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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以前我们约法三章过,能不吵隔夜架就不吵,但是后来遵守得并不是很多,我对他气性很大,江崇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脾气软的人,要是我真在什么事上惹毛他了,也是难哄得要命。

    我总喜欢晚睡,两三点吧,江崇骂过我很多次,说这不是晚睡是熬夜。我也反驳过不止一次,少睡一两个小时不会怎样的。

    我不是真的不爱睡觉,可是我是那种晚上效率比早上高很多的人,凌晨才是我大脑活跃的黄金时间,状态好的时候是非常难得的。况且事情那么多,又要小组汇报又要忙兼职的工作,如果晚上不弄完白天我只会更焦虑,效率更低,更加要拖到晚上,简直是恶性循环。

    况且学生两三点睡觉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上班的人还经常加班到半夜呢,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多人能睡够觉!退一万步说,我又没耽误其他的。

    恋爱谈得越久,江崇对我奇怪的控制欲更加表现在方方面面,比方说我冬天有没有穿他给我买的羽绒服,比方说早上有没有吃完他准备好的早餐,比方说手机有没有充满电再出门,就算不是雨天也要带伞,因为雷阵雨很多…等等等等。

    可是我不爱穿太厚的衣服,不爱吃早餐,手机没电了出门带个充电宝就行,带伞在包里有点占地方又很重。有些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是否有因为一些阴暗的心理跟江崇对着干,故意不听他话的可能。

    总之这些事,就像一颗巨大的雪球在我的生活里滚来滚去,掉得满地都是雪渣子。

    摸起来冷冷的,倒是把我生活里细小的尘土全部洗干净了。

    人烦起来就是讲话都带火星子,一堆任务追在我后面,江崇还要在我耳边念念念,让我去睡觉。

    某天晚上我就直接凶他了,我说:“你别烦我了!你再这样,我不跟你一块儿住了!”

    说完我即刻意识到不对,但也没有抬头看他,死要面子地盯着电脑的蓝光屏,在文档里敲上一句废话。

    江崇脾气真的超级大。其实他每次生气我都害怕,因为他什么都不说,而是直接出门,我做不到在吵架的时候还拉住他不让他走,可是我一个人在家里又会一直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要交的作业,没备完的课,逻辑稀烂的商业计划书,谈崩的恋爱。这里面每一个都让我抓耳挠腮,江崇就不能顺着我一点吗?非要管那么多。

    唉,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他也就是怕我熬夜太累而已。

    做了一会儿没效率也没质量的工作,我认命地合上电脑,披外套下楼。

    我要去楼下等江崇,这么冷的天我在外面冻个一小时,他回来一定要气个半死!看以后还敢不敢这样闹脾气。

    江崇自己天天说我熬夜,他也没比我睡多多少,他只是不在家里熬,他都是泡实验室偷偷不睡觉,而且平时也比我早起,真要算起来,甚至没有我睡得多。

    还好那天他的脾气放我一马,半个小时我的手都僵了,冷得手机都玩不了。

    云层薄薄的,虚掩着月亮,看不清是什么形状的。

    约莫四十分钟,我看着江崇在拐角处出现,手里面比刚刚拎多了一个电脑包,他应该是回了一趟学校拿电脑。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实际上有些心虚又雀跃,想听他着急地骂我,最好向我道歉不该生气,但不道歉也没关系。

    江崇应该没想到我会跑到楼下等他,尤其是在吵完架之后。他皱了下眉,冷着脸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刚想伸手帮他拿一下电脑包,江崇把我拦腰抱起,扛在了肩上,就这样开门上楼,我也懒得挣扎,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服上写字——“小气鬼江崇。”

    进屋之前,江崇掏钥匙问了我一句:“偷偷骂我什么了?”

    我保持着被他扛在肩膀上的别扭姿势,有点要断气。“没有,夸你了,夸你力气大,还能这样扛我上楼。”

    我听见江崇轻哼了一声,钥匙有点涩,转了好几遍才把门打开,他也没急,但听得出不剩多少耐心。

    刚刚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窗,这会儿房间里面被冷风扫荡了一遍,像冰柜一样冷。

    江崇能不能不要生气了,好好抱一下我,再亲一下,亲一下应该能暖和点。

    我闭上眼睛这么想着,也许真的困了,突然的失重感让我清醒过来,江崇把我扔到了床上,三两下把我鞋子和外套全脱了,然后压到我身上,有点用力地咬我耳朵。

    “诶诶诶…”又痒又痛的,我就躲了一下。

    江崇立刻抬起头,嘴唇微抿着,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躲我,今天不让亲吗?”

    我顿了顿,眨了两下眼睛,我们不是还在吵架吗?他消气了?

