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们海家全是傻X◎

    罗明燕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完全没搞懂这前后的逻辑。

    冷顷漠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笃定,以至于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结婚说成了别的什么。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不结婚?你谈恋爱不结婚?”

    冷顷漠笑着摆了摆手:“瞧您说的,谈恋爱是纯粹的感情行为,而结婚可是有法律强制意义的,这两个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罗明燕懵了:“可是谈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么……”

    “结婚有什么好的,”冷顷漠笑了,“结了婚我就得叫之前和我完全没关系的人是爸妈,我自己有爸妈,凭什么听别人使唤?当然了,这些也不是法律要求的。”

    “一旦结婚,我之后赚的每一笔钱都会变成夫妻共同财产,我要是想自己花钱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对方较起真来说这笔钱没用在家庭输出上逼我要回来怎么办?”

    “还有,结了婚,我就和一个和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法律上成了一家人,你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吗?我的手术他可以签字,我的人身保险他可以做受益人,我意外死亡他甚至可以替我签谅解书……这和把刀子递给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啊?”

    她的语气逐渐阴森:“虽说我一点都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但是这一点我也得说说,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它凭什么要有一个根本没出力的人做它的长辈?凭什么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敢对我的东西指手画脚?”

    罗明燕万万没想到冷顷漠竟然是这种想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去辩驳。

    她张了张嘴,终于艰难道:“你这都是什么想法……多少人想进我们海家的门呢。再说你什么档次,你那三瓜两枣的值得我们海家算计?”

    “做海夫人有什么好的?海兴政在外头养的那些可都得了不少好资源呢,混娱乐圈的不是拿了奖项大满贯就是自己开公司了,最差的也是拿了钱去国外留学镀金了。难道要像你这个正房夫人一样天天拈酸吃醋,不仅得不到丈夫的心,还要被婆婆逼着生男孩吗?”

    罗明燕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海兴政特意支走海晏云,本来是想让罗明燕单独说些难听话敲打敲打冷顷漠的。不想这留出来的空间,倒也方便了她反过来讽刺罗明燕。

    常言道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开了嘴炮的口子,后面就好说多了。

    冷顷漠笑盈盈地看着罗明燕,身体向后微仰,胳膊搭在座椅扶手上:“幸好海晏云是男孩呢,要是您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孩……”

    她刻意咬重了“女孩”两个字,果然看到罗明燕一副被戳到了痛脚后心虚不已的表情。

    她继续:“听说生一个孩子老十岁,幸好您只需要生一个,要不然还不知道得老多少岁呢?不过其实也无所谓了,您老人家一举得男也没耽误海董事长家外有家啊,海老爷子和海老太太这么多年也没把你当功臣吧?”

    罗明燕被她说的又羞又气,在她张狂的笑声中“啪”的一巴掌拍上了桌子,整个桌面上的盘子都跟着震了几震。

    她尖声道:“你个小狐狸精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告诉你,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我见多了,那点心眼子我……”

    冷顷漠直接打断她:“哦哦哦我知道,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你是在海兴政那看见的是不是?真幸福啊阿姨,听说多和年轻人呆在一起会变年轻,不知道这个变年轻能不能通过性传播?不能通过性传播也不要紧,看见情敌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您是不是也有一种重返青春的感觉?”

    “啊啊啊啊——”罗明燕恼羞成怒,一把掀翻了桌面上的锅碗瓢盆,张牙舞爪地向着冷顷漠冲了过来,“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哦哟,”冷顷漠精准无误地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扯,很有巧劲儿地捏了几下,“你怎么也喜欢说小贱人,和温子西一样一样的。”

    听见温子西这个名字,罗明燕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你说什么?”

    冷顷漠可不会给她反应的机会。她一把甩开她的手腕,把人又丢回到椅子上去。

    她站起身来,在中式韵味满满的餐厅里慢慢踱步:“海夫人你啊,这辈子都是一个自己立不起来的娇妻,天天幻想着亲亲老公能独宠你一个人呢,不过也只能梦里头想想了。也幸好海晏云争气,要不然你说不定哪天就被赶出家门了,再也不能以‘海夫人’这个称呼为荣了哦?”

