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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找上门

    她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姜诚身上,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姜诚,”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姜诚耳中,“下周,龙爷那边就准备正式开始破译石鱼了。”她微微停顿,似乎在观察姜诚的反应,随即发出邀请,“你这边如果得空,过来看看吧。”

    姜诚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点头应道:“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杜夫人对他这干脆的回应似乎很满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转身离开。姜诚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才缓缓收回目光,感觉肩头似乎又多了一份无形的重量,但也涌动着一股参与其中的期待。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姜诚和梁冬并肩漫步,狗狗兴奋地在前面小跑,不时回头看看主人。

    一天的喧嚣过后,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梁冬挽着姜诚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早上杜夫人临走时,好像跟你说了什么‘石鱼’?那是什么东西啊?”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姜诚感受着臂弯传来的温度,目光看着前方,用尽量平常的语气解释道:“哦,那个啊。你和龙爷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能没太听说过。龙爷手里有一幅很珍贵的《鱼化龙图》,那图是由很多块特殊的石鱼拼接而成的。老一辈说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杜夫人就是让我有空过去看看,算是长长见识,提点外围建议吧。” 他刻意淡化了石鱼可能牵扯的深远意义以及自己可能更深层次的参与。

    梁冬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眼中闪烁:“咦?没看出来,你还对文玩古董有兴趣呢?”

    “兴趣谈不上,”姜诚笑了笑,掩饰道,“就是觉得神秘,过去开开眼界也挺好。”

    梁冬“嗯”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只能听到脚步声和狗狗偶尔的哼唧声。

    忽然,梁冬再次开口,话题陡然一转,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对了,姜诚,上次那个……攻击你的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有消息吗?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姜诚的心微微一提。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走着,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道路,语气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那个孩子啊……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交给警方处理了。听说心理问题挺严重的,可能需要长期治疗和引导吧。唉,这么小就……” 他也模仿着梁冬,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叹息,没有透露娃娃已被送往菲菲农扬并由王澄介入治疗的任何信息。

    夜色中,两人依偎的身影被拉长,对话听起来家常而温馨,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试探与回避,如同暗流,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悄然涌动。

    梁冬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路灯下模糊的树影,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姜诚……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有点想收留那个孩子。”

    姜诚心里猛地一惊,牵着狗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勒得狗狗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他万万没想到梁冬会生出这样的念头。电光火石间,沈赢的警告、龙爷的提醒、以及那个“梁妈妈”的称呼,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上心头——如果……如果梁冬真的就是那个“梁妈妈”,那么将娃娃接回家,岂不是等于将最危险的武器直接安置在了枕边?她可以在最松懈、最无防备的家里,直接对那个被完全控制的女孩下达任何指令!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姜诚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理性的反对:

    “这……这想法太冒险了!”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梁冬,“那孩子的情况太特殊了,还是先让警察把她背后的情况彻底查清楚再说吧。她毕竟是个没亲没故的小姑娘,身世不明,咱们俩平时也忙,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帮她慢慢找家人,处理那些复杂的手续?”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对梁冬的关切,加重了语气:“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有攻击性的,非常危险!我亲眼见过她动手。万一……万一她哪天失控伤了你怎么办?我绝对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

    梁冬听着他的话,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然后便沉默下来。她重新迈开步子向前走,目光重新投向夜色深处,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姜诚跟在她身边,心中的疑虑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开来。梁冬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同情心”的提议,究竟是无心之言,还是……别有用意的试探?夜晚的微风拂过,却吹不散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冰。

    第二天,姜诚再次来到“诚意书店”。推开店门,一股混合着咖啡香、书香和淡淡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昨日开业的热闹喧嚣不同,今天的书店呈现出一种有序而温馨的忙碌。

    得益于昨天杜夫人剪彩和各类活动带来的巨大宣传效应,虽然还是上午,店内阅读区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安静百~万\小!说的学生,有带着笔记本电脑工作的年轻人,也有悠闲翻阅杂志的附近居民。李天柱正动作利落地操作着咖啡机,为客人制作饮品;小鹭则安静而敏捷地在书架间穿梭,整理书籍,或者为寻找特定书籍的客人提供指引;小翠则在收银台和后厨之间忙碌,脸上始终带着淳朴热情的笑容。

    姜诚看着这井井有条的一幕,心中倍感欣慰。他走到吧台边,小翠刚好端着一杯刚调好的奶茶转过身,看到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老板,您来啦?给,尝尝新调的配方。” 她把奶茶递给姜诚,打趣道,“您这还天天来店里监督我们工作啊?”

    姜诚接过温热的奶茶,笑着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瞧你说的,楼上不是还有我的一间小办公室嘛。再说了,这店就跟自己家一样,我住这儿都行。” 他喝了一口奶茶,味道确实不错,然后关切地问,“倒是你们,在店里住的还习惯吗?楼上那几间休息室条件怎么样?”

    小翠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习惯,太习惯了!楼上宿舍都是单间,干净又敞亮,热水什么的都方便,比外面好多酒店住着都舒服呢!”

    姜诚看着小翠朴实而满足的笑脸,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还是嘱咐道:“习惯就好。天柱每天晚上还得去京剧院练功,雷打不动。小鹭毕竟年纪还小,需要充足的睡眠。店里晚上值班和早上的准备,可能就要你多辛苦一些了。”

    小翠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山里人的爽朗和韧劲:“老板,您就放心吧!这有啥辛苦的?您忘了,我之前自己开那个山间民宿,前前后后十几间房,打扫、接待、算账、做饭,不都是我一个人盯着?早就习惯啦!这点活儿,不算事儿!”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姜诚也笑了,彻底放下心来。有小翠这样踏实肯干的帮手,有李天柱和小鹭的辅助,他的“诚意书店”,似乎真的可以稳稳地走下去。他端着奶茶,走向二楼的办公室,准备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姜诚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正浏览着网上一些关于古代密码、符号破译的信息,试图为下周参与石鱼破译做些不着边际的预习。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天柱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姜哥,九哥来了。”

    姜诚一愣,季闻?他昨天才来过,今天怎么又突然造访?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对李天柱说:“请九哥上来吧。”

    不一会儿,季闻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和昨天差不多的爽朗笑容,一进门就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啧啧道:“行啊兄弟,你这书店还弄个这么像模像样的办公室,挺气派啊!”

