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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废旧澡堂

    “姜老板,您好!我们联系上孙师傅了!”对方的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不过孙师傅今天白天的活儿都排满了,特别忙。他说如果您这边实在着急,他只能晚上十点之后抽空过去您书店一趟,您看这个时间……方不方便?”

    晚上十点之后,正是书店夜间区域客人稀少,甚至可能已经清扬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对于想要做点“非常规”事情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姜诚心中冷笑,面上却立刻用热情而感激的语气回应道:“方便!太方便了!我们书店是24小时开放的,晚上也有值班的人,没问题!十点之后完全可以!真是麻烦孙师傅了,也辛苦您帮忙协调!”

    “不麻烦不麻烦,您满意就好!那咱们就说定了,今晚十点之后,孙师傅准时到您书店。”

    挂了电话,姜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他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书店。

    到达书店后,他先找到了小翠,将她拉到一边,用自然的语气吩咐道:“小翠,今天晚上你不用值夜班了。梁冬出差了,家里有点乱,你心思细,去帮我收拾收拾吧,这是钥匙。”

    小翠不疑有他,接过钥匙爽快地答应了:“好的哥,包在我身上!”

    支开了小翠,姜诚又分别找到了李天柱和小鹭。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对他们说:“天柱,小鹭,今天晚上可能会有点情况,你们警醒一点。尤其是十点之后,如果看到一个独眼的老师傅进来,说是来修桌椅的,你们正常接待,但要多留个心眼,注意他的举动,也注意自身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通知我。”

    李天柱闻言,憨厚的脸上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姜哥!你放心!”小鹭虽然不能说话,但也用力点头,眼神变得锐利,用手势表示自己会提高警觉。

    最后,姜诚拨通了廖川的电话。

    “廖哥,晚上十点之后,来我书店一趟。”

    “有动静了?”廖川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而紧绷。

    “嗯,鱼饵放下了,就看他咬不咬钩。”姜诚语气沉稳,“你提前过来,我们准备一下。”

    “没问题!我准时到!”廖川摩拳擦掌地答应。

    一切布置妥当,姜诚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等待着夜晚的降临。书店里依旧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淡淡的咖啡香,看似平静寻常,却已然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下午,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诚正在办公室里反复推敲晚上的计划,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姜诚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人竟是李侠!

    “侠哥?你怎么过来了?”姜诚连忙起身相迎。李侠之前在西北事件中身受重伤,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平日里龙爷和大家都尽量让他静养,很少让他参与具体行动。

    李侠笑了笑,他的脸色比起受伤初时红润了不少,但行动间仍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说道:“是义父让我过来的。他说你把西北那边那些人的资料都要走了,估摸着你可能要做点什么事儿,不太放心,让我过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没有。”

    姜诚心中一动,再次感叹龙爷心思之缜密和对他的关照。他给李侠倒了杯水,关切地问道:“龙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不过侠哥,你的身体……受了那么重的伤,真的能行吗?别勉强。”

    李侠摆了摆手,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吧,恢复得差不多了,骨头都长好了,就是阴雨天还有点酸,不碍事。活动活动筋骨反而好。”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姜诚,“不过你这么说……你是真的打算今晚就动手?”

    姜诚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机会难得,不能再等。”

    “目标是哪个?”李侠追问。

    “孙旭。‘老木匠’孙旭。”姜诚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听到“孙旭”二字,李侠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冰冷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刃!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孙旭……”李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恨意和杀气,“好啊……真是冤家路窄。那正好,我也有笔账,想跟他好好算算!”

    夜幕深沉,书店二楼的办公室里,灯光调得有些昏暗。李侠和廖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压抑寂静。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走向十点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沉寂。李天柱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姜哥,楼下有个老师傅,说是装饰公司派来修家具的,指名找你。”

    姜诚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李侠和廖川打了个手势,低声道:“人来了。侠哥,廖队,你们按计划,从后门出去,旁边那条小胡同,在那里等着我。”

    廖川有些不放心,站起身问道:“用不用我跟你一起下去?万一他直接发难呢?”

