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我们去看看他

    在顾川领命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宴津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洒满阳光的病床上,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照不进他眼底凝聚的深沉风暴。

    他拿起那张冰冷的检测报告,指尖划过那行加粗的文字。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他的荒唐误会,而是指向江清的恶意攻击。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以任何方式,伤害他誓要守护的人。

    山雨欲来,风暴已在他眼中凝聚成形。

    另一边,江清在宴会结束后,回到了家中。

    但她却一直坐立不安。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地回想着沈宴津替她喝下那杯酒的画面,回想着他后来离开时那略显不稳,需要人搀扶的步伐......

    一股无法言说的陌生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坐卧不宁。

    他......真的没事吗?

    那杯酒,到底有没有问题?

    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拿出了手机,找到顾川的号码,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却又充满挣扎的短信,发送了过去。

    【沈宴津,他怎么样了?】

    手机,几乎是秒回。

    顾川的回复,同样言简意赅,却又附带了一个她本不该知道的信息。

    【在市中心私立医院,情况不太好。VIP-3702病房。】

    江清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清晰的病房号,内心挣扎了许久。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死活,与她何干?

    但情感上,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喝下了那杯酒。如果他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

    她最终,还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得无法被拒绝的借口。

    她走上二楼,推开了沈慕的房间门。

    "慕慕,"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刻意维持着表面的淡然,"爸爸生病了,在医院。我们......我们去看看他。"

    沈慕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小脸上写满了担心:“爸爸生病了?严重吗?”

    “不清楚。”江清避重就轻,摸了摸他的头,“所以我们去看看。”

    半小时后,江清带着沈慕,来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冰冷的走廊更添几分压抑。她站在那扇写着"3702"的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她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地强调着:我只是把沈慕送过来,让他陪陪自己的父亲,仅此而已。我不会多说一句话,也不会多停留一秒钟。

    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她才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内,很安静。

    沈宴津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平日里锐利逼人的气场被病弱取代。他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文件,只是侧着头,失神地望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却也让他那因为药物后遗症而显得愈发苍白,甚至透着一丝青灰的脆弱脸色,暴露无遗。他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周围泛着一小片淤青。

    江清看着他这副与记忆中那个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截然不同的虚弱样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呼吸都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包带子,强行忍住了所有想要上前的冲动,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她没有开口,只是将身边的沈慕,轻轻地推到了前面,自己的身体则僵硬地停留在门边,维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撤退的安全距离。

    沈宴津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头。

    在看到门口站着那个让他思念了整整一夜,以为此生再难靠近的身影时,他那双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眼底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光彩,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喜。

    “清清……”他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沙哑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易碎的梦境。

    但江清却刻意地避开了他那灼热而复杂的目光。她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窗户上,落在地板的光斑上,甚至是沈慕头顶上,就是不肯与他对视。她怕一看,就会泄露自己此刻兵荒马乱的心绪。

    她只是对着沈慕,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生硬地说:"爸爸生病了,你在这里好好地陪着他。" 她甚至吝啬于多说一个关怀的字眼。

    沈慕倒是很乖巧,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踮着脚,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宴津放在被子上的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纯真的担忧:“爸爸,你疼吗?你哪里不舒服?慕慕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沈宴津心头一暖,反手轻轻握住沈慕软软的小手,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却放得极柔:“爸爸没事,只是有点累。看到慕慕,就好多了。”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门口那个身影。

    江清站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她想问一句“你怎么样了”,或者“医生怎么说”,那简短的话语在唇齿间滚了又滚,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句更加冰冷的话语。

    "我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甚至不敢停留一秒去听他的回应,仿佛多待一秒,那精心构筑的冰墙就会崩塌。

    她转身就要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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