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

    “谁来见本王?”赵神聆懒散地靠着身后软枕,淡淡道。

    她的声线漫不经心,尾音却似浸了霜冷。

    赵神聆生有一双雁翎眼,眼尾微挑如刀,瞳仁在光影里泛着淡金色。

    眉峰锐利,鼻梁挺直如剑脊,整张脸刚柔相济、恰到好处。

    就是这样一张峻峭的脸庞,在赵神聆尚是少年时,便收拢走了无数人春心。

    呵,自从萧家一家人上山她便派人调查行踪,可谁知道萧家人似乎太过无聊,好半天都没有与她打上交道。

    ——赵神聆本来以为自己还能见到萧鸢。不过以为只是以为。

    是以赵神聆终于忍不住,趁着这次相遇,干脆遣人问了问,萧家这伙人,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话音甫一落下,便听得帘外一清越女声回答道:“回殿下的话,臣女付昭,参见赵王殿下。”

    赵神聆的车驾空间宽阔,借着帘帏拂动、光影细碎的间隙,赵神聆觑了付昭一眼。

    此女身形虽然单薄,细看却如同枯枝衔霜,虽然伶仃地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更是清冷。

    还有一种后天赋予的不容侵犯感?

    赵神聆在权力斗争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在看人一事上早已有了自己的看法。是以,她品察出自己对付昭的“异样”看法时,不由得收起了方才散漫的坐姿,正襟危坐,主动问她:“付昭?”

    她的声音颇有一丝不羁恣肆——尽管付昭已然听出了赵神聆的克制。

    她奇怪的是,为何赵神聆的语气会变化?坊间关于这位风流殿下的传闻可不少,她那些飞驰疾行事迹,便是对她这个人性格的最好注解。

    似乎太过张扬、太过恣肆、太过热烈。

    付昭恍惚间并未直接回答赵神聆的问题,而是不经意抬眼,后又对上了赵神聆的眸光,她的心不禁一颤。

    方才车厢内的织金毯上,赵神聆斜倚而卧:长腿交叠,护腕的银辉与软枕的珠光相映,既有着征战沙场的冷硬,却又不失亲王贵族的华丽。

    这一眼却还不够。

    赵王后来端坐,又是不同的气派:最摄人心魄的莫过于她那一双雁翎眼,里面似乎是有一团熊熊的烈火,带着摧枯拉朽的狠劲,也带着生生不息的烈气。

    付昭吞咽了口唾沫,竟然无端地心虚起来,心跳声音如擂鼓一般大。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是因为初次见到这位名冠大祁、独一无二的异姓王赵神聆么?

    付昭自认不应该有这样的感受。其实像赵王殿下这样出众,或是比她更为出众的人,付昭并非没有见过。

    但是见到慕兰时的时候,她分明没有这种感受——她同样害怕慕兰时,她认为自己卑劣地靠近戚小娘子,一定会被心思缜密的慕大人发现,所以她害怕。

    可是她今日面对赵神聆,除却害怕之外,却还有另外一种莫名的感受,她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就因为那双如业火焚灼的烈烈双瞳么?付昭不细想,只想快速应对。

    她很快地报上了自己家门、来历,连带着介绍了一下并不曾到来的萧鸢。

    赵神聆闻言,微微颔首:“原来您就是萧大人的妻子呀,当时本王并不在京城,但是萧大人执意践诺这这一件事,倒是传到了本王耳中。”

    “是一桩美谈呢。”她语气淡淡的,似笑非笑,只在付昭脸上逡巡。

    美谈?这话说得好听,可是付昭却不能从赵神聆的语气中听出夸赞。

    付昭竭力回想萧鸢对自己提过的话,想从里面找出关于赵神聆的只言片语。可惜的是,萧鸢提起的关于这位殿下的话语,甚至比不上付昭自己听来的流言。

    “今日是你们上山祭祖的时候么?”赵神聆又问。

    付昭答道:“正是,也是在下过来拜见您的原因。”

    两队人马相遇,你不让开我便走不了,能不能交涉一下么?

