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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受气的虎王

    晚上回到家,两人都有些疲惫,但心情不错,正商量着晚上吃什么,梁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对姜诚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姜诚隐约听到她接起电话后,并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只是在听,过了大约十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后,梁冬走回客厅,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对姜诚说道:“报告姜老板,临时有点事儿。我有个朋友生病住院了,情况好像不太乐观,我得过去看看她。晚上……你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吧?”

    姜诚闻言,立刻表示:“朋友生病了?严重吗?我开车送你过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梁冬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不用不用!是妇科病房,你一个大男人上去也不方便。她就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我过去陪陪她,安慰一下,估计待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她说着,甚至没顾得上换掉身上的家居服,只是拿起玄关处的包和钥匙,一边穿鞋一边对姜诚叮嘱道:“你乖乖在家等我哈,我尽快回来!”

    话音刚落,她便匆匆开门出去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只剩下姜诚一人。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刚才那通电话,梁冬接听时的沉默,以及她拒绝自己陪同的坚决态度,尤其是“妇科病房”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合理,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他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梁冬快步走向小区门口的身影,内心挣扎。跟上去,或许能知道真相,但万一被发现,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都将瞬间崩塌,整个计划也可能前功尽弃。

    最终,他强忍住了跟出去的冲动。信任的建立不易,摧毁却只在瞬间。他选择等待,但这份等待,注定充满了焦灼和猜疑。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却完全没有心思考虑晚餐,耳朵不自觉地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再次绷紧了。

    晚上,虎王胡继的临时藏身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看到来人的面容时,虎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江湖大佬的风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千面人’先生?真是稀客,好久不见啊。”

    来人正是曾在蒋逆和沈赢面前出现过、极其善于伪装的神秘人物——“千面人”。他此刻的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胡总,小梁总听说了你最近的一些小动作。听说你在刘氏集团内部,自己埋了颗雷?”

    虎王心中不悦,但面上依旧赔着笑脸,承认道:“是的,小梁总消息果然灵通。我这边,确实有了一些自己的部署,毕竟……多条路总是好的。” 他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

    然而,“千面人”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责,打断了他:“你的这种行为,让我们很难做。小梁总对此非常生气。”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你想过后果吗?如果你这次行动失败了,打草惊蛇,龙爷那边的安保级别必然会提升到最高等级,我们以后再想获取刘氏集团内部的核心情报,将会难如登天!”

    “而且,”“千面人”加重了语气,“现在国内警方已经正式介入调查。如果你胡继出了事,落在了警方手里,我们绝不会出手救你。那样会让我们直接暴露在官方视野下,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听着“千面人”这一连串带着命令和威胁口吻的话语,虎王胡继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杯盏乱响,脸上的假笑瞬间被狰狞取代,指着“千面人”的鼻子骂道:“他妈的!你们现在来跟我说难做?跟我说风险?!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自己没用!”

    他唾沫横飞,怒气冲冲地翻起旧账:“当初干掉龙爷那个老东西,你们是怎么跟我信誓旦旦保证的?万无一失!结果呢?龙爷现在还在医院里喘气呢!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就换来这个结果?我呸!”

    虎王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现在看我自己想办法了,你们就跑来指手画脚,还想撇清关系?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要是你们不帮忙,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那些钱,一分都别想从老子这里拿走!”

    藏身处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原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因为虎王的擅自行动和小梁总方面的施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面对虎王胡继的暴怒和威胁,“千面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神态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慢条斯理地回应,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敲打在虎王的心上:

    “胡总,稍安勿躁。我们上一次失手,没能干掉酆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盯住虎王,“当不了驯龙的高手,当个打虎的武松,收拾一只没了牙、落了单的病虎,对我们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您想想,您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您对我们而言,暂时还是‘安全’的,而且您手里,还有我们想要的钱。可如果……您这个藏身之处因为您的擅自行动而暴露了,您觉得,您还能喘多久的气?”

    虎王被他这番毫不掩饰的威胁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掏出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直指“千面人”,面目狰狞地低吼:“你他妈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千面人”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不信。胡总,我们是讲‘信誉’的。如果您能严格按照最初的约定行事,不节外生枝,我们自然也会按照约定,尽力保证您的安全和达成您的目的。但现在,是您先破坏了游戏规则,擅自行动,将我们置于不可控的风险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履行之前的诺言,也是情理之中。”

    虎王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枪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心里清楚,“千面人”说的是事实。以他如今势单力薄、如同丧家之犬的处境,根本无力与这个神秘而庞大的组织彻底闹掰。如果那个神出鬼没的“小梁总”真的决定放弃他,甚至反过来清除他,他恐怕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巨大的无力感和现实的残酷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大部分的怒火,只剩下屈辱和不甘。他缓缓放下了枪,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这次,算我自己的。那个‘雷’,我自己来趟。炸了,也是我胡继命该如此,跟之前的约定无关。”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至于和你们的合约……我会继续履行。”

    “千面人”对于他的妥协似乎并不意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合约是否继续履行,那是您和小梁总之间需要沟通的事情。我的任务,只是把话带到。”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拉开门之前,他回头看了虎王一眼,留下最后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希望下次再见您的时候,您……还能喘气。”

    说完,他像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砰!”

    随着房门关上的轻响,虎王胡继积压的所有怒火、屈辱和恐惧终于彻底爆发,他狂吼一声,猛地将面前沉重的玻璃茶几掀翻在地,碎裂的玻璃和杂物四处飞溅,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处境和心境。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更加危险,也更加孤独的不归路。

    “千面人”悄无声息地走出虎王那充满压抑和愤怒的藏身地,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在街角预先约定的暗处,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正是“恶医”张连和与“剥皮者”白喜。

    “情况如何?”“恶医”张连和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病理性的冰冷。

    “千面人”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传达指令:“小梁总刚传来消息。指示如下:如果虎王这边不慎暴露,被警方盯上,我们立刻切断与他的一切联系,不得有任何延误。集结剩余所有力量,优先撤离境内,到境外再作长远打算。”

    “剥皮者”白喜那如同刀刮玻璃般难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解:“那小梁总她自己呢?不跟我们一起走?”