    姜诚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笃定:“不用。在书店里,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这里是我的主扬,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影响。你们在外面堵住退路就行。”

    李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冰冷。他和廖川悄无声息地从办公室另一侧的通往后院的门离开了。

    姜诚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热情而略带焦急的笑容,快步走下楼梯,来到书店正门入口处。

    只见李天柱正和一个男人说着话。那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但骨架粗壮,穿着一身半旧的工作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露出的左眼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工匠特有的专注感,正是“老木匠”孙旭!

    “孙师傅!哎呀,可算把您给等来了!”姜诚热情地迎上去,伸出右手。

    孙旭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他的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他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姜老板,客气了。听说您这儿桌椅客人坐着不舒服?”

    “是啊是啊!”姜诚立刻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指着阅读区的方向,“之前您打磨过的那几把是没问题了,但其他的,客人老反映硌得慌,或者有点晃悠,影响体验。我这心里着急啊,就想着还得是您这样的老师傅出马才行!”

    孙旭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没问题,我看看。工具都带着呢。”他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看姜老板您着急,活儿可能不少,我特意还带了两个徒弟过来搭把手,效率高点。”

    随着他的示意,从他身后阴影里,走出了两个同样穿着工作服、低着头、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年轻男子,手里都提着工具箱。

    姜诚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容更盛:“那太好了!真是太感谢孙师傅了!几位里面请,需要调整的桌椅都在那边区域,麻烦各位了!”

    他侧身让开通道,看着孙旭和他那两个“徒弟”走进书店,目光扫过那两个沉默的年轻人,心中警铃大作。看来,对方也并非毫无准备。今晚的“修缮”工作,注定不会平静。

    几个人跟着姜诚往书店深处走。姜诚不动声色地靠近李天柱,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嘱咐:“天柱,一会儿我带他们从后门出去。我一出门,你立刻从里面把后门锁死,守在那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我喊你,否则都不要开门。”

    李天柱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姜诚这才转过身,脸上堆起抱歉的笑容,对孙旭说:“孙师傅,真是不好意思。这书店里还有不少顾客在百~万\小!说学习,咱们在这儿叮叮当当地修理,肯定会影响他们。要不,咱们去后面?后面有个小院,也堆了些需要修的旧家具,地方宽敞,怎么折腾都行。”

    孙旭那只完好的左眼扫了一眼安静的阅读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姜诚心中暗喜,引着三人穿过工作区,打开了通往后面小巷的后门。“几位,这边请,小心脚下。”

    夜色下,小巷昏暗而寂静,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晕。姜诚故意领着他们往小巷更深处走去,那里更偏僻,几乎不见人影。

    一路上,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姜诚故作轻松地与孙旭攀谈:“孙师傅,听您口音不像本地人,您是哪儿的人啊?”

    “西北。”孙旭的回答言简意赅,声音沙哑。

    “哦,西北好地方啊。那您今年高寿?看您这身手和精神头,可一点都不像老师傅。”姜诚继续套着近乎。

    孙旭那只独眼在黑暗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淡淡回道:“六十有八了。”

    “六十八?!”姜诚故作惊讶,“真看不出来!我看您这体格和利索劲儿,说您四十出头都有人信!您这可真是保养有方,老当益壮啊!”他嘴上奉承着,心里却更加警惕,年近古稀还有如此身手,绝非寻常匠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却未停。一直走到小巷尽头,一栋早已废弃、门窗破败的老式澡堂出现在面前,周围堆满了杂物,荒凉死寂。

    姜诚停下脚步,指着废弃澡堂黑洞洞的门口,解释道:“孙师傅,到了。那些需要修的旧桌椅我都暂时堆在里面了。这地方废弃很久了,周围也没人住,咱们在这儿干活,再怎么敲打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幽深的巷子,废弃的建筑,寂静的夜晚。气氛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孙旭微微侧头,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瞥了一眼澡堂内部漆黑的空间,对身后的两个“徒弟”示意了一下。那两人默不作声,率先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姜诚借着门口微弱的光线,看到李侠和廖川的身影已经从巷子另一头悄然逼近,他便也迈步跟着孙旭走进了废弃澡堂。

    澡堂内部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和陈年灰尘混合的难闻气味,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破败窗户透进的零星月光,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废弃的淋浴喷头、破烂的长凳、以及中央那个干涸积垢的大浴池。

    孙旭在浴池边缘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姜诚,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了然的嘲讽:

    “姜老板,这地方……可不像有桌椅需要修理的样子啊。”

    姜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同样没有轻举妄动,他迎着那话语中的试探,语气平静地反问:

    “孙师傅是明白人。我为什么特意请您过来,难道您心里,真的不清楚么?”

