的大度善良,却听见有人来报:“老夫人、老夫人!”

    这突如其来的报告声一下子让老夫人怒斥的话尽数堵在喉中。

    她咽下了怒骂付昭的话语,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何事这么匆匆忙忙?现在是祭祀祖先的关键时刻,沉稳一些!”

    那人唯尴尬地摸摸头,道明来意:“是是是,是小的鲁莽了。”

    姜老夫人自鼻中哼出气来,缓道:“有何事禀报,一一道来。”

    苏令春好整以暇地抱臂等候,心道一会儿处理完了这突发事情,老夫人一定要去让付昭好看了。

    只是那报信的人所说的话,差点没让苏令春惊呼出声。

    “老夫人,赵王殿下说瞧见我们的车驾已有多时,心中疑惑,恰恰今日碰见,便差人过来问候我们……问我们是何人。”

    “赵王殿下?”

    “赵王殿下?”

    姜老夫人和苏令春二人,一前一后地惊呼出声。

    “你说赵王殿下在什么地方?”

    姜老夫人下意识地发问,转瞬间就明白那些黑色旗帜的人马究竟是何人。

    ……怪不得呢。

    苏令春也从方才的诧然中回魂。

    看来她的眼光果然没有错,横在她们面前的那队人马就是皇亲国戚!

    赵王殿下!大祁境内,除了那位年少便以骑射闻名的赵王赵神聆还有谁呢?

    传闻她少年时代方为世女的时候,便一马当先驰骋京道——这趟从北部到京畿的千里奔行,原是随赵王述职的寻常路,偏她单人独骑冲开晨雾,让她身后的那队蹄铁洪流尽数沦为陪衬。

    不过十几岁出头的年纪,便成了无数人的春闺梦里人。

    “可是……赵王殿下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京中?”苏令春结结巴巴地开口,似是奇怪。

    赵神聆。她默默地在心中念着这三个字。其实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位殿下,但是京中流传着她的传说却是无数。

    有人在这位殿下尚未分化时便对其一见钟情,信誓旦旦地说无论殿下分化成了什么身份,她都要同她成亲。

    还有人说,瞧赵世女这英武非凡的模样,日后一定是要成为乾元君的——

    那会儿闺中的调笑苏令春也听了不少,她们说了什么她都记得。

    “哈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说什么世女殿下会分化成为乾元君?怕是因为你是坤泽君,才这么笃定吧!”

    被人戳破的坤泽女子只能瘪着唇,恹恹地推说才不是这样,只推出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佐证赵世女殿下将来一定会成为乾元君的道理。

    苏令春彼时年纪没她们大,二来也是对自己的表姐萧鸢一往情深,三来更不相信这素未谋面的世女殿下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不知道为何,“赵神聆”这三个字今日在她耳畔滚过时,她觉得有些灼人。

    似乎除了姐妹们的调笑之外,她对这位赵世女殿下的印象,便是觉得此人的名字大气磅礴。

    神聆。

    已故的赵王到底对她这个女儿寄予了何种厚望,才会这样取名?

    只是相当可惜的是,赵神聆并没有如她母王期待、京中坤泽倾慕的那样分化成乾元君。

    苏令春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总之,赵神聆分化成了坤泽君。原本说的和皇室中的苏乾王联姻之事也往后推迟……

    思绪愈发杂乱,苏令春忽然想要见这位殿下一面,她正欲开口时,那来报信的人又说话了。

    “这,苏姑娘,小的也不知晓啊!”来报者苦着一张脸,继续道,“赵王殿下派出来的使者来问了,我们便如实相告。”

    苏令春急不可耐地追问:“那然后呢?赵王殿下那边说什么了吗?”

    “诶,赵王殿下问清楚后,提出宴请我们……”来报者抠着后脑勺,试探性地挤出几个字。

    不等姜老夫人回话,苏令春便一口应下:“既然是赵王殿下的要求,那我们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姨母,您说是不是这样?”

    姜老夫人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嗯……是,既然赵王殿下肯屈尊宴请,那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苏令春这么积极做什么?