    “当然了,也只有你这种脑子不清醒的娇妻才会觉得,被冠以丈夫的姓氏称为x夫人是荣耀了。被叫做x夫人x少夫人这种事,对我来说那只会是奇耻大辱。”

    她笑得大声而放肆:“我就算家世普通,你儿子也得高看我一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几斤几两啊敢对我指手画脚?”

    “你……你……”

    罗明燕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指着冷顷漠。对上她那嚣张的眼神后,她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全身的血液都送到了头顶,罗明燕大叫一声,转身向着外面跑去:“跟她分手!儿子快跟她分手!”

    她连滚带爬地跑向外面地院子,大声喊着海晏云:“反了天了!你找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海晏云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先是看到了被气得满脸通红的罗明燕。他往后望了几眼,见冷顷漠气定神闲地踱步出来,便知道她应该是没吃什么亏,登时松了口气。

    海兴政追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见到了丈夫和儿子,罗明燕所有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她边哭边抹眼泪:“儿子,这冷小姐压根就不想跟你结婚,她就是耍你玩呢!她骂妈妈倒是无所谓,但是怎么能玩弄你的感情呢?”

    海兴政闻言登时怒了:“她还敢骂你?”

    他本意是要让罗明燕给冷顷漠一个下马威的,怎么还能反过来被她骂破防了?

    海晏云刚想开口,却听到了冷顷漠毫不留情的声音:“海晏云我都不想说你什么,叫我来见你父母,我还以为你都已经把该说明的都说明了呢,我是今天才有爹妈的吗?我是今天才有现在的家世吗?你连父母都说服不好,还敢对我指手画脚,一上来就摆公公婆婆的款,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贷款上结婚了?我太给你们一家子脸了是不是?”

    这回海晏云也懵了。

    他听过冷顷漠讽刺自己阴阳自己,但是从来没有被这么直接地骂过。

    冷顷漠火力全开:“你们海家这么牛X怎么不给儿子找几个通房丫鬟伺候啊,老子都小妾一堆了,儿子怎么能不安排上?你们不会以为门当户对的姑娘能受得了你家这风气吧?”

    海晏云还没缓过来,海兴政先听得气炸了。他疾步上前,但又因为大脑充血而有些发晕,只能又停在了原地。

    缓了一会儿之后,他伸手指着冷顷漠:“你……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信不信我让你那个破工作室开不下去!在帝都,没人敢和我海兴政叫板!”

    冷顷漠丝毫不惧,大笑道:“随你便啊海董事长,你是想说你们在帝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没关系呀,我玩互联网这么多年,几十个KOL也是认识的,煽动个舆论也就是挥挥手的事。”

    “哦还有,云漠色的总部其实在商申市,来帝都只是发展一些其他的业务而已。您要是那么厉害就把手也伸到商申市来吧,也不知道天龙人到了商申市是不是也能横着走?”

    罗明燕一把扑到了海兴政的怀里,泪眼婆娑:“老公你看她……”

    海兴政七窍生烟,手臂大力一挥:“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

    然而冷顷漠的嗓门比他还高:“给我放尊重点好好说话!建议海董事长也好好查查,说不定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私生子根本不是自己亲生的呢?”

    海兴政身为父亲的威严头一次吃了瘪,一时间竟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不知为何忽然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要大祸临头一般。

    做生意的人总是很相信直觉。

    海兴政心里咯噔一下,最终竟然是……转头跑了?

    他扭过头去,向着另一个方向撒腿就跑,挺着那么大个啤酒肚居然还跑得挺快。

    罗明燕一看丈夫跑了,当即夫唱妇随地一起跟着跑了。

    而海晏云还没从方才那连珠炮似的斥责中回过神来。

    冷顷漠哼笑一声,抱起了手臂,转头向着外面走去。

    走出去几步后她扭过头来冲着海晏云喊道:“你是继续待在这给你爸妈当大孝子,还是跟我走?”

