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怎么补偿我

    ◎小猫委屈◎

    不等温舒白开口,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白白!白白!你在不在呀!顾书迟他出事了,白白!”

    云清边喊叫着边着急地敲门。

    下一秒,房门打开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浴袍半敞,一副刚出浴的模样光脚站在温舒白的房间里。

    云清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再定睛一看,认清那人的脸后,吓得人直接往后趔趄两步尖叫了起来。

    “啊——”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会在这里啊。”

    她撞到身后的栏杆上,伸着手指指着此刻正面无表情看着她的顾书迟,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在……”

    云清惊讶地长大了嘴,将他又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你穿成这样是在?OMG,我家白白呢?”

    顺便也就见到了还静静掉在门口的披肩。

    云清赶忙将它捡了起来,说着就要推门而入,顾书迟也不说话,只是身子稍稍一侧,给云清让出进房间的道,顺手将浴袍束得紧了些。

    温舒白这会儿还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啜泣,云清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又惊叫了一声。

    “白白!你怎么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温舒白闻声回过脸,一双哭得发红的眼望着云清,下意识伸手想要擦眼泪。

    云清将那披巾盖到她的身上,想要将她裹起来。

    然而看着她这姿态,这装束,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直接让她怒火中烧。

    原本之前就对他有些看不惯,这会儿直接起身走到顾书迟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房间太过安静,倒是显得这把掌声格外响亮。

    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顾书迟毫无防备,他一脸的诧异,偏过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

    过往这二十多年,他顾书迟什么时候像这样挨过巴掌?

    温舒白和顾书迟同时呆滞住了。

    “混蛋东西,原来是跑这里来欺负我家白白来了,我告诉你,我早就想扇你了。”

    顾书迟还立在那里,一脸的懵逼,满眼的荒唐,就这么看着云清指着鼻子对着他一通骂。

    这会儿的云清还穿着那晚礼服,然而叉腰骂起人来丝毫不顾及形象。

    云清骂完,反手又是一巴掌。

    不过,还不等这一巴掌落下,在空中就被顾书迟给拦住了:“我说这位小姐。”

    云清瞪着顾书迟,挣扎了两下未果,手就这样被他死死抓住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她拧着眉头咬牙切齿地朝他吼去,一面又试图甩开他的手:“松手啊,变态!”

    回过神来的顾书迟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抹了抹嘴角,见指腹上带了些血迹,痞气地冷笑了一声。

    随后又不紧不慢地望向云清:“手劲儿还挺大。”

    温舒白见状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中间去将两个人拉开来。

    云清被顾书迟拽得有些痛,松手的时候在空中甩了甩,又举到在嘴边心疼地吹了吹,嘟嘟囔囔骂了他两句。

    温舒白站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该先关心谁。

    她理好自己的披肩,这会儿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还是先转向了云清:“清儿,你误会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

    可是他们两个人这个装束、温舒白那受了欺负的模样,很难让她觉得他们什么也没发生。

    但连温舒白自己说着这个话都没太有底气。

    其实他们确实发生了点事,只是现在她觉得很累,累到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顾书迟冷淡地朝云清瞥了一眼,满脸怨念地错身走过,径直去了对面的卧室。

    云清就这样震惊地望着他走过,再望着他进了自己姥姥家的客房。

    “哈?他?谁让他住进来的?”

    云清还抄着手盯着那关上的门,温舒白赶忙拉了拉云清的胳膊:“清儿。”

    云清这才回过头来,上一秒还怒目瞪着顾书迟,这一秒就心疼地捧起温舒白的脸来:“我的白白啊,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温舒白下意识拂过自己的脖子,想起那温热的触感,却只是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刚吵起来了。”

    这借口她用了太多次。

    每次她和顾书迟吵架好像都是以泪洗面。

    只是这一次,她哭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对着她说了重话。

    云清看着她这样子竟然有些揪心。

    温舒白这阵子因为顾书迟的事成天心神不宁,过得都快不成人样了。

    但此刻看着温舒白一脸的倦态,又不忍心多加追问。

    “白白,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捧着温舒白的脸又安慰了两句,原本急冲冲地跑回来就是打算说顾书迟在宴会上出了事,谁知道一开门,那当众跑掉的人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这里。

    看样子两个人也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但她不打算逼问。

    温舒白闻声点点头,伸手抱住了云清:“谢谢你清儿,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今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我……”

    她一时觉得太乱,需要时间好好梳理和消化。

    “我后面慢慢跟你说。”

    云清温声轻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不着急。白白,你要是需要帮忙了有事了,你跟我说就行,我一直在呢。”

    温舒白一时鼻酸,靠在她肩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夜里,温舒白靠在床头,几乎毫无睡意。

    她想起顾书迟那些话。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喜欢上自己了吗?

