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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新“家”

    第二天一早,龙府便按照既定安排行动起来。

    蒋逆和飞燕子轻装简从,与众人道别后,便直接前往机场,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西北,去支援袁琊和张沂风。

    普尚义也一大早就出了门,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快给姜诚找个合适的“新家”。

    姜诚则负责带领两位精心挑选的家教老师来到天艺的房间。他仔细向两位老师介绍了天艺目前的复习进度、知识掌握的强弱项,以及小鹭听力无碍但不能说话的特殊情况,请他们因材施教。

    安排好这一切,姜诚便准备离开,回自己房间去简单收拾一下行李,为可能的搬家做准备。

    他刚转身要走,天艺却从书桌前抬起头,轻声唤道:“大哥哥,你要走了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和依赖。

    姜诚停下脚步,回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是的,我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你安心在这里复习,有老师和普哥、肇哥他们在,很安全。要加油哦。”

    天艺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握着笔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目光一直追随着姜诚,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姜诚刚回屋简单收拾好行李,普尚义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他那大手里面捏着一张崭新的门禁卡,进门就嚷嚷:“收拾好了?动作挺麻利嘛!别磨蹭了,走,哥带你看看房子去!”

    说完,也不等姜诚回应,一把拎起地上那个不算太重的行李包,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直接把包扔进了他那辆体型庞大的越野车后座。

    两人坐进车里,普尚义系安全带的时候,顺手就将那张门禁卡塞到了姜诚手里,动作随意得像递了根烟:“喏,拿着,你们小区的门禁卡。”

    车子发动,一路疾驰。大约一刻钟后,普尚义的越野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高档小区门口。小区环境清幽,门禁森严,绿化做得极好,一看就知道租金或者售价绝对低不了。

    姜诚看着车窗外气派的楼宇和精心打理的花园,有些愕然,连忙说道:“普哥,这……不用找这么好的房子吧?太破费了,而且也没必要……”

    “少废话!”普尚义的大嗓门直接打断了他,一边熟练地将车驶入地下车库,一边满不在乎地说,“老子房子都给你交完全款了,你还跟我客气这个?你先上去把行李放着,熟悉熟悉环境,下午我就带你去把过户手续办了,名字直接写你的,省得以后麻烦!”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买的不是一套房子,而是街边随手挑了个西瓜。姜诚被他这土豪作风和不容置疑的安排弄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捏着那张还有点硌手的新门禁卡,看着普尚义一脸“哥办事你放心”的豪横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普尚义用门禁卡“嘀”地一声刷开房门,映入姜诚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视野开阔的客厅,但此刻客厅中央却堆满了大大小小、尚未拆封的纸箱,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空间。

    普尚义大手一挥,指着那些箱子,如数家珍般说道:“看见没?这些哈,全是刚送来的!空调、冰箱、洗衣机,这些大家电;那边箱子里是各类游戏机、按摩椅、高配电脑,给你解闷用的;还有那些,是整套的餐具、一些零散的家具配件、还有高档卫浴设施……放心,就这一两天,我保证全给你安装调试到位,弄得妥妥帖帖!”

    姜诚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物资,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豪横、身材魁梧的粗犷汉子,忍不住好奇地问:“普哥,你……以前还干过家装这一行?”

    普尚义闻言,得意地一扬下巴,嗓门依旧洪亮:“那开玩笑呢!你小子可别小瞧人!咱们华北分公司当年整个办公区的装修、监工,还是你哥我亲自盯着场子搞定的呢!这点居家布置的小事儿,还能难得住我?”他拍了拍姜诚的肩膀,继续安排道:“你呀,下午跟我过完户,就赶紧过来。我这就打电话叫人,优先把床、卫生间、还有厨房这些生活必须的给你弄好,保证你今天晚上就能舒舒服服地住进来,绝对不耽误你‘金屋藏娇’!”

    姜诚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甚至有些莽撞的汉子,为了他的事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细腻,连游戏机、按摩椅这种提升生活品质的细节都想到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这份兄弟情谊,厚重而实在。

    下午的过户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仿佛普尚义早已打点好了一切。当姜诚再次回到新房时,眼前已然大变样。

    普尚义正撸着袖子,嗓门洪亮地指挥着几名工人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让姜诚意外的是,他竟然把在建筑工地上班的李天柱也给叫了过来。天柱一看到姜诚,就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搓着手说:“姜哥,俺听普大哥说了,你着急住进来。你放心,俺跟工地上请好假了,明天也过来帮你把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都安装好!不过……今天晚上,俺得在你这沙发上凑合挤一宿了,不然明天一早过来不方便。”

    姜诚心里一暖,拍了拍天柱结实的胳膊:“说什么凑合,兄弟你只管住!这房子这么大,房间多的是,你随便挑一间。以后有空了,想过来玩、过来住,随时欢迎!”