    我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凑近一点,“没有不让,想亲。”

    说完我就去吻他的唇,刚碰到江崇他就往后退,躲开了。

    这种时候我有点挫败和迷茫,“干嘛啊…”

    江崇的手撑在床边,眼神里还是有点生气,“你不跟我一块住,要跟谁一块住?”

    我耍无赖地扭了一下身体,手胡乱拍拍床,脚也蹬了几下,这是想要一笔勾销当我没说过的意思。

    我皱着眉毛,盯着江崇的脖子,软下声音:“我说玩的,说玩的!”

    我视线往江崇嘴唇上看,虽然刚刚被拒绝了,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再贴了上去。

    江崇这次没躲我,还低了下头让我不用那么费劲亲到他,但是他不张嘴,只是唇瓣贴到一起,我试了几次他都不张嘴。

    没有意思,我自找没趣地结束这个吻。心里面想的是,明天他别想亲我,一下都别想!

    气氛冷下来,我推了推他胸口,想从床上起来。“滚,别压我身上!”

    江崇一听压得更死,手按在我肚子上,这下彻底是动不了了。

    “为什么骂我?”江崇看着我说。

    我骂什么了?我不是一直在哄他吗?

    我叹了口气,眼睛垂着没看他:“没有骂没有骂!”我说。

    “那你让我滚。”

    “……”

    江崇的眼睛是偏长的眼型,双眼皮,有点像桃花眼,说实话我看着他的眼睛就挺难生气了。

    我勾住他的脖子,在江崇耳边用气声说:“不准你滚了,还没亲,不准滚。”

    他顺势蹭蹭我脖子,过来找我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含住,慢慢夺走我口腔里的氧气。

    我气比他短,基本上每次都要先偏头喘气。身体热起来,我们贴得很紧,我睁开眼睛,呼吸的间隙,透过窗外,看清楚今天的月亮,是半圆形的,很亮,我也没意识到自己走了神。

    江崇又不高兴,拍拍我的脸,“亲完了然后呢?”

    我笑了一下,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江崇是这样的人,小心眼还特别记我的仇。

    “亲完了也不准滚,不够,要继续。”

    江崇满意地点了头,冷冷地说:“好吧。”然后抱紧我,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拉开抽屉。

    窗帘因为被风吹到,一直飘动,布料拍打墙壁,时轻时重,没有一点规律,声音让人心里很乱。

    那天江崇特别疯,比平时疯很多,中间的时候也很坏,我想以后真的不能随便跟他说话了,彻底长记性了。

    ——“你说没骂我,是在夸我,夸我什么了?”

    ——“没什…么,说…说你好看。”

    ——“不是这个。”

    ——“嗯。…力气大………”

    后面我实在是累得没有功夫去想没干完的活了,直接睡死过去,虽然精神上还是留有一些焦急和忧虑,但还是算了,明天再弄吧,太累了。

    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定了八点多的闹钟也被江崇按掉,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十二点了天都塌下来。

    那天还下了小雨,天很阴,我沉着心情打开昨晚没来得及关机的电脑,桌面上多了三个不出自我手笔的文档——修改好的计划书、导航条和图表格式都调好的ppt、我的备课材料。

    最新的修改日期是,凌晨三点半,凌晨四点十五,凌晨五点五十三。

    ——

    凌晨五点五十三分,有人在我房间门口踱步,声音蛮明显。

    虽然阴间里的灵魂不会有什么困的感觉,睡觉变成不是必须的事情,但再怎么按照以往的生活习惯,凌晨五点都是很私密的时间,不可以随便被打扰。

    我还并不熟悉这个新房子,不知道旁边住的人都是谁,会不会讲国语,这个点散步是爱好吗?还是梦游?有点奇怪。

    爱散步就散步吧,人总是有点特别的癖好,我也没有太在意,躺在这张软床上,放空大脑,努力不去想江崇。

    老头说的对啊,我自己也能过好,现在他在这边,生活也没有什么我需要担心的,其实真挺好的,我也不用数着日子去见他了,慢慢我也能把他忘了。

    说着不关注,我还是不自觉竖起耳朵想听清楚脚步声。可是没声音了,应该是走了。

    突然,我的房门被叩响。

    “咚——咚——咚——”

    三下长…

    “咚—咚—”

    两下短。

    果然没听错是江崇。他还记得这个。意识到这一点让我瞬间从床上坐起来,往门口走去。

    确实,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藏的,咳嗽,贫穷和爱。

    我的人生跟这三样东西脱不开关系,一个夺走我年轻的生命,一个压低我童年期与青春期的自尊,还有一个,让我觉得前面两个也勉强可以忍受。

    隐藏不住的东西也分等级,深吸一口气可以阻止一次咳嗽,拼命打工可以装一段时间也没有那么穷,唯独爱,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不记得我了,很伤心很难过很生气,那就不爱了吗?不是。

    我没有犹豫地开了门——

    “你为什么这么敲门?”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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