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曲解她人话中意,沛德还是有一套的,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容易出现狗仗人势现象。

    不过也符合德妃的性子,武将世家出身,性子刚硬耿直,却没有身为武将的豁达,极为善妒。

    冲动一怒,容易被人利用,成为她人手中利刃,用于借刀杀人。

    德妃脸色充血通红,一只手扶着额头,眉头紧拧,面露怒色:“让她跪在太阳底下为本宫念经祈福,本宫倒是要看看,她那张嘴比起那副身子骨,谁更硬?”

    一个贱婢,刚爬上龙床,还没几日呢,就晋位了,假以时日,不得爬到她们这帮旧人脑袋上拉屎拉尿不成?

    也不知道皇后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愿意给一个贱婢邀功,求皇上给她晋位。

    若皇后是她的话,这个贱婢非得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不可,那还能抬举她成正经主子,来跟自己争宠。

    “是。”

    沛德领命立即转身想要出门,就被佩欣出声拦下:“哎~,等等。”

    主仆俩人同时间扭头看向她,德妃犀利的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后者悻悻笑着劝道:“娘娘就算是想要磋磨周答应,也得有个正经理由才是,不然这事传到皇后娘娘那去,咱们也不好交代,毕竟她今日刚被晋位,您就急吼吼惩处她。”

    “此举怕是不妥,像是您不满意皇后娘娘和皇上给她晋位旨意,公然同他们作对呢。”

    她是恨不得上手扇周答应嘴巴子,可问题扇完,她们应该怎么跟皇上和皇后娘娘交代?

    正如娘娘所说的那般,打狗还要看主子,给周答应晋位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娘娘就算是善妒,也不能在今日对她动手,不然就是打皇上和皇后的脸面。

    方才娘娘让她把人请过来,还以为只是让她给自己念经,或者去小佛堂里跪着捡金豆子祈福呢,没成想,娘娘太过明目张胆了,直接想让周答应在太阳底下罚跪,这要是传出去,娘娘本就响亮善妒的名头越发刺眼了。

    听此一言,德妃没好气翻个白眼胡乱嚷嚷:“本宫本来就不满意皇后旨意。”

    说到皇后她气短了不少,毕竟皇后再不好,那也是主子,皇上嫡妻,而她不过是一个妾,要是她能当上皇后就好了。

    皇后待她也还算可以,勉勉强强,知晓自己子嗣艰难,还帮忙想了不少法子助力,奈何她不中用,就算是怀上了,也没能留住,化成一滩血水。

    不过佩欣的话,她倒是听进去了,自己脑子没有佩欣好,性子也不如佩欣沉稳,有她在,时刻劝解自己,给皇后添乱的事情都少干了不少。

    “让她进来,本宫倒是要看看,她身上的狐骚味有多浓?”

    沛德见佩欣没有吱声,立即点头称是,转身出去请人进来。

    “婢妾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德妃起身凑上前,妒火充斥双目,炽热到恨不得烧穿周南茉灵魂,绕着她走一圈,上下仔细打量,随即脚步停驻在她面前,伸手掐住她下巴,困惑道:“本宫实在找不出,你身上有什么值得皇上贪恋的。”

    “论才貌,本宫在你之上,论家世,你更是望尘莫及,你跟本宫说说,你是靠什么勾引皇上,顺带让皇后对你另眼相看?”

    双颊红肿,双目红润微微肿胀,但并不折损美貌,加上双眼红润溢泪,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相,肌肤倒是滑嫩,身段也婀娜多姿,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泛红,媚骨天成,也确实勾人,连她都忍不住着迷。

    她要是皇帝的话,必定是要养这种姑娘十个八个的,可惜她福薄,是个没根的姑娘,只能厌恶这种跟自己争宠的狐媚子。

    看出德妃看向自己时有些愣神和恍惚,随之而来的便是厌恶,这必定是对自己的容貌着迷。

    周南茉低眉顺耳,身子缩瑟,颤抖的声音里带有几分害怕:“婢妾愚笨,不敢揣测圣意,还请娘娘恕罪。”

    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想要爬上龙床,成为宠妃,靠的不是脑子,而是绝对的美貌,没有一副好皮囊,皇上怎愿施舍余光给自己?

    难不成,真当皇上是没事干?

    天生怜爱众生?

    想要给每个女人一个家?

    不不不……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长得花容月貌之人,哪怕妒忌,也只会妒忌长得比自己好看,且有本事的女人。

    闻言,德妃霎时甩开她的下巴,转身落座,支手扶额,合上眼皮:“本宫头疼,你给本宫念念佛经静心。”

    周南茉闻声跪地磕头,诚惶诚恐道:“婢妾不识字,请娘娘恕罪。”

    这话听的德妃心梗,紧拧的眉头自从看见周南茉起就没展开过,染上浓郁的郁气怒火,刷地一下睁开眼,对其怒目而视,呼吸粗重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手立马抄起桌面上的茶杯,欲想砸过去,就被佩欣抓住手腕:“娘娘息怒。”

    对她挤眉弄眼使眼色,德妃这才松开手,咬牙切齿问道:“照葫芦画瓢你总该会吧?”

    那牙齿咬得咔滋响,一副恨不得咬嘴后槽牙的模样,周南茉故作慌张点头:“婢妾略知一二。”

    至于画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反正不识字的人,头一次提笔,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德妃嫌弃摆摆手,佩欣等人赶忙去准备笔墨纸砚,端上来后,开始焚香,特意把香炉搬到她身旁凑近。

    一股淡雅的香味随着袅袅香烟钻入鼻中,张锦棉立马察觉不对劲,眉头一拧,神色严肃,暗中用手轻点一下伏案忙碌的周南沫胳膊肘,使眼色看向香炉,后者领会其意。

    缓缓抬眼看向德妃,面露艳羡:“娘娘今日焚的是什么香啊?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闻了之后,感觉耳清目明,连红肿刺疼的双颊都舒缓了不少。”

    “婢妾从未闻过这么好的香,今日到娘娘的翊坤宫,反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友好的话,让德妃听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面上嫌恶尽退,自己请她过来,是为了刁难她。

    谁知,周南茉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觉得是嘉奖,纵使德妃再怎么嫌弃她,此时此刻,也生不出半点恶意,傲娇道:“皇后娘娘赏的。”

    “说是闻多了,可以暖宫,对女人有好处,想要生育也容易些,后宫嫔妃,凡是嫔位以上的,都有份。”

    “本宫瞧着皇后头胎生了一个皇子,顺顺利利的,容易得很,估摸着有点用,就点上了,要不是看你乖巧,本宫还舍不得给你闻呢。”

    此时此刻,周南茉对德妃已经不止是无语凝噎了,更多的是同情,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算她遭现世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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