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伤疤

    ◎你为什么在这里有一道伤疤◎

    温舒白想起,自己被那几个安保人员拦下时,心里想到的名字,也是周正阳。

    那时她便觉得,想来想去,能有权力决定宾客来去的,也该是他。

    可是他这样的人何故同她较真,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若不是因为顾书迟,自己连得到那封邀请函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

    甚至温舒白此刻还想将自己的猜想也一并告诉他。

    顾书迟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格外艰难。

    “之前本来想着是老太太的寿宴,该给面子去的。”

    “结果是去谈婚事。”

    “为什么会在周正阳母亲的寿宴上谈婚事?”

    “曼曦是不是告诉你,说我们两家人从小就定了婚约?”

    温舒白点点头,又动手替他手上的伤口上药。

    有的地方破了皮,之前淋了雨又没处理,看着鲜红的一片。

    “可是这跟周正阳有什么关系?你俩认识吗?”

    在他印象里,顾书迟甚至还欠他什么亲戚一副未完成的画。

    顾书迟轻蔑地笑了笑:“怎么不认识呢?那可是我的亲生父亲。”

    顾书迟说得轻飘飘的,仿佛这四个字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分量。

    温舒白讶然地张了张嘴,惊得连手里的棉签都掉到了地上去。

    一个姓周一个姓顾,怎么都不像父子。

    鉴于假叔叔的前车之鉴,温舒白这次多了个心眼,没有全信顾书迟的话,想着是不是又在逗她玩儿。

    但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惊叹。

    见温舒白这种反应,顾书迟似乎并不奇怪。

    毕竟过往这些年,可以说没有任何一条新闻或者照片能将他们两个人牵系到一起。

    甚至于,顾书迟似乎很少会和他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哪怕偶有品牌方邀请的盛会刚好同时邀请了他们两个人,顾书迟也会以各种借口推辞。

    再后来,他也就干脆直接退隐海边,什么活动也都不参加了。

    “假的吧?你上次骗我说那是你叔叔不也是骗我玩的。”

    顾书迟瞄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被戳穿的恼怒,似乎觉得,被她知道真相了也无所谓,甚至都不打算再将那日的事重新解释。

    “这次是真的。”

    温舒白俯身将落到地上的棉签拾起丢到了垃圾桶,又重新取了一根,看着顾书迟这面不改色点头说是的样子,越看越像真的。

    “可是你俩都不是一个姓啊。”

    温舒白看着他上方的伤口,竟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所以这一路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那时在雨里,一声不吭抱着她的时候不会觉得痛吗?

    她一边轻轻擦拭着药,一边偷偷地看着他,竟然真的会觉得心疼。

    她这话一出,顾书迟垂下眼帘来,忽然沉默了下来。

    温舒白见他不说话,又瞧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脸上竟然染上了一丝感伤,是一种几近悲哀的表情。

    温舒白以为踩了雷,索性闭了嘴。

    想着国内的孩子也并不全都随父姓,随母姓的也不少,或许顾书迟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母亲,她也就自然而然地想起那几幅画。

    那几幅描摹勾勒他母亲的素描画,不就是这一切的开始吗?

    两个人一同沉默了下来,顾书迟不开口,温舒白也不敢多问,只是细致地替他处理伤口。

    刚刚嘴角一碰就喊疼的顾书迟,手臂上的伤口分明更加严重,但温舒白涂抹药的时候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出,就像是在这一刻失去了知觉。

    温舒白替他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又朝着他浴袍敞开的位置看了看。

    因为浴袍束得紧了些,又遮了些光,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身上也有伤。

    温舒白在心里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书迟还交握着手坐在这里,垂眸沉思着什么。

    “顾书迟,剩下的,你要不自己来?”

    闻声,他才终于回过思绪那般抬起头来,不知为什么,这一刻,顾书迟的眼底竟多了一丝温柔。

    见他还是不说话,温舒白干脆将药瓶塞到了他的手里:“你……身上有伤,我不方便,你就自己照着镜子上上药吧。”

    说罢,他依然不作声,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温舒白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当他是听进了自己的话,于是丢掉用过的棉签:“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

    她刚起身打算走,他忽然醒神那般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走。”

    他顺手将她拉回了自己的跟前:“你帮我涂,我自己弄不好,一会儿感染了怎么办。”

    “……”

    他仰头巴望着她,像个小可怜。

    温舒白承认,她心软了。

    并且,她竟然起了一种冲动:她想摸摸他的脑袋。

    他这神情怎么会这么像一只小动物?!