    还是说,只是如曼曦说的那样,单纯从生理上渴望她的气息,因为长时间地相处迷恋上这种气息而已呢。

    但比起这个,她此刻更加想不明白的事是,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他的?

    明明之前总是恨不得逃得离他远远的,为了一点工资才强行逼自己留下来的,为什么在他真的离开之后会那么不习惯。

    毫无睡意的夜晚,这时雨声渐歇,窗外是混着湿意的清香。

    她忽然瞥见之前飞落手心的冲剂,于是下床将它捡了起来。

    她握着冲剂的口袋,又凝神朝门边看了看,鬼使神差地轻步走到门口,轻轻开了口。

    黑暗中,她开出一条缝,朝着对门那扇紧闭的门看了看。

    忽然,那门有了动静,她吓得赶忙合门,背靠在门上,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她稍稍挪动身子,将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听看门外的动静。

    然而太安静了,除了刚刚发出的开门的动静,再没有听见别的声音。

    出于好奇,她又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开出一条缝隙朝着对门偷偷看去,顾书迟的房门已经开了,房间内关着灯,他人似乎出去了。

    温舒白又隔着门缝左看右看,半天不见人回来。

    “人呢?”

    大半夜的跑出来干嘛呢。

    温舒白干脆开了门走了出去。

    夜里很黑,二楼走廊没有灯,只能借着她房门的微弱灯光往前走。

    她先是悄悄走到他的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出去了。

    然而探头半天,等她一回头,差点吓个半死。

    顾书迟这人走路是真的悄无声息,跟鬼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了她的身后。

    “鬼——唔……”

    还不等她叫出声,他伸手就将她的嘴捂住了,几乎是用气音在同她说话:“别叫,大晚上的,又想把他们全喊醒吗。”

    顾书迟这会儿说话还是带了些火气,温舒白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确认是顾书迟而不是鬼之后,她方才平息了些。

    见她情绪没那么激动了,这才松了手。

    只是他也不同她多说话,也没问她大晚上又鬼鬼祟祟在这里站着干嘛,松了手就打算往房间走。

    温舒白耳尖听见他手里提着个什么东西发出细碎的哐当声,于是低下头去想要一探究竟。

    微弱的光线里,她发现他似乎提着什么盒子。

    有点好奇,于是她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他又打算干嘛。

    顾书迟前脚刚进门,忽然站定了步子,温舒白直直撞到了他的背上。

    “哎哟——”

    她捂住脑门,没想到这人直接停下步子来。

    他又回过身来,黑暗中垂眸望着她,幽幽地问:“想进来?”

    温舒白想起他早些时候把她逼到墙角时说的话,赶忙后退着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是给你这个。”

    她赶忙将姥姥给的药剂递了出去。

    顾书迟的目光落到她的掌心,凝神注视了片刻,并不打算接,只是冷冷抬起眼来:“我不用。”

    说罢又打算转身进去。

    “顾书迟!”

    她压着嗓子低声喊了一声,还是叫住了他。

    他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听她还想要说点什么。

    温舒白走上前去,走到他的面前。

    背后是无灯的卧室,她站在跟前,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得到他注视自己的目光。

    好像冷淡了些。

    “刚刚,对不起。我替云清跟你道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这样的。”

    她低头诚恳地道了声歉,悄悄打量着他手里提的东西,确定真的是提的药箱。

    所以他真的伤得很重吗?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愧疚感。

    不过,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药箱?这不是云清姥姥家吗?他是怎么清楚地知道药箱放在哪里的?

    连她住这么些日子都不知道。

    然而他声音里依然没什么温度:“嗯。知道了。”

    温舒白越发确定他确实还在生气。

    于是又抬起头来,想要看看他脸上刚刚被云清打得出血的地方:“你没关系吧,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她想着这样应该算是有诚意。

    何况,他这么大老远地折腾一趟来找她,说什么她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黑暗中,她忽然听见他鼻息里逸出一丝笑。

    紧接着,他慢慢地俯下身来,凑到她的跟前:“不怕我了?”