    姜老夫人瞥了一眼正在兴头上的苏令春。

    和赵神聆见面,还要共同用饭,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姜老夫人暗暗思忖。

    这赵王的突然宴请,让她恢复了几分理智。

    赵神聆虽然分化为了坤泽君,当时京中传的是不少坤泽心碎——可是最开心的莫过于龙椅上的那一位。皇帝忌惮这唯一的异姓王已经很久。

    自他登基、坐稳皇位以来,便想办法削减赵王势力。

    孟氏先祖同赵氏先祖共同开国,前者成了皇帝,而后者便成了大祁唯一的异姓王——但是细细思量下来便觉不对。

    那可是皇位。倘若自己有绝对实力,谁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拱手让人?

    总之不管如何,大祁立国以来,皇家和赵氏一族的联系便极其微妙,互相忌惮、猜忌的同时,又不得不联姻来维系这微妙的关系。

    姜老夫人越想越恍惚。她思虑着,若赵神聆是个乾元,恐怕她现在还不能过得这么“安稳”。

    当年的赵王世女亦可谓是名满京华,一朝却分化成了坤泽,在旁人的闲言长语中,总有几分天才陨落的味道。

    现在和她见面,大抵不会有什么吧?

    思及此,姜老夫人终于敲定了主意,“你跟着使者一起回去,说谢过赵王殿下,承蒙她的厚爱了。”

    报信人粲然一笑:“好!我看殿下派来的使者定然也会开心的!”

    苏令春听到姜老夫人敲定主意,她们真的能见面,不禁喜上眉梢,叽叽喳喳地拉着姨母说了许多。

    居然可以见到赵王殿下!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天空刚刚露出一点鱼肚白的时候,戚映珠便碰见了收拾齐整的林惊寒。

    慕兰时今日起得很早,说着要出去转转,戚映珠便从了她的意思。

    反正慕兰时也说定了什么时间回来,戚映珠也不害怕自己遇见麻烦,譬如如同上次路遇劫匪。

    但有些时候,敌意偏偏不来自外界。

    “啊,林姑娘?”戚映珠诧异地看着林惊寒,尴尬地找着话题:“不曾想你起这么早。”

    林惊寒微微一笑,只默默地看着戚映珠的脸。

    晨光映衬下,她的左脸光洁如瓷,而右脸的墨斑却张牙舞爪到了狰狞可怖的地步。

    ……可惜啊,倘若兰姑娘脸上没有这样的一块疤痕,大抵也还能称得上“美人”二字。可惜,没有如果。

    就像她今日打定了主意要告诉戚映珠的一样。

    林惊寒并不拐弯抹角,只简短地同戚映珠打过招呼,就问道:“兰姑娘,应姑娘——她还未起么?”

    戚映珠摇摇头,说应姑娘已经出去了,又问找她有什么事情。

    “不,我找她无事,”林惊寒微诧,但很快又平复了方才严肃认真的表情,“我今日过来,只是有话要同兰姑娘你说。”

    戚映珠忽觉喉头一哽。

    她同林惊寒就这样面面相觑在清晨薄光下,有些奇怪。

    她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昨夜林惊寒送她们过来的时候,还一句话都不同她说,只同慕兰时说话呢。

    戚映珠忽而懊悔自己让慕兰时出去了。

    “有什么事么?”戚映珠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问。

    她见林惊寒面色严肃沉毅,心中猜测恐怕是什么要紧事——莫不是想要把她们赶出镖队?

    毕竟是林惊寒路途中偶然遇见了她们两人,善心大发将人带到镖队,并未经过镖队其她人的同意,万一别人不愿意怎么办?

    ……再说了,林惊寒显然对慕兰时有意,而慕兰时又丝毫不加掩饰地说明了两人的关系。

    这里只是镖队的临时驻地,要供养这多出来的两个人是个尴尬事。

    戚映珠心头悬起的石头慢慢放下,大抵有了个猜测。

    她认为,林惊寒现在过来,是为了道歉——让她和慕兰时二人离开镖队。

    思及此,戚映珠率先开口,颇善解人意地说:“林姑娘,我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给你添了颇多的麻烦,你不用担心……待会儿应时回来,我便同她一起离开这里。多谢这两日你对我们的照顾了……”

    “不是这样的,兰姑娘。”

    林惊寒显然没想到戚映珠居然会这么说,愣了片刻后截断了她的话头:“我来,是有一事同您约定——更具体说,是你与我的一个赌注。”

    赌注?戚映珠只觉一头雾水。

    她这一生,又或是连带着前一生,她都没有下过什么注。

    ……最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还是她那一日的孤注一掷。

    希望那位名动京华的慕大小姐能够救她。可惜的是,那个赌注,戚映珠输得彻彻底底。

    那是她浪掷的命运,得不到的好的结果也是应当的。自那时起,戚映珠便发誓不会再下任何赌注——

    可是今生呢?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一种打赌?

