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

    瓜甜不甜,须得咬上一口才知道?

    镖队里面的人听了林惊寒这番话,各自对望一眼,无言地低下头,琢磨着这直白的话到底是不是林惊寒思考后给出的答案。

    白衫女子到底是年纪更大一些,她想了想,也跟着一道站了起来,走到林惊寒的身边,小声劝她道:“六娘,你这句话,莫不是要同那位兰姑娘结怨?”

    怎么能够结怨呢?她们镖队行走江湖,主打的便是一个“义”字当头。若是那位应姑娘如今名花无主也就罢了,可是人家已经是实打实地介绍了。

    她们就是一对妻妻,不管兰姑娘脸上的疤痕有多么狰狞可怖,她就是这位应姑娘的妻子呀,这种情况,六娘去凑什么热闹,又说什么“瓜甜不甜”呢?

    “结怨?五姑,你莫非觉得惊寒想要做的,乃是同那位姑娘结怨么?”林惊寒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白衫女子。

    五姑姑向来同她交好,很多时候都会理解并且支持她的决定,怎么此时此刻偏偏说她与人结怨?

    那分明是符合江湖道义的竞争。

    五姑姑眼底泛起不敢苟同的光芒。她仍旧觉得林惊寒太过鲁莽了——人家都是一对了,这已经不是横刀夺爱了……

    林惊寒从这沉默中嗅闻出一点五姑姑的感受。

    她看着五姑姑脸上跃动的烛火光焰,缓缓说道:“五姑,您就放心吧——惊寒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

    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的周三终于说话了:“什么理由啊?老六,你怎么突然看上了那个女人,又突然要和另外一个女人争夺那个女人啊?”

    镖队里面还有人神游天外的,听见周三这莫名其妙的一连串“女人”和“女人”,不由得莞尔,默默地在心中道,看来六娘是陷入什么女人堆中的争执了。

    其实她们都熟知林惊寒的个性,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她想要的,她都想要试上一试。

    当年南下途中,遇见了镖局中的另外一队人,几天下来她同那队人马熟络了,便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她瞧上老刀把子的玄铁剑,缠着他比了三天三夜,终于得到了那边玄铁剑。

    不过有些东西就是得到的那一瞬间最好。不然的话,林惊寒现在也不会用刀了。

    或许,林惊寒只是喜欢同人争执、赢得战利品那一瞬间的感受。

    周三抱着双臂,略略显得有些气呼呼:“林惊寒,你不要不说话在那里装深沉,你怎么想的怎么能不告诉我?”

    林惊寒仍旧沉默不语,眼中依然倒映着跃动的火苗。

    光焰的亮色在她的眼瞳中跳动着,终于熊熊燃烧,似是一团灼烈不尽的火。倘若不能征服这片荒原,她宁可将其付之一炬。

    终于有个老汉看下不去了,摸着自己的苍苍白髯,将林惊寒与人缠斗三天三夜的事情说了出来。

    “譬如押镖竞价,价高者得。这道上求偶的规矩,难道不是一样的道理么?”林惊寒倏然开口,目光沉沉地扫过篝火堆的众人,继续说道,“方才周叔公所说,相信大家也听到了。我林惊寒便是这样的人物——琉璃盏要挑最亮的,良驹要驯最烈的……是以,佳人自然要争最称心的。”

    她这句话,将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尤其是最后的那一句“佳人”。

    争最称心的。

    周三更气了,哪里管林惊寒说的什么杂七杂八——她方才说话,林惊寒装高深不搭理她,好,那么她就要用这个发难林惊寒!

    “去去去,你是怎样的人物我暂时管不着,”周三哼哼一声,瞥了一眼林惊寒,似是她相当不成器一般,“我就说一句话啊,你听着——”

    众人俱是被咋咋呼呼开口的周三吸引了目光。的确如此,周三是同林惊寒打打闹闹吵吵嚷嚷最多的人,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应当不错。

    林惊寒也跟着垂眸看了过来,挑了挑眉,想知道周三要说什么。

    “你说要争最称心的佳人,可是人家佳人已经成双了!”周三抱臂,做了个诡异的吐舌表情,“林惊寒,我昨儿是不是有告诉过你?”