    姜老夫人和苏令春两个人吃准这敢用黑色大旗的人并非善茬,故意派她过来。

    “噢,看来是本王阻碍了付姑娘呀。”赵神聆语气飘忽,笑音轻慢,尾音拖得老长,“喏,本王毕竟不是中原人,确实不太明白。”

    付昭喉头一滞,立刻道:“殿下哪里的话?我们遇见您,也是应该我们退避。”

    然而赵神聆却摆摆手,说道:“付姑娘不必多言此事,本王心中自有决断。道儿本就是给人走的。”

    言讫,赵神聆便朗声叫了自己的将士,示意她领着人马避让开来。

    她不再正襟危坐,而是重滑回软垫上,懒懒支起半边身子。

    “这大白日的,我们这些闲散客叨扰了别人的正事……”赵神聆的声音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可飘进付昭的耳朵里面的时候,却像是带着一点小钩子似的挠痒痒。

    这位殿下可不仅仅在京中张扬。听说,她当年还惹下了不少风流债,譬如还拿过葡萄美酒换过胡姬的面纱……

    如此张扬、如此热烈、如此肆意。

    付昭也不曾听说过赵王殿下收敛的讯息,或许这么多年来赵神聆已经改不了自己的做派了。

    又或许,正因为分化成了坤泽君,这些在旁人看来的“荒唐事”,都显得没有那么荒唐。

    付昭不明白,但是她知道赵神聆的命令已下,她过来交涉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不能再逗留在赵神聆的面前,又想起很多事关赵神聆的事情。

    于是付昭朝着这位金尊玉贵的殿下拜别:“多谢殿下。”

    赵神聆扬了扬唇角,笑道:“不用。仍是那句话,路是给人走的。”

    付昭再拜,辞去复命。

    赵王殿下的人马果然如约撤开,给萧家人让开了一条路。

    只是付昭回去的时候心仍旧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莫非是因为赵王殿下那双如焚灼烈焰一般的双眼,刺伤了她么?

    因为那双眼睛,同萧鸢的,如洄流渊水般的眼瞳几乎是两个极端。

    思及此,付昭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将这两人相提并论。

    要知道,赵王殿下一身风流债、恣肆多情,还是一位坤泽君;而萧鸢,则是她付昭的妻主。

    付昭又吞咽了口唾沫,慌乱中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接下来她还要面对萧鸢的母亲呢。

    慕兰时不过是早起外出,探查一番这周围的环境,她又担心戚映珠一个人在驻地不安全——饶是有人保护戚映珠安危,她还是不甚放心。

    她不想离开戚映珠太久。

    只是让慕兰时震惊的是,她一回去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若如此,小女便现在认输,林姑娘喜欢应时,便去同她告白罢!”

    慕兰时:?

    那两人面对面交谈,戚映珠笑得温柔和煦,而另外一个更是一本正经相当严肃。

    林惊寒抿唇,皱了皱眉:“兰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映珠摆摆手,耐心道:“就是我话里面的那个意思呀,林姑娘,您不是喜欢应时么?我猜她一会儿就回来了,正好你向她表达你的情意。”

    “兰姑娘,这恐怕不妥吧?”林惊寒诧然,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我若是向应姑娘表达情意,岂不是让应姑娘做决定了么?”

    她同应时才认识两日的功夫,兰姑娘就这样让她去征询应时的意见。乍听起来,是兰姑娘大度没错,但是问题也在于此——应时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根本不会选择她林惊寒!

    戚映珠一下明白林惊寒的担心,又缓缓道:“林姑娘,您不用担心此事。我的意思简单,您若是喜欢应时,便去告诉她,不用管我。”

    慕兰时回来时便已旋踵闪身到墙的后面,这会儿将戚映珠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听清楚了。

    好一个“不用管我”。

    没想到这太后娘娘的感情这么脆弱,但凡有个人要追要抢,她便会将自己拱手让人?

    慕兰时“嘁”了一声。须知,看一个人,还不能光听她对你说了什么,也要看她对别人怎么说你。

    譬如现在。

    林惊寒面上再度露出喜色:“此话当真?兰姑娘,您的意思是说,您退出,让我去追求应姑娘?”

    “对,我就是此意。”戚映珠笑了笑,“一会儿应时回来了,你同她说去吧。”

    幸福来得太快,一下子让林惊寒大脑一片空白。她精心筹备了那么多想要“横刀夺爱”的戏码,如今却是一个都派不上用场了。偏她今日还相当严肃,而兰姑娘极其松弛。

    听闻她对应时怀有倾慕之情,甚至还主动鼓励她去追求。

    林惊寒犹犹豫豫,最后又确认了一遍:“兰姑娘,在下还有一言想问。”

    “你说。”

    “您不是同应姑娘是妻妻么?”

    戚映珠下意识地撇撇嘴,但很快收住。

    没想到这个林惊寒还知道她们两个人是一对啊!

    “其实我二人还未拜堂,你既然喜欢,那便大胆去好了。”戚映珠斟酌了片刻,说。

    ……虽然这样很坏,但是戚映珠就是想要看看慕兰时的反应。

    她们一道出行,方到第一个小县城的时候,戚映珠就因为容貌过人被那掌柜的和几个小孩议论,而慕兰时便一个人吃起飞醋。戚映珠为了不让慕兰时吃醋,又是拿笔画成花脸猫、又是给自己弄上丑陋疤痕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让她不吃醋么?