    温舒白将手里的冲剂袋攥得又紧了些,将手背到了身后,一本正经地说:“毕竟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

    他忽然朝她进了一步,她不得已往他的房间里退了一步:“你……”

    “那你说,要怎么补偿我呢,刚刚那一巴掌打得我可疼了。”

    温舒白紧张地皱起眉头,越发觉得他的口气有些不对劲起来。

    怎么像是在撒娇呢,又像是在挑逗她呢。

    “我没记错的话,某个人今晚上好像还踹了我两脚,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

    这是真的记仇。

    他又把她往房间里逼了一寸。

    “说了对不起了还想怎样。”

    她嘟嘟囔囔地一撇嘴。

    “我想怎样?”

    他轻笑了一声,直接反手就将卧室门关了过去。

    “哎哎哎——”

    她还想伸手去够,那门却直接合了过去。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卧室窗外泻入的月光。

    “温舒白,我刚刚给你机会了,你自己要进来的。”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说帮你上药而已。”

    其实是因为觉得他还在生气,想好好跟他道个歉。

    “那我不管。”

    他直接将那盒子放到地上,抬手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喂喂,你干嘛啊,放我下来啊——”

    顾书迟任由她又锤又打的,不管不顾地将她抱到一旁的桌上,高度恰好。

    这里的陈设和温舒白房间类似,靠近窗口,有盈盈的月色,光线比那一头要好。

    但顾书迟也不开灯,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找着彼此的眼睛。

    他双手撑在桌上,幽怨地问:“刚刚怎么不跟你朋友解释。”

    “我……”

    事发突然,她一时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瞥了她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小白眼狼。”

    “我这巴掌挨得可真冤。”

    温舒白略带抱歉地抿了抿嘴:“不是都跟你说了对不起了。”

    顾书迟是真的难哄。

    之前在他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

    温舒白声音又小了些:“那你说,想怎样。”

    话音刚落,她又护住自己的胸口,一副防卫的姿势:“我告诉你啊顾书迟,我温舒白卖艺不卖身,管你吃没吃药的,你要是敢对我……我就再扇你几巴掌。”

    顾书迟凑到跟前,听见她这认真劲儿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等他终于笑够了,他也顺势从桌上起来,走过去开了壁灯,将药箱提了过来。

    灯光亮起的刹那,温舒白竟觉得有些晃眼。

    “那你就先欠着,这账我可是迟早要跟你算的。”

    说罢,他将药箱放到桌上,哗哗啦啦地倒腾起来。

    温舒白这才看清他的嘴角落了伤,脸上的红印子还隐隐能够见着。

    “你这朋友怕不是断掌。”

    他边说边从药箱里翻出瓶瓶罐罐和医用棉签,看起来心情比刚才要好。

    他心情一好,话也多了起来。

    “我这帅脸差点儿就被她扇破相了,知不知道。温舒白,你要怎么赔我,啊?”

    他像只小狗委屈巴巴给主人诉苦一样地兀自念叨着,温舒白坐在一旁听着,静静地听着他捣鼓那些药瓶。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臭屁。

    “得了吧你。”

    她伸手从他手里抽出药瓶来,这才发现,他将浴袍的袖子挽上去后,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几处淤青,外敞着的浴袍下,似乎也有若隐若现的红色伤口。

    就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刚刚在那边两个人闹得情绪上头,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此刻顾书迟身上的伤口,灯光下似乎格外显眼。

    “你这是怎么了?”

    她指着露出来的那一片青紫。

    顾书迟一愣,埋头看了看。

    “跟人打架了?”

    顾书迟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青紫,不自然地将袖子放了下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打架了?”

    就那么点儿时间,那宴会上各个都是注重身份和体面的人,谁会同他打架呢?

    但见他这反应,不就是变相承认了?

    “为什么打架了?”

    温舒白拿着药瓶又从桌上跳了下来,拧开瓶子用棉签沾着药水想要替他涂抹伤口。

    顾书迟低头去提过来一把椅子,乖乖坐了上去。

    “说啊,干嘛打架了。”

    她在他的嘴角涂了涂,他疼得发出“嘶”的一声。

    “因为周正阳。”

    温舒白的手顿了顿。

    “周正阳?”

    【作者有话说】

    [求求你了]晚点还会更一章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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