    忍着想骂周三的冲动,林惊寒还是很耐心地问了一嘴:“你昨日有告诉过我什么?”

    “哈?你就想不起来了?”周三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说道,“我说不要让你骑那头破毛驴出去,那头毛驴傻得很!”

    “你看,你是不是被那头毛驴传染了病气和傻气!”周三不故弄玄虚了,直接道,“不然的话,我真的想不到,你为何会想到这种主意,去和兰姑娘抢应姑娘!”

    “她们两个可是一对——”

    周三性格也较为豪爽不拘,这会儿对林惊寒的怨言上来了,更是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痛骂,声音愈演愈烈,吓得五姑姑连忙过来拉了拉周三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她们这个驻地又不大,这声音若是再大一点,恐怕这对佳偶就要听到了。

    白衫女子先劝住了气上脸面的周三,又过来劝说林惊寒:“惊寒啊,五姑姑知道遇见一个称心的人不容易,但是刚刚三娃说得也有道理不是?”

    “人家既已成双成对,你这又要棒打鸳鸯又要去横刀夺爱的,这不就是同人家结怨么?听姑姑一句劝,不要这样做了……”五姑姑说得苦口婆心,说完近的又说更远的,“况且,你知道我们当家的要过来,要是让她瞧见,你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决斗,要抢走那姑娘的妻子……”

    “成何体统嘛!”

    五姑姑行走江湖多年,看人很准。兰姑娘——有着一双圆钝杏眼的兰姑娘,并不是个什么身强力壮之人,当然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她只是想要劝住亢奋头上的林惊寒。

    至于她后面说的“大当家”更非信口胡诌。大当家名头响亮,但其实也很年轻。五姑姑自己推测,那大当家的估摸着就和林惊寒差不多岁数。

    然而林惊寒计划已定。她倔强地摇了摇自己的头,说道:“五姑姑,这一点您便放心吧。惊寒所做之事绝不后悔。您说得有道理,那个兰姑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所以,我贸然地同她决斗,这的确是欺负沓她了。我会想出一个更公平的法子,”林惊寒的嘴角忽涌现一丝弯弧,她想起来了方才五姑姑告诉她的话,“五姑,您不是说了么?大当家的她也会来。”

    五姑姑诧异地看着林惊寒:“大当家来,怎么了?”

    “您见过大当家么?”

    五姑姑噎了半晌,虽然她方才一口一个“大当家”,但是仔仔细细地思量下来,她却是一点都没有和这位大当家打过交道。

    不过,见过还是见过的,就是没有说上话。

    于是五姑姑老老实实地道:“我见过她一面,只是她不曾看见我。”

    “那您有同大当家说过话么?”林惊寒继续追问。

    “……当然没有。”

    “您同她关系如何?”

    这三条问句下来,五姑姑的面色已然微微涨红。

    她方才都说了,只见过一面,而且大当家的还没有见过她啊!这后面的两个问题有必要问么?

    五姑姑面色沉了沉。看来这六妹子是觉得她说的不对,当着众人的面刁难她!

    还不等五姑姑发作,林惊寒却笑盈盈地说开了:“好了五姑姑,我只是想同您说一说……您不认识大当家的,对吗?”

    “但是我认识,她也记得我。”说到此,林惊寒的眼尾泛起了细碎的笑意,“到时候正好她来,我让她看看,我同那位兰姑娘,到底谁才是最适合应姑娘的人。”

    是啊,镖局里面最有权威的人当然是大当家的——她林惊寒恰恰便同大当家的有交集。

    五姑姑不认识大当家的;周三也不认识大当家的;白髯的周叔公也不认识;