    海晏云哆嗦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轻“啊”了一声,

    冷顷漠的声音里压迫感极强:“你走不走?”

    “走走走,”海晏云迅速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向外走去,“我跟你走。我留在这干什么,当然是要跟你走了。”

    车子驶离了海家的庭院,重新回到了主干路上。冷顷漠侧着身子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海晏云。

    虽说自己全家都被冷顷漠臭骂了一顿,但海晏云并没有生气。

    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点……爽。

    他很早就对海兴政和罗明燕这对卧龙凤雏感到无语了,只是身为子女他没有办法指责自己的父母,所以只能默默忍受着。现在终于有人能替他开口把他们数落一顿了,他感觉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了许多。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但海晏云确信,冷顷漠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不论她到底是假名媛还是什么的。

    直到车子在马路上开出去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生气了?”

    冷顷漠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海晏云不由得笑了:“别那么激动嘛,我和我爸妈挨了你一顿骂,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她冷笑一声:“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会还想让我给你爸妈道歉吧?”

    “那倒不至于,”海晏云解释,“我其实想到过我爸妈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所以来之前也跟你说了情况……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他回味着方才自家父母那难看的表情,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吃瘪呢。”

    然而冷顷漠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有所高兴。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去你家就是要被你爸妈侮辱的。”

    海晏云神色一滞,有些迟疑:“也不能说是侮辱吧……”

    冷顷漠继续:“所以,你在带我去见你父母之前,明知道他们根本不会接受我,同时也没做出什么为我说话的努力,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让我去受气,是吗?”

    海晏云这下才意识到冷顷漠是真的生气了。他辩解:“我爸妈他们活了这么久思维已经定死了,你之前也说过没有必要改变他们……他们的想法并不代表我的想法……”

    “但是没协调好就是你的问题,”冷顷漠不给他辩白的机会,“你说的要认真和我在一起,就是给我找不痛快吗?”

    海晏云蹙眉:“这只是个流程而已,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我带你去其实也不是要他们接受你,只是通知他们……”

    “什么狗屁流程,”冷顷漠冷笑,“你如果说父母根本影响不了你的决定,那你到底和谁谈恋爱根本没必要告诉他们。如果你无法和他们完全切割,并且有意让你未来的伴侣和你的父母成为一家人,那你应该在双方碰面之前竭尽所能让他们能够接受我,这样也会避免我们之间爆发冲突。”

    “而你什么都没有做,选择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你看起来好像是既表现了对我的重视又不会完全被父母控制,实际上你只是同时让我们两边都生气。你知道你这个自作聪明的举动像谁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像你的妈妈。”

    “她以为自己是既想要身为人的爱情又想要妻子的权利,实际上做人她卑微的要死,做妻子还没什么实权。什么是自作聪明?这就是自作聪明。”

    海晏云被她如此直白地戳到了要害上,脸上的笑容也是再也挂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有几分愠怒:“那你就完全没问题了吗?我是认真想和你走下去,但你却根本没打算和我结婚!”

    他才刚刚下定决心,将冷顷漠视为自己此生唯一且绝对的伴侣,却忽然想起来方才在父母那里时,罗明燕说的话。

    她说冷顷漠根本就不想和他结婚。

    他又想起来,冷顷漠说八字还没一撇,已经贷款她当儿媳妇了。

    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所以你其实没想过要和我认真在一起是吗?”

    冷顷漠反而笑了:“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唯独海大少爷你没资格这么说。为什么?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吗?”

    “一开始是谁防我像防贼一样,生怕被我赖上以后甩不掉?刚见面就开始想以后甩不掉一个阶级不同的人怎么办,一谈恋爱就贷款我一定是要通过婚姻跨入豪门的。你那些小心思,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现在你居然敢说是我不认真?”

    冷顷漠伸出手来,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我谈恋爱是为了让自己高兴的,没有你那么多歪心思。咱们要是不能好好在一起,那不如趁早断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可不想给自己添堵。”

    车子恰好因为排队而停了下来,冷顷漠抬头对司机道:“麻烦您开一下门吧,我下车。”

    眼见着她要去拉车门,海晏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这在马路上下什么车!”