    孙旭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嘿嘿……没想到,就是之前去你店里踩个点儿,露了一面,都能被你小子给惦记上,还顺藤摸瓜找到了我。看来,你比我想的要精明不少。”

    他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直视姜诚:“但是,费这么大周折把我引到这鬼地方来,你想做什么?就为了确认是我?”

    “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姜诚向前走了半步,与他对视,“就是心里有些疑惑,想请孙师傅您,亲自帮我解解惑。”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确的指向:

    “另外,就是有位朋友,一直很想找您……好好聊一聊。”

    话音未落,他身后破损的门口处,李侠和廖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清晰地显现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李侠的眼神冰冷如刀,廖川则摩拳擦掌,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孙旭缓缓转过身,那只完好的左眼如同鹰隼般扫过堵在门口的李侠和廖川。当他的目光落在李侠身上时,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你啊,‘霸下’李侠。”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怎么,上次在西北受的那身伤,这么快就养好了?还能动弹呢?”

    李侠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并未动怒,他站姿沉稳如山,语气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地上:“有劳孙前辈挂心了。托您的福,李某命硬,暂时还死不了。倒是孙前辈您……”他的目光刻意扫过孙旭那戴着黑色眼罩的右眼,“您这只招子,怕是再也亮不起来了吧?”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孙旭的痛处,他脸色一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哼!”

    他不再理会李侠,转而将独眼投向另一侧的廖川,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朋友,倒是面生得很。听老头子一句劝,这儿没你的事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平白无故招惹这些糟烂事儿,免得惹上一身腥臊。”

    廖川双手抱胸,歪着头,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咧嘴笑道:“我啊?是姜诚的铁哥们儿。你招惹他了,那就等于招惹我了。我这个人呢,没别的优点,就是脾气爆,拳头硬。待会儿要是动起手来,不小心打伤了你这位老人家,你可别躺地上讹我啊!我先声明,我可没钱赔!”

    孙旭被他这番看似无赖却又透着狠劲儿的话给逗笑了,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阴冷的杀意:“哈哈哈……好,好,好!一个个的,都挺有胆色!既然都不想走,那也就别废话了!”

    他话音未落,身体猛地向后一撤,同时厉声喝道:“抄家伙!”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徒弟”,猛地将手中的工具箱狠狠摔在地上!木箱碎裂,里面露出的并非木工工具,而是两把寒光闪闪、带着森然杀气的短柄斧!

    李侠手腕一翻,那根跟随他多年、黝黑沉实的钢鞭已悄然滑入手中,鞭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廖川则狞笑一声,从背后抽出了分量十足的消防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姜诚看着这两位瞬间武装到牙齿的伙伴,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好像全扬就自己赤手空拳,这扬面着实有点尴尬。

    孙旭对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势似乎毫不在意,他独眼扫过李侠和廖川,对着身后那两个手持短斧、眼神凶悍的“徒弟”,沙哑地吩咐道:

    “大根,二根,后面那两个人,”他用下巴点了点李侠和廖川,“随意处置,死活不论。”

    然后,他那唯一的、锐利的目光重新定格在姜诚身上,手指虚点,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与他之前杀意不符的克制:

    “至于这个人……”他顿了顿,清晰地命令道,“打趴下就行,别伤着他。”

    “别伤着他?”

    这话一出,不仅姜诚愣住了,连正准备扑上来的李侠和廖川动作都微微一滞,有些错愕地看向孙旭。

    姜诚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疑惑和警惕:为什么?孙旭知道是他设计的这个局,按照常理,应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才对,为什么反而下令不能伤他?这反常的命令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意图?是小梁总的指示?还是另有图谋?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偏袒意味的命令,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更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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