    可这下倒好,世上的奇人却不止一个两个。

    她为了不让慕兰时吃醋弄花了脸,便有人觉得她长相奇丑无比同慕兰时不般配,甚至要同她决斗打擂台。

    戚映珠这会儿是真的觉得恹恹,懒得管了。

    还是让慕兰时管管自己的烂桃花吧。

    林惊寒看戚映珠神情闲闲却认真,再确认了一遍戚映珠所说为真之后,竟然深深地朝着戚映珠鞠了一躬,“在下林惊寒,在此谢过兰姑娘。”

    戚映珠摆摆手,一边说着“应时快要回来了”,一边将人送走。

    这大清早的都是些什么滑稽事呀?她得收拾好情绪,想想怎么联系自己的姐姐戚漱玉。

    她们最好还是通过书信联系。眼下和慕兰时待在一块,料想这两人都不乐见对方。

    戚映珠方转身没走两步,便听得身后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音踏响。

    她正疑心林惊寒方才不是雀跃着离开的么,一回头便是慕兰时长身玉立的身姿。

    女人眯着那双勾人夺魄的凤眼,望着她,嘴角虽然勾着却不能算什么笑。

    慕兰时没说话,只是望着戚映珠笑。

    笑得戚映珠有些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兰……回来啦?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碰见林惊寒?”戚映珠心虚,说话支支吾吾。

    慕兰时仍旧浅笑:“林惊寒?我可不想碰见她。”

    戚映珠掌心沁出一点冷汗,“碰见了如何?不碰见如何?我看林姑娘还挺喜欢你的嘛。”

    “是啊,林姑娘挺喜欢我的,所以我就担心,我要是碰见了林姑娘,她向我告白不说,还说我娘子不要我了……你说,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挺糟心的?”

    戚映珠:……!!!

    肉眼可见地,戚映珠的眼角眉梢耷拉下来,眼神四处闪躲避开慕兰时的视线。

    慕兰时这回是真的气得发笑。

    于是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戚映珠,她故意将脚步踏得很重。

    似是每一步,都能让戚映珠撇嘴心虚的弧度更甚,活像只做错事被人逮个正着的坏兔子。

    或是花脸丑猫。

    “我看娘娘当真不安生,兰时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不曾想,就被这么简单轻松地卖给别人了?”慕兰时缓缓走近戚映珠的身边,语气轻缓如云气缭绕,但恰好能够让戚映珠听到。

    她不再叫那些虚无的“应姑娘”“兰姑娘”。

    有些时候,慕兰时最中意“娘娘”与“兰时”这一对称呼。

    戚映珠小声辩解:“我、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嘛,你也不要往心里面去……”

    慕兰时生得颀长高大,待她步步靠近时,便是沉沉的黑影压来。

    虽然更多时候戚映珠是觉着靠着她安心——但是她现在并不这么觉得了。

    鬼知道这个醋精又会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出来。

    “嗯,娘娘这是在跟别人开玩笑呢,”慕兰时慢条斯理地重复着戚映珠的话,“不过兰时倒是好奇,若是兰时不曾及时回来,是不是就听不见这么好笑的玩笑了?”

    好笑的玩笑。

    呵,前世为她要死要活、守寡一生的难道还不是她戚映珠不成?

    慕兰时很难仔细辨明自己此时的具体想法。

    她究竟是因为什么生气、又是因为什么吃醋呢?

    戚映珠抿着唇,终于抬眸,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兰时,小声道:“真的是个玩笑话啦,别往心里去。你看嘛,我看她一副气势汹汹要来找我算账的样子,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嘛?”

    戚映珠说着,还使出了惯常的技俩。

    反正慕兰时都压过来了,她避无可避,不如主动靠上去。

    戚映珠拉了拉慕兰时的衣袖,小声说道:“她说,要同我一分高下。她又是走镖的,莫说是我,哪怕是你上都恐怕敌不过她,我除了口头上面认输还能做什么?”

    虽然这话大有把自己摘干净的嫌疑,但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实话。

    慕兰时淡淡地听着。

    其实听戚映珠瞎编也是好玩的事情一桩。

    “而且你方才应该也看见了,她今日还弄得特别庄重,”戚映珠一边说一边还踮起脚尖,贴在慕兰时的耳侧,“林惊寒她一看就是来寻仇的嘛!是不是嘛!”