    “千面人”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次西北接连失手,尤其是没能按计划解决掉酆龙,小梁总非常不满。她已经……亲自下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她的具体行踪,是最高机密,连我也不知道。她命令,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不允许主动联系她。”

    “恶医”张连和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所以,即便执行撤离计划,我们也不需要,或者说,无法带上她?”

    “千面人”肯定地回答:“不用。我们只管执行撤离命令。小梁总自有她的渠道和方法,她的安全无需我们操心。她身边有我们的人。”

    白喜那双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的眼睛转向虎王藏身的方向,问道:“那……里面那位?他的安全,我们还管不管?”

    “千面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传达了小梁总冷酷的决断:“小梁总特意交代,除非他胡继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必死的绝境,否则我们袖手旁观。他最近有些太自以为是,不听招呼,需要……给点深刻的教训,让他明白谁才是主导者。”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再次融入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冰冷的指令已经下达,虎王胡继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了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甚至需要加以惩戒的棋子。

    晚上,梁冬回到了家。姜诚果然还没睡,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是招聘网站后台,他正在筛选初步符合要求的简历。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姜诚刚转过头,梁冬便从后面走了过来,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点撒娇和调侃的语气说:“呦呵,我们姜老板还在辛勤耕耘呢?这么晚还在忙?”

    姜诚感受到她身上带着一丝夜间的凉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语气温和地问:“事情处理完了?你朋友怎么样?你吃饭了没有?”

    梁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没顾上吃呢。我那个朋友啊,真是……都病成那样了,还不听话,自己乱吃些不对症的药,把情况弄得更复杂了。可把我给气坏了,说了她半天。”

    姜诚宽慰道:“别生气了,生病的人有时候是会比较固执。总有办法解决的,慢慢劝吧。”他说着,就要站起身,“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面条还是炒饭?”

    梁冬松开搂着他的手,直起身,脸上露出笑容:“那就麻烦姜老板啦,简单弄点就行,我快饿扁了。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好,去吧。”姜诚点点头,看着梁冬走向卧室拿换洗衣物,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他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准备做个简单的鸡蛋面,一边心里却无法完全平静。梁冬口中的“生病的朋友”、“不听话乱吃药”,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结合她接电话时的异常和匆匆离去的行为,总让人觉得这像是一个精心编造的、用来解释她外出缘由的借口。

    热水壶发出嗡鸣,姜诚甩了甩头,暂时将这些疑虑压下。无论真相如何,此刻,他需要扮演好一个体贴的“男友”角色。他将面条下入翻滚的水中,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门,也仿佛暂时模糊了现实与伪装之间的界限。

    夜宵时,梁冬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毫无形象地“呼噜呼噜”吃得香甜,完全不见了平日里在公司那种端庄淑女的姿态。

    姜诚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调侃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说梁大小姐,你在我这儿是真的一点形象都不打算要了啊?”

    梁冬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理直气壮地白了姜诚一眼,含糊不清地说:“要什么形象?反正你也不能退货了!”

    姜诚被她这无赖样逗乐了,顺着话题问道:“行行行,不退。那正好,请教一下梁总,以你的眼光,你觉得什么样的书咖,会让你愿意走进去,并且成为常客?”

    谈到正事,梁冬放下筷子,虽然嘴里还塞着面条,但眼神认真了起来,她伸出手指,一条条地分析道: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价格!你得搞清楚你的目标客户是学生,他们没有太多闲钱。价格必须亲民,要让他们觉得来这里消费是实惠的,没有太大负担。”

    “第二,是服务质量。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人,非常看重体验。店员的态度、效率、专业性都很重要。所以在员工的选择和培训上,你绝对不能马虎。”

    “第三,是硬实力,也就是质量。你店里的书要干净、整洁、分类清晰,不能破破烂烂的。咖啡和饮品的口味必须过关,店面环境也要保持清爽舒适。”

    “第四,是创新和特色。你得有点别人家没有的东西,才能形成核心竞争力。比如定期举办读书分享会、作者签售、小众电影放映,或者提供一些特别的文创产品、定制服务等等。”

    姜诚听完,看着她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分析,眼中流露出赞赏:“行啊,不愧是能当上总经理助理的人,这商业头脑,想得是真周到。”

    梁冬得意地一扬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当然!怎么样?要不我干脆辞职算了,你来雇我当店长呗?保证给你经营得红红火火!”

    姜诚连忙摆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可别!我的姑奶奶,您那身价,我这小本买卖哪里雇得起?再说了,您这尊大佛要是真来了,万一我这店不幸倒闭了,咱俩岂不是要一起喝西北风?”

    梁冬闻言,故作生气地嘟起嘴,用筷子指着姜诚:“小气鬼!给自己媳妇儿发点工钱都不愿意!哼,我不管,以后你这书店的收入,必须得上报给我,我得好好监督着,看看你有没有藏私房钱!”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情侣间常见的玩笑和娇嗔。姜诚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中,这一刻的温馨与亲密几乎让他产生了错觉。他笑着应承:“行行行,上报,都上报给你,你当我的财务总监,行了吧?”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甜蜜的对话背后,两人心中都藏着未曾言明的秘密。梁冬的“玩笑话”里是否带着试探?姜诚的“应承”中又包含着多少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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