    瞧,自己到现在都记得大当家的名字呢——

    戚、漱、玉。

    林惊寒默默地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大当家的名字。

    明明是个武人,名字却取得颇为风雅。

    她想,大当家来正好,为她做了这个媒最好。

    戚漱玉已经等了戚映珠的回信一日又一日,可自上次收到戚映珠的信已经快一月了——按照她们做好的约定,大约十日就会收到一封信。

    戚漱玉知道戚映珠很多事情,她的近况她的童年,这些都由戚映珠一一告诉给了戚漱玉。这些戚漱玉若不知道清楚,她自然也不会倾力相助。

    譬如这次戚映珠外出时,就给戚漱玉约定好了几日寄一次信,又在什么地方。而她的同行者,戚漱玉也清楚。

    想到妹妹的同行者,戚漱玉锐利的琥珀曈中便闪过一点暗芒。

    这次同妹妹一道的同行者,不是别人,正是慕兰时。

    饶是戚漱玉在东海一带生活长大,也风闻过此人的鼎鼎大名。

    当然了,京畿的人传诵慕兰时的大名,而她们东海一带尤是她们戚家,自然要予以唾弃。

    呵,踩着民脂民膏堆砌的朱漆台阶上、踩在百姓头上敲骨吸髓的世家皇族,要尽百姓的一切、心安理得地做着蠹虫,却要她们反过来歌颂?!这天下便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们东海戚氏,这么多年便是为此而活。

    戚漱玉望着镜中自己紧抿的唇线,又慢慢延展到了自己的整张脸。

    她其实和妹妹的长相有些相似。只是妹妹的长相更为柔和,而她的长相更为锋锐。

    她们都有一双如同琥珀一般、晶莹剔透的琉璃瞳。

    只是眼瞳中淌流过的东西,到底也不同。

    戚漱玉眼眸忽然一暗,她自己的瞳中,大抵永远翻涌着潜藏暗礁的涡流。

    “啧,慕兰时,若非你有用,让我瞧见你同舍妹在一起,我定然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就会取下你的项上人头。”戚漱玉喃喃自语,忽而放下手中铜镜,遥遥望向窗外皎洁的月亮。

    她不仅知道戚映珠眼下是和慕兰时同行去往沧州,更知道戚映珠还同慕兰时订下了婚约。

    ——还好她的妹妹不愧是戚氏女,脑子转得过来,先用婚约一事稳住了慕兰时,这样二人的感情还可慢慢推进。

    只是订下婚约已是终点。戚漱玉得知,慕兰时几次三番想要与戚映珠成亲,但是后者都没有答应。

    如今大抵还是吊着的。

    戚漱玉虽然嫌恶妹妹与慕兰时有深交,但是转念一想,慕兰时如今炙手可热,家中老母又是司徒,妹妹倘若能够完全获得慕兰时的信任,对她们戚家来说自然是喜事一桩。

    只不过委屈妹妹了。戚漱玉忽而鼻尖一酸。

    这些世家不要脸,但凡哪个世家儿女有点什么,便敢找那些人敲锣打鼓一阵吹捧——三分姿容吹成天人,两分才学捧作圣贤!

    是以,那些评论家说慕兰时什么“风神秀彻”,戚漱玉一句话都不相信。顶级世家的大小姐,难不成还有人敢说她坏话不成?

    妹妹在建康戚氏那边受了不少的苦楚,如今一朝割裂、斩断关系,又独自立足……

    明明她转身回到她们怀中,必不会像现下这样立足艰难。

    但妹妹的顽强坚毅便在于此。

    戚漱玉垂眸看见桌案上自己垂落的鸦青发丝,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自己在东海边上自由自在惯了,头发乌黑油亮;可是妹妹呢?她上次分明看见妹妹头上一根华发。

    大抵是跟在慕兰时这种人身边的缘故吧。戚漱玉暗想。

    她反正忍受不了留在任何一个世家出身的人身边,特别是慕兰时这种出身四大家族之首的豪门。

    戚漱玉自己都如此了,她的家人更甚。戚漱玉都还算是其中大度的,若是给她们脾气最爆的娘亲知晓,怕不是要开着东海的船劈波斩浪过来,非要将映珠妹妹带回去不可?