    如果眼前这么眼巴巴望着她的是小猫小狗,她一定会伸手摸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

    可这明明是顾书迟,她竟然起了想要替他顺毛的冲动。

    这眼神到底是跟谁学的?!

    学得她一见他这个样子就心软。

    “你……可是你这伤口在里面啊。”

    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后面那句话,只是指了指那隐约可见的伤口。

    但压根儿不需要她说那句话,他直接开始解自己的浴袍带子,一点不带犹豫的。

    “等等等等一下!”

    温舒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尴尬地别过脸去,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不是你干嘛呀!”

    这人怎么能直接成这样?!

    “你这么紧张干嘛。”

    “不是,你不是就套了一件浴袍吗?”

    “所以呢?”

    “那你你岂不是什么也没穿……不行不行,你还是自己涂药吧。”

    顾书迟低头看了看,似乎懂了温舒白的意思。

    “……里面穿了。”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脸红心跳的样子,但看着她慌了神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趣,于是将她拉得过来了些,顺手揽过她的腰肢,直接让她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温舒白依然偏着脑袋不敢看他,一动念想起身逃开就被他死死拉回来摁住:“不许走,你要对我负责。”

    “你别污蔑我清白,我什么都没干,负什么责。”

    他稍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这一侧拉,她便重心不稳地倒在他的胸前,浴袍落下一半,露出他光洁又紧实的肌肉。

    温舒白瞪大了脸,脸已经羞红到像是熟透的苹果。

    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将药瓶重新塞回了她的手里:“我伤口痛着呢,痛得很。”

    刚刚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不喊疼,现在又开始在她面前一声声地喊起痛来。

    温舒白此刻只觉得自己烧得厉害,浑身滚烫。

    “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涂就是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坐姿,实在是太亲密太暧昧。

    她觉得他们不该这样。

    “那怎么办,是你说的啊,我闻到猫薄荷味就要发疯的。”

    听着顾书迟这耍无赖的口气,温舒白觉得往常那个顾书迟又回来了。

    她稍稍一扭头,该说不说,此男肌肉线条确实还不错……

    “你不放手我就拿手戳。”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了?不是你先耍无赖的?”

    “那你戳吧,我不怕痛。”

    他就是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我真戳了你别哭嗷。”

    说罢,温舒白是真的打算伸手去戳戳他伤口的边缘吓吓他,然而还不等她戳到那伤口,她忽然瞥见他心脏那一处位置的上方,有一道疤痕。

    那样的疤痕很明显是一道无法消退的增生,不会是什么小伤小擦能够造成的。

    她凝神望着那一处疤痕,盯着这个伤疤的形状,竟然越看越觉得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她不闹腾了,顾书迟也安静了,顺着她的目光稍一埋头,发现她似乎正在观察着那道疤。

    他似乎也不打算遮掩,装作不经意那般淡声道:“怎么了?”

    一面又认真地观察起她的表情和她的反应。

    她盯着那疤痕看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道伤疤?”

    正常人在那个位置怎么会有一道这样的伤疤呢?

    看着并不是普通摔了跤,毕竟他的身上似乎找不到第二道这样的疤痕增生。

    “有疤痕怎么了吗?”

    他的口气也带了些试探。

    刚刚嬉闹的心情全无,温舒白只是愣愣地望着这一处皮肤,机械般地应他的话:“不是,是它的形状,实在是太像了。”

    “嗯?”

    它状似一个缺了上口的月牙,也像是一把被削掉尖头的弯刀。

    这和当初刀刀身上那一撮特别的毛实在是有些像。

    毕竟若不是那撮毛太过特别,她都不会一眼就注意到它,又给它起名为“刀刀”。

    “像什么?”

    “猫。”

    “我以前养那只猫,也有这么个疤痕。”

    她想了想,还是更正了一下:“准确的说,是有一戳这种形状的深色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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