    冷顷漠不咸不淡道:“堵车了,现在下车的人也不少。”

    说罢,她还要去拉车门。

    海晏云急了,伸手直接将她拦腰抱住,困到自己的怀中。

    冷顷漠猝不及防被禁锢在怀中,奋力挣扎却是离车门越来越远。她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男人的呼吸:“放开!”

    海晏云把下巴扣在了她的肩膀上:“不准说分手!”

    冷顷漠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劲儿还挺大的。挣扎间海晏云的脑袋磕到了车窗上好几次,最后终于是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让她没法再继续动手了。

    冷顷漠:“……”

    她倒也没因为恼羞成怒就尖叫,只是在发现自己确实挣脱不开后就不动了。

    她窝在他的怀中,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海晏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那说不出到底是倔强不屈还是放弃挣扎的表情:“你不会是在发呆吧?”

    冷顷漠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证明她没有走神。

    本来是要送冷顷漠回工作室的,结果就这么一路开回了海晏云的住处。

    司机在家门前停下了车,海晏云依然不敢松手,下车时依然抱着人。等到从车里出来了,他又眼疾手快调整了姿势,把冷顷漠扛在了肩膀上。

    “……”

    冷顷漠再度无语。

    好在没走几步就进门了。防盗门关上之后,海晏云将她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

    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不太好的表情,他犹豫了片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过了许久才结束。海晏云将她困在柜子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伸手揽着她的肩膀:“你倒是挺配合的,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不会尖叫挣扎喊非礼什么的呢。到时候要是被人拍到了估计又能上一次热搜。”

    冷顷漠一脸认真:“因为要保存体力。”

    海晏云:“……”

    海晏云被她的油盐不进气笑了:“我恨你是个木头。”

    她以前不是挺会撩的吗?

    冷顷漠哼了一声:“啊对对对。”

    海晏云在她纤细的脖颈侧不轻不重地亲吻了一下,呼出来的热气弄得冷顷漠有点痒。然而下一秒,锁骨的位置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

    他竟然咬她的锁骨?

    冷顷漠吃痛地惊呼一声,伸手去拍打他的后背:“你是狗吗,怎么乱咬人!”

    海晏云抬起头来,直接在她的唇上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把她嘴里的骂骂咧咧全都堵了回去。

    这几次接吻下来海晏云也是熟练了,弄得冷顷漠七荤八素的,一时间丢掉了自己的节奏。

    等到新鲜空气重新迎面而来时,她听到他低声道:“你这什么嘴,怎么总说不好听的话。”

    冷顷漠回过神来,抬手捧起他的下巴,然后不甘示弱的……咬上了他的喉结?

    海晏云气笑了:“这可不能乱咬啊!”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玄关孤零零地亮着一盏灯。两人较上劲了一般在对方身上乱啃一气,时不时传来关于“到底谁才是狗”的哲学讨论。

    冷顷漠扯掉了海晏云的领带,海晏云拉开了她的领口。从脸颊到脖子无一幸免,时不时还能听到冷顷漠的生理学科普:“颈动脉窦可不能乱咬啊,会死人的!”

    “……”

    夏天本就热,两人都没穿太多衣服。等反应过来时,彼此都是一副凌乱的模样。

    海晏云虽然还套着短袖衫,但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解开了,精壮的肌肉直白地暴露在空气之中,而冷顷漠也没好到哪去,她的外衫早就掉在地上了,身上只有一件吊带,其中一根带子还滑到了胳膊上。

    空气陡然升温,气氛无端地暧昧了起来。照理说这种气氛下已经可以干柴烈火发生点什么更进一步地事情了,然而海晏云却定在了原地。

    他抱着冷顷漠,原本情绪上头的大脑忽然冷静了下来,脸上有些茫然。

    这样……可以吗?

    冷顷漠“啧”了一声,抬腿在他□□轻轻蹭了一下。和他脸上冷静的不同,某些地方可是一点都不冷静。

    她毫不留情地开口嘲笑:“不敢了?就这?”

    【作者有话说】

    [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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