    哎。戚漱玉叹了口气,抓揉着自己的头发,愈发奇怪这次怎么不曾收到妹妹的信件。

    莫不是遇难了?

    戚漱玉忽然胸口一滞,眉头深深锁住。

    慕兰时这种人死了便死了,只是她此次出行莫不是奉了皇命?而且她难道没有人暗中护送?

    总之,戚漱玉胡思乱想着,只不希望戚映珠有什么大碍。

    “你轻些行不行……哪来的手劲这么大,你还是不是文官了?”

    被斥责嫌弃的指尖,尚还沾着晶亮水渍。

    戚映珠嗔怪完慕兰时,只觉自己浑身酸软,身体都要化成一滩一滩的春水了。

    ……尽管现在床榻上的情况也不乐观,只需要轻轻地别开眼睛,便能看见一团一团洇湿的地方。

    这里一块,那里一团,不管怎么瞧,这片方寸之地,都透露着极其糜。艳的光色。

    “轻些?”慕兰时诧异地抬眼,“娘娘想要怎么轻?兰时不明白。”

    她鬓角、脸庞、还有唇瓣都沾着湿润的水液。不仅仅是汗液。

    哪有什么明不明白的?

    戚映珠的胸前尚在急促起伏中。

    很显然,她还没从那来得汹涌、气势澎湃的春潮痉挛中回过神来。

    说轻是什么轻?说重又是什么重?戚映珠不想解释。

    空气中交织着她们两人馥郁浓。情的信香味道。

    丝丝缕缕,交缠不休。

    “原来如此啊。”戚映珠终于缓过神来,说道:“慕大人不知轻重,那我便明白了。”

    “娘娘明白什么了?”慕兰时似笑非笑地问她。

    瞧她红霞未褪的脸颊,而眼睑下面还有方才因着过于幸福过于餍足的挑.nong流下的晶莹泪珠。

    “方不是……不是说了么?”戚映珠奇怪自己的潮泽期为何这么奇怪,为何身体的酸慰感受如此强烈,“你这杀千刀的不知轻重。”

    她骂她了。

    慕兰时撇撇嘴,吊着口气,悠悠然问道:“杀千刀的?兰时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说你杀千刀怎么了?”

    不知轻重难道是假的么?让她轻的时候她便不轻,希图得到更多的时候慕兰时便偏偏要保持那种不上不下的感受。

    什么都是将沸未沸的……

    偏生慕兰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样最好。

    虽然磨人,但戚映珠在脑中一片空白、眼角不受控挤出眼泪的那一刻,她唯有在自己的心中承认,慕兰时所说是对的。

    有些事情,只有高高地举起,才能重重落下,才能飞奔如瀑布奔流。

    “好好好,那兰时便是杀千刀的。”慕兰时耸耸肩,“只是‘杀千刀’可不是什么好话,既然娘娘这么嫌弃兰时的话,那兰时可就要离开了。”

    她说着,还故意将那依旧沾染着晶莹水液的细长指尖,晃过戚映珠的眼睛。

    慕兰时晃动手腕的时候,水珠在指腹拉出了银丝。

    水液在圆润的指尖凝聚成了一滴的形状,折射出女人玉。体横陈、面靥chao.红的姿态。

    这是一场多么凌乱的春色:布满青丝的雪腻肩头,上面凌乱地印着错落红痕。

    似是这样的举动永远会让戚映珠有反应。

    就像慕兰时的兰芷信香,就像慕兰时的唇压至戚映珠耳侧,就像慕兰时的腕骨不意碰到她的手……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让戚映珠有反应。

    但再往细了的说,一切一切,都仅仅只是因为“慕兰时”。

    因为是慕兰时,所以戚映珠才会有反应。

    “谁让你走?”戚映珠急了,细嫩的足立刻压住了慕兰时并起而坐的膝,气呼呼地嗔怪。

    被压住了自然不会走。

    慕兰时“噢”了声,好整以暇地看着戚映珠:“娘娘一边说兰时‘杀千刀’,一边又说兰时‘不知轻重’,这听来听去都不是什么好话,这难道不是嫌弃兰时?”