    姜诚站起身迎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方,脸上也挂着笑,但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的季闻言行举止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种微妙的违和感。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顺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九哥,坐。”姜诚指着沙发,语气如常。他走到茶海旁,开始烧水准备泡茶。

    季闻摆摆手,依旧笑着:“不用麻烦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了,坐坐就走。”

    姜诚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茶叶放入盖碗,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颗冷水滴入油锅:

    “你不是九哥,对吧?”

    季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立刻被他强压下去,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被冤枉的诧异:“姜诚,你……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不是季闻还能是谁?”

    姜诚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昨天我刚见过九哥,他亲口跟我说,他今天早上最早的航班飞外地处理事情。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天上。”

    他顿了顿,视线下滑,落在对方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而且,九哥左手虎口有一道三公分左右的旧疤,是早年练功留下的,很明显。”姜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双手,也太干净了。”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幻不定,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烧水壶发出“呜呜”的声,打破了这死寂的紧张。“季闻”脸上的错愕和强装的无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识破后反而放松下来的诡异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欣赏。他轻轻鼓了鼓掌,发出几下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厉害,厉害。”他摇着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原本模仿季闻的爽朗声线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中性、平滑,仿佛卸下了伪装,“姜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观察入微,心思缜密。看来,是我太大意,疏忽了这些细节。”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空气中的紧张感再度升级。姜诚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对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面对姜诚骤然释放出的气势,“季闻”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彻底卸下了伪装,姿态变得松弛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与季闻爽朗气质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诡异和自负的笑容。

    他用一种全新的、平滑而中性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姜先生,你好。我是‘千面人’。”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欣赏这个名字带来的效果,“相信……你一定听说过我。”

    “‘千面人’……”姜诚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冰冷,“没错,我听说过你。在西北,你给龙爷可是添了不少‘麻烦’。” 他将“麻烦”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千面人面对姜诚骤然转变的气势,却并未显露出太多惧色,反而像是很欣赏姜诚的反应,他摊了摊手,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轻松:“一些小把戏,小打小闹而已,在姜先生面前,上不得台面。”

    “所以,”姜诚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切入核心,声音低沉,“你冒着风险,伪装成季闻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千面人笑了笑,那笑容在他顶着的“季闻”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姜先生是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是我们小梁总,想请您帮个忙。”

    听到“小梁总”三个字,姜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与她有关!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干脆地回绝:“我能力有限,就是个开书店的普通人。你们小梁总神通广大,手底下能人异士众多,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

    千面人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不不,姜先生,这件事,还真的只有您能帮上这个忙。”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近乎肤色、约指甲盖大小的超薄胶布,而胶布的中央,嵌着一个米粒般大小的精密电子元件,闪烁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将这东西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委托:“很简单。姜先生您不是下周要去参与破译石鱼吗?只需要您在看到那些石鱼之后,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这个小东西贴上去就行。剩下的事情,您一概无需过问,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姜诚盯着那小小的电子元件,眼神冰冷,他抬起头,直视着千面人伪装下的眼睛:“我想,如果我现在拒绝,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对我下手,然后干脆扮成我的样子,亲自去完成这个‘小忙’?”

    千面人闻言,只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答案。

    姜诚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看似放松,却带着明确的拒绝和疏离:“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小梁总的行事作风,我欣赏不来。相比之下,还是杜夫人、龙爷他们为人处世的风格,更对我的口味。”

    出乎意料的是,千面人并没有立刻翻脸或威胁。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好的,姜先生。人各有志,既然您不愿意,那我也不便勉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襟,作势欲走:“那么,再见。”

    “等等。”姜诚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千面人脚步一顿,回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姜诚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精致的伪装,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别着急走。我还有个事儿问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小梁总现在在哪?”

    千面人听到姜诚的问题,脚步彻底停下。他转过身,那张属于“季闻”的脸上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姜先生,您这个问题可难住我了。小梁总的行踪,飘忽不定,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掌握。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姜诚紧跟着抛出第二个问题,眼神更加锐利:“那么,那个‘娃娃’杀手的任务指令,是你下达的吗?”

    千面人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明显的疏离和回避:“姜先生,这件事,似乎与您并没有直接关系。您还是不要过多打探为好。”

    他微微欠身,做出了最后的告别,只是那祝福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隐晦的警告:“话已至此。祝您……往后出入平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办公室门,从容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姜诚没有试图阻拦。他知道,强行留下“千面人”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那个伪装成季闻的身影很快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拿出手机,拨通了龙爷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姜诚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汇报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千面人”的现身、其代表“小梁总”提出的要求,以及那枚被拒绝的微型追踪器。

    龙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沉稳依旧,却带着一丝凝重:“我知道了。他们果然也盯上石鱼了。”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姜诚,你这次处理得很好,没有答应他们。但这样一来,你也算是明确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往后务必多加小心,这些人行事诡谲,不择手段。盯上石鱼秘密的,绝不止他们一方。”

    “我明白,龙爷,我会注意的。”姜诚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姜诚看着窗外繁华却暗流涌动的城市,心情沉重。石鱼的秘密尚未揭开,已然引来了各方觊觎。而他,似乎已经被卷入了这扬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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