    心脏猛然抽痛的瞬间,林惊寒又发话叫她:“兰姑娘?”

    她诧异地看着戚映珠。浓密的两条眉毛蹙起。

    林惊寒心道自己这一身装扮乃至面容都还不够严肃么?为什么兰姑娘还能走神呢?

    她不明白。

    戚映珠猛然回神,再度尴尬地一笑,说道:“啊,是,我在,怎么了?”

    “什、什么赌注?”

    林惊寒是江湖中人,道上的规矩戚映珠或多或少地了解一些。

    只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脸上甚至有一块奇丑无比的疤痕胎记,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出身,林惊寒想要与她赌什么东西?

    “林姑娘可觉得小女身上有什么值得赌的地方?”戚映珠扯了扯唇角。

    只不过话音落下的一瞬,她衔上林惊寒带着考量的目光,心头忽然有个猜测。

    果不其然。

    “是这样的,兰姑娘,”林惊寒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又吐出,道,“惊寒有一个不情之请。正式提出前,我想先向您介绍一下我们道上的规矩。”

    这突兀的正式让戚映珠心头一颤。

    道上的规矩?她想要做什么?

    戚映珠沉默了片刻,继续尴尬地扯着唇角:“……林姑娘你请说。”

    林惊寒的眉毛极其粗浓,而她眼下又一本正经,这正直的模样,迫得戚映珠都收起了随意的做派,想要听听林惊寒的话。

    “这道上的规矩太多,惊寒便从今日想提的事情说起了。我们道上求偶,若是喜欢,就大胆追求,倘若有几个人喜欢一个人,便会一起竞争、决斗,”林惊寒说到这里一顿,深深望进戚映珠的眼睛,“想必,兰姑娘,您现在也知道惊寒想要同您打的赌是什么了吧?”

    戚映珠:……

    知道是知道了。其实她方才也有猜到,但是她并未想到这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慕兰时可是口口声声说了,她是她的妻子,两人是配偶关系。

    这个林姑娘怎么还想着要抢上一抢?

    戚映珠失语,她觉得可能是林姑娘太过年轻太过莽撞,劝说道:“林姑娘,我大约懂您的意思了。只是,应时的话,您也听见了吧?我和她已成过亲了……”

    都成亲了,她何必吊死这一棵树上呢?倘若慕兰时未曾透露她俩已然成婚,林惊寒想要同她竞争,戚映珠还算可以理解。

    可是慕兰时已然清楚明白地透露了她二人的关系。

    林惊寒却依然倔强地摇着头,说道:“是,我昨日听见了,应姑娘说同您成亲了。但是,您眼下也是同我们镖队打过交道,不管如何,此时此刻也算是江湖中人。”

    戚映珠的脸很明显地酸了一下。

    她喉头一滞,想说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下这个情况,恐怕是那位总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大清谈家回来也是哑口无言吧?

    “……那林姑娘想要做什么?”戚映珠已然放弃了同林惊寒讲道理,只能顺从,“莫不是要学江湖儿女那样,摆个擂台定输赢?”

    这话说出来戚映珠自己都憋不住笑,这提议荒唐得像用绣花针去撬城门!

    虽然她没有柔弱到弱柳扶风、三步一喘的地步,但是林惊寒乃是行镖之人,她二人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她俩之间,哪里需要摆什么擂台,真要比,戚映珠现在就可以投降了。

    再说了,戚映珠并不想同什么女子产生争执,还是因为这种滑稽纯粹的缘由。

    恰同时,她的脑海中模模糊糊地闪过了一个头戴珠翠、绮丽华贵的女人身影。

    啧,或许那个女人算半个例外。也只能算半个。

    她现在又在琢磨什么呢?戚映珠眼神一黯。

    孟珚才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她只担心,此番她和慕兰时从沧州回去后,孟珚就要有所行动了。

    或许不用等到她二人从沧州回去那一日,孟珚就会有所行动。

    “若如此,小女便现在认输,林姑娘喜欢应时,便去同她告白罢——”

    戚映珠倏然开口,杏眼泛着晨辉,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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