    “既嫌弃兰时,兰时走了便是……”

    慕兰时叹着气,想要挪开戚映珠压住她的脚,可是戚映珠却毫无反应。

    ……不仅毫无反应,似乎还压她压得更紧。

    慕兰时:……

    哇。

    “不准走。”戚映珠扯过了枕头盖住脸,瓮声瓮气地说话。

    慕兰时抿唇,“为何不准走?兰时觉得自己在这里似是不怎么受欢迎。”

    “反正不许走。”戚映珠似是自觉理亏,声音也慢慢地弱了下去。

    慕兰时哑然失笑:“不走的理由是?”

    “没有。”

    慕兰时:……

    没有便没有。

    她想了想,索性捏起那只皮包骨的细嫩的脚,挠着痒痒。

    足弓弯着俏生生的弧度,甲盖有如珍珠。

    沾着水液的指尖划过细嫩的足底,一下又让方才恢复过来的戚映珠骤然弓起脊背——她身上的皮肤太过娇嫩了。似乎只要每一处感知到慕兰时的指尖,便会有某些记忆接踵而至、纷至沓来。

    方被触碰到时,感受如此。但慕兰时似乎是存心整蛊她,戚映珠没多久便投降,连连叫唤让她停下。

    “哎呀哎呀哎呀!”

    “这会儿兰时还知不知道轻重了?”

    戚映珠:……!!!

    没办法,这会儿不似方才,她被作。弄得腰肢酥软又紧绷,这会儿彻底是无话可说了。

    “好好好,你知道轻重,你最知道轻重,饶过我成不?”

    然而有些人似乎上了瘾。

    沉默了好久,戚映珠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两个字。

    “不成。”

    与慕兰时戚映珠这边的暗流涌动与春潮漫过相应,付昭那边同样不太平。

    苏令春像是跟她杠上了,不管付昭走到什么地方,不出二十余步便会碰见苏令春,后者便会故意装出偶遇的样子,向付昭请教一些问题、或者是讨要一些什么东西。

    当然了,苏令春很好地做了她想要上来给人添堵的事:她问的问题全部过界逾矩,讨要的东西尽数非分逾常。

    一言以蔽之,全部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苏令春仍旧仗着自己的姨母,镇日镇日地在付昭面前晃悠。

    她还打算叫付昭姐姐,然而,苏令春一想起方上山时的可怕,便还是忍住了。

    谁知道付昭会不会又发疯?叫一叫嫂嫂也不会怎样。

    苏令春想。

    她们还得在山上住一段时间呢,苏令春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办法给付昭添堵。

    今天她们正要祭祀——还得往更高的山上走。可是偏偏就是在往更高的地方走时,遇见了麻烦。

    一队人马恰恰拦住了她们上山的道路,队伍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苏令春厌烦地掀起帘子问窗外:“怎么不走了?”

    “苏姑娘,前面路挡了,有人。”

    有人?有什么人啊?

    苏令春心觉奇怪,不过她也从姨母那里得知,这座山头并非萧氏完全占有,所以有旁人出现并非怪事。

    但是她们萧氏上来祭祀,已连续住了几日,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旁人?抑或是说,这旁人怎么不知道避让她们萧家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奇怪。

    她越过了答话的仆役,朝着更远的地方看去:

    嗬!前面那队人马是不一般,黑白枣红的马匹鬃毛俱是油光锃亮、矫健无比。

    特别是那林下风中飘摇的黑色旗帜,一下子又震撼了苏令春。

    是、是贵客?

    “有人?有什么人挡在前面?”苏令春无奈地回头看向姜老夫人,立刻换了张脸,“姨母,她们说前面有人。我方才看了,那队人前面还有一块黑色的旗,恐是什么达官显贵?”

    姜老夫人颔首,也没多想:“那便叫人交涉。”

    “叫谁呀?”苏令春故作茫然地问。

    其实若要交涉,她去是最方便的。毕竟她劝了姨母很久,姨母才让今日之行,她们的车驾开路。

    但是那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苏令春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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