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荒唐的误会

    顾川将几乎虚脱的沈宴津送到医院后,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后怕之中。

    在医生的安排下,沈宴津立刻被推进了急诊室,进行了最全面的血液检测和身体检查。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检测报告,被送到了在走廊上守了一夜的顾川手中。

    顾川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目光迅速地扫过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医学术语和数据。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报告单最下方,那一行被特意加粗标红的文字上时,他整个人都傻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血液样本中,检测出高浓度的"氟硝西泮"及"育亨宾"衍生物混合成分......】

    这两种在黑市上被当做强效催情药物滥用的违禁品的名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顾川的脸上,让他瞬间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与震惊。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捏着报告单,指节泛白。一个荒唐不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他拿着那份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报告,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了沈宴津所在的VIP病房的大门!

    “沈宴津!”

    巨大的撞门声惊醒了病床上的人。沈宴津刚从药物和冷水的双重折磨中缓过一丝力气,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火。他皱着眉,尚未完全清明的视线对上了顾川那双燃着熊熊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失望的眼睛。

    顾川将那份报告狠狠地拍在了沈宴津面前的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指着好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啊?!”顾川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你后悔!我知道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江清看!但是……但是你居然用这种东西?!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搞不好会死人的!你想死是不是?!你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回头?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沈宴津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顾川,然后才费力地伸手,拿起那张被拍得皱巴巴的报告单,眯着眼,聚焦着视线,艰难地辨认着上面那些冰冷的化学名词和触目惊心的浓度数值。

    当他终于看懂那是什么东西及其代表的含义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被误解的愤怒,而是一种被自己最好兄弟的智商给蠢哭以及对幕后黑手的冰冷杀意。

    他揉着像要裂开一样的太阳穴,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连带着声音都沙哑干涩。

    “顾川……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他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地射向顾川。

    “我沈宴津,就算再不堪,再想挽回她,会用这种……下三滥到自毁长城的方式?我给自己的酒里下药,然后指望在那种场合,靠这种手段来……逼她就范?在你眼里,我已经蠢到这种地步,还是你已经蠢到看不出这明显是冲着她去的局?!”

    “冲着她……”顾川被他一连串的反问砸懵了,怒火稍歇,理智稍微回笼。

    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因为这事实在太蹊跷,“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平白无故就被人下了这种药?你最近是还得罪了哪路神仙,要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搞你?……不对,如果是搞你,为什么是江清……”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你的意思是……那杯酒,原本是给江清的?!”

    沈宴津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身体残留的燥热不适,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努力地回想着昨晚那场混乱宴会上,每一个被他忽略了细微细节。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看”到:温以宁是如何端着那杯单独放置的香槟酒,姿态优雅地穿过人群;她是如何用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看着江清,说着那些充满“敬意”却又步步紧逼的话;江清是如何礼貌而又坚定地拒绝,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为难;温以宁被拒后,眼中那一闪而逝,极快被掩饰掉的不甘和……计谋未得逞的焦躁;以及在自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温以宁嘴角那抹几乎难以捕捉,混合着错愕、惊慌,但最终化为一丝诡异冷笑的得逞表情……

    这些当时被混乱和江清占据心神的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在药物的副作用和冷静的复盘下,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串联起来,变成了指向最终真相的清晰铁证!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让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昏沉也彻底消失。他对温以宁那仅存的一丝因为温家背景而产生的顾忌和怀疑,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汹涌的杀意。

    但他没有立刻将这个牵扯巨大的猜测全盘告诉顾川。

    因为这件事,不仅仅关乎他自己被下药,更关键的是,它直接指向了江清正在面临来自温以宁甚至其背后温家的恶意陷害。在没有掌握绝对证据,摸清对方全部底细之前,他需要更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对不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先是对顾川放缓了语气,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刚才话重了。是我现在太混乱,身体也不舒服。”

    这个小小的道歉,彻底浇熄了顾川剩余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对兄弟处境的理解和担忧。

    沈宴津随即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只是那锐利之下,翻涌着暗沉的风暴。他对着顾川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不容置疑的决心。

    “顾川,你现在就去,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资源,给我彻查一个人。温以宁,还有她那个哥哥温奕安,以及他们背后的温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背景、人际网络、所有黑历史,她和姜明珠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勾连,以及温家近几年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和把柄。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收买,甚至是‘特殊’渠道的信息获取,我要让她在我面前像个透明人一样,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顾川在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后,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和凝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同样冰冷的光芒。

    “明白了。放心,交给我。敢把主意打到江清头上,就是动我们俩逆鳞。这次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绝对要把这毒蛇的七寸给揪出来!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到江清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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