    她撒娇哼哼的时候,热息缠绵围绕在慕兰时的耳垂边上。

    “嗯,寻仇。”慕兰时重复了戚映珠的话,一把伸手掐过了戚映珠的腰间软肉,俯首低头,“她寻仇了,那我也寻仇……”

    这么多日的相处,慕兰时太知道如何让戚映珠有反应。

    怎样的触碰能让她难耐,怎样的抚摸能让她震颤。

    掌心划过腰眼的时候,慕兰时低语着的“那我也寻仇”也尽数落在耳畔。

    戚映珠再度一颤。

    她想到毫毛擦拭过的诡异的、让人餍足的触感。尽管她们在这次旅途中还没有尝试过。

    谁知道那幅《江山流水图》到底要画到什么时候呢?

    “不要、不要寻仇,”戚映珠嘀嘀咕咕,“好吧,要寻仇也可以,但是不要寻我的仇。”

    慕兰时先只是冷冷地听着前半句话,可听戚映珠念叨完后,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不要寻仇。寻仇也可以,但是不要寻她的仇。

    “我偏要寻戚映珠的仇怎么办?我听得一清二楚,是她要把我卖了,叫别的人来同我告白。”

    慕兰时的手同她的嘴一样,都不曾饶过戚映珠。

    她的掌心依然卡在戚映珠的腰眼处,锢着她一点都不能动弹。

    “那、那也不能全怪戚映珠啊,”戚映珠试图动弹挣脱,发现无果后话音更是带上撒娇的软,“那个林惊寒是江湖走镖的,她要同我打擂台,我这么柔弱,怎么可能打得过她嘛?”

    戚映珠故意拖着绵长的声调,几乎绞尽脑汁。

    “噢。”慕兰时颇冷淡地应声。

    戚映珠还得忍,继续软声软气地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慕大人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你想一想。”

    慕兰时很怀疑现在的戚映珠,是不是心里面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于是她偏偏捡起话头,追问道:“我想一想什么?”

    然而戚映珠这次似乎有备而来——她就是在等她这句话。

    那双泛着琥珀颜色的琉璃曈中映着浅淡的金芒。

    “如果不是权宜之计的话,映珠除了喜欢慕大人,还能喜欢谁呢?”她的语调依然软绵绵的,不过这时候身体却已主动地倾斜靠向慕兰时,还不忘伸手去牵木兰时的手。

    “我都不知道其她人的手掌心摸起来是什么感受的……”

    “就摸过慕大人一个人的手,就觉得这世上只有两种掌心……”

    听她甜言蜜语。

    可这些话慕兰时却挑不出错来。

    除了她之外,戚映珠还喜欢过什么人呢?除了她的手之外,戚映珠还牵过谁的手呢?

    “看来映珠的确做好了全然准备。”慕兰时用空出的另外一只手,撩去了戚映珠的发丝,“不然的话,现在话说得不会这么流畅……是不是?”

    “什么叫做‘做好了全然准备’?”戚映珠撇撇嘴,心里面长长地舒一口气,总算安抚好了这个醋王。

    她又道:“我明明是真心的,所以才会说这么快!”

    慕兰时“啧”了两声,“嗯,知道你是真心的了。特别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把我卖给旁人。”

    “哪有卖给旁人?”戚映珠忽辩解起来,气呼呼中又带些耍无赖:“难道你要答应啊?”

    慕兰时偏过头,看她这一副理直气壮、双颊鼓起的模样,更想逗弄了:“不然呢?难道不应该答应?”

    “不行!”

    戚映珠的反应比慕兰时更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否决了,然后执意牵着慕兰时的手往回走——背对着林惊寒离去的那个方向走。

    慕兰时哑然失笑。

    ……说戚映珠不真诚吧,可她轻轻一套话,便什么都原形毕露了。

    那么,那件藏在她心中深埋的事情也会么?

    慕兰时忽想。

    周三等人看见林惊寒的心情忽上忽下,比那东海的浪潮翻卷得还要无端。

    前一日早上,她们瞧见林惊寒穿戴整齐、气势汹汹地去往那两个客人居住的地方去了,回来的时候面上却如沐春风一般高兴。

    周三本来好奇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是镖队临时有事,她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她还惦念着林惊寒的开心,想亲口问问发生了什么,不成想,回来时,林惊寒的面色便阴郁着。

    她没想太多。毕竟一个人高兴的事情是一件,伤心的事情又是另外一件。此乃人之常情。

    于是周三就去问林惊寒:“六娘,你昨日高兴什么?快快说来与姐妹我听听!”

    林惊寒:“我忘记了。”

    忘记了?开心的事情能够忘记?大概是不想说、不好说吧。

    周三心觉奇怪,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开心的事情有什么不好说?

    算了算了,她知道林惊寒此人性格怪异,她不说,便不强求了。

    周三决定退而求其次,又追问:“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与我听听。”

    呵,昨天的事情能够忘记,今天的事情总不能忘记吧?

    林惊寒:“滚。”

    说完,林惊寒便起身离开了,徒留周三一个人茫然地面对镖队中的姐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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