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软饭的正确吃法

    “春蝉,你小声点。”

    是秋月正在压低声音说话。

    “我哪有大声,昨夜姑爷和小姐屋里的动静,比我这大多了……”

    春蝉的话没说完,就被秋月捂住了嘴。

    吴伯宗听得清楚,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里乐开了花。

    屋里的沈蓉也听见了,一张俏脸羞涩的通红,而后把头埋在锦被里不敢出来。

    吴伯宗穿戴整齐,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那隆起的一团。

    “为夫要去给岳父大人敬茶,娘子还不起来梳妆吗?”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早饭被下人们端了上来。

    一碗熬得黏稠的鱼翅粥,几样精致的苏式小点。

    吴伯宗喝着粥,只觉得通体舒泰。

    这就是古代顶尖富豪的生活吗。

    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喜欢这种枯燥。

    沈蓉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坐在他对面,小口地吃着东西,时不时抬起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

    用过早饭,沈蓉屏退了下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大串钥匙,和一个账本,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吴伯宗面前。

    “夫君,这是我的嫁妆单子和库房钥匙。”

    “那些东西放在库里也是闲置,许多物件我也用不上,不如……不如交由夫君处置,贴补家用也好。”

    她话说得小心,生怕伤了丈夫的颜面。

    吴伯宗看着她。

    这个年代的女子,将夫君视为天。

    可她的小心翼翼里,藏着的是对他这个“穷官”最周全的体恤。

    他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好,我收下了。”

    “吴安!”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管家吴安小跑着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带上几个人,跟我去库房看看。”

    吴伯宗站起身,对沈蓉说:“我这个当家的,总得知晓家里有多少家底才行。”

    沈蓉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吴家的库房原本是空的。

    吴伯宗是个清廉的五品官,俸禄不多,家底薄得可怜。

    可当吴安用钥匙打开库房大门时,主仆二人都愣在了门口。

    原本空旷得能跑马的库房,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口口贴着大红喜字的樟木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墙边还靠着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瓷器、玉器、古玩摆件。

    吴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老爷…这…这都是夫人带过来的?”

    “不然呢?”

    吴伯宗迈步走了进去。

    他随手打开离自己最近的一口箱子。

    满箱的金条,在昏暗的库房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他又打开旁边一口。

    一箱子码放整齐的银元宝。

    再打开一口。

    是各色名贵的珠宝首饰,珍珠、玛瑙、翡翠、猫眼石。

    所有金银珠宝被原封不动的“带回”。

    “开箱,全部打开,清点造册!”

    吴伯宗下令。

    吴安叫来了府里所有的下人,七八个人齐上阵,叮叮当当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吴安拿着刚刚统计出来的册子,手都在抖。

    他走到吴伯宗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清…清点完了。”

    “黄金,一万两。”

    “白银,二十万两。”

    “各色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绸缎布匹……这些…这些奴才们眼拙,估不出价,但看成色,任何一件都价值不菲。”

    吴伯宗心里换算了一下。

    明初一两黄金大约兑换十两白银,一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

    加起来,光是金银,就有三十万两。

    在购买力极强的洪武年间,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王公贵族都为之侧目的数字。

    这泼天的富贵,砸得他有点晕。

    他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

    偌大的库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踱步到那些木架前,拿起一件海外运来的玻璃器皿。

    在现代,这东西不值钱。

    可在这里,是稀世珍宝。

    他转了一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

    他打开了它。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张叠放整齐的契纸。

    吴伯宗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应天府,朱雀大街,临街三层旺铺,房契一张。

    他认得这个地方,是应天府最大的成衣店“锦绣阁”的铺子。

    他拿起第二张。

    应天府,夫子庙旁,秦淮河畔,三进庭院带画舫酒楼,地契、店契各一张。

    那是应天府最火的酒楼“醉仙居”。

    他拿起第三张。

    应天府,东市路口,点当行一间,全套契约。

    ……

    吴伯宗一张张看下去,内心越加兴奋。

    他那个岳父,大明首富沈万三,真是个老狐狸。

    明面上的嫁妆,是给女儿的体面,是给外人看的。

    这些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利润的产业,才是真正压箱底的宝贝。

    这些店铺,每月的流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了这些,别说他一个五品官,就算他什么都不干,也能在应天府横着走。

    吴伯宗把那些契纸重新放回盒子里,盖好。

    他靠在一口装满了银元宝的箱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老朱给“剥皮实草”了。

    但是现在,什么官扬争斗,什么权谋机变。

    都得建立在物质基础上。

    有钱,真好。

    吃软饭,真香。

    他以前还对沈家这门亲事有点抵触,现在只觉得,沈蓉真是个福星。

    他走出库房,让吴安把门锁好。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且温暖了。

    回到前厅,沈蓉正坐在那里等他。

    “夫君,清点完了?”

    “嗯。”

    吴伯宗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带着些凉意。

    “蓉儿。”

    “以后,这个家,我来撑着。”

    “你只管貌美如花。”

    沈蓉感觉到,丈夫握着她的手,很有力,很温暖。

    “时候不早了,咱们去给岳父大人敬茶吧。”

    吴伯宗拉着她站起来。

    “对了,把那个紫檀木盒子带上。”

    “岳父大人给了这么重的礼,我们做小辈的,总得当面谢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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