    李天柱听了,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普尚义抹了把额头的汗,大步走过来,对姜诚说:“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搞定了,今晚住着绝对没问题。”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对了,安全措施不能少。我刚跟二哥通了电话,他把你这房子里需要安装监控的大概位置和角度都跟我说了。明天,我就让人过来,把监控系统给你装上,确保万无一失。”

    姜诚看着在短短一天内就被普尚义打理得初具规模、甚至考虑到了安全细节的新家,看着眼前这位粗中有细、为自己奔波忙碌的兄长,以及憨厚热心的李天柱,心中充满了感激。这个临时的“家”,因为有了这些人的情谊,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冰冷和充满算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天柱就已经在楼下的空地上操练开了。他手中一根长棍舞得虎虎生风,劈、扫、挑、戳,动作虽然还带着些工地的朴实劲儿,但架势、力度和身体的协调性,比起姜诚上次见他时,已然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进步。

    姜诚下楼晨跑,正好看到这一幕,便停下脚步,等天柱一套棍法练完,才走上前,由衷地赞道:“兄弟,可以啊!这段时间在京剧院看来是真没白待!这动作标准多了,发力也顺畅,身体的柔韧性和节奏感都强了不止一筹,进步太大了!”

    李天柱收了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甘:“姜哥,您别夸俺了,还差得远呢……上次,那个看着像小娃娃的杀手去学校找天艺,俺……俺差点就被她给……干掉了。” 提起那次遭遇,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和屈辱。

    姜诚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手段诡异的“娃娃杀手”,他拍了拍天柱的肩膀,语气肯定地鼓励道:“那个杀手是经过多年残酷训练和实战洗礼的,你才练了多久?输给她不丢人。重要的是你现在找到了正确的路子,而且你天赋好,肯下苦功。放心,跟着教练踏实练下去,以你的资质和这股韧劲儿,成长起来会非常快的。”

    正说着,普尚义那辆显眼的大越野车就吼叫着开了过来,“嘎吱”一声停在路边。他跳下车,身后跟着几个带着工具包的装修工人和提着清洁设备的保洁阿姨。

    “都别愣着了!开工开工!”普尚义大手一挥,指挥着人马浩浩荡荡地上了楼。

    又是一整天的忙碌,机器的嗡鸣声、工人的吆喝声、保洁细致的擦拭声交织在一起。到了傍晚时分,当姜诚再次走进这个“新家”时,眼前已然焕然一新。

    昨天还堆满纸箱、略显凌乱的客厅,此刻窗明几净,光可鉴人。所有的家电家具都已各就各位,安装调试完毕。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各类生活用品摆放得井井有条。这个昨天还只是个空壳的房子,此刻终于变成了一个五脏俱全、甚至可以称得上温馨舒适的家。

    普尚义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姜诚咧嘴一笑:“怎么样?兄弟,这效率,这质量,没得挑吧?今晚你就可以正式‘入驻’了!”

    姜诚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中感慨,对普尚义和李天柱说道:“普哥,天柱,今天辛苦了,晚上就别走了,留下来帮我暖暖房吧。我看厨房里电火锅什么的都有,咱们就在这儿涮一顿,怎么样?”

    普尚义闻言哈哈一笑,十分爽快:“行啊!这主意好!我车后备箱里正好放着几瓶好酒,我下去拿去!”他转头招呼李天柱,“那啥,天柱,别愣着了,跟我下去搬酒去!”

    “好嘞!”李天柱憨厚地应了一声,跟着普尚义下了楼。

    姜诚则拿出手机,迅速下单订购了各种新鲜的牛羊肉片、蔬菜、菌菇和豆制品。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电火锅便在崭新的餐桌上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浓郁的骨汤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三人围坐在一起,涮着肉,喝着酒,先前忙碌的疲惫渐渐消散,气氛变得轻松而热络。

    几杯酒下肚,姜诚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他放下筷子,对普尚义坦诚地说道:“普哥,说实话,这次……我真的有点紧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之前面对大小杨、矮脚猫他们,哪怕是决斗,我心里更多的是有一种必须要赢的决绝,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心里没底。”

    普尚义拿起酒瓶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兄弟,这很正常。明刀明枪的敌人,再厉害也知道该怎么防备。但这种藏在暗处,真假难辨,还可能牵扯到感情的……未知的危险,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放下酒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少有的郑重:“哥没啥大道理跟你讲,只能跟你说,这件事,你要始终给自己留个心眼,无论发展到哪一步,都别把底牌全亮出去。”他重复了蒋逆的话,“蒋逆说得对,龙爷相信你的判断,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也相信你。所以,你自己更要相信你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别犹豫,该撤就撤,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李天柱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是什么事,但也用力点头,闷声道:“姜哥,俺没啥本事,但有力气!谁要是欺负你,俺第一个不答应!”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火锅蒸腾的热气和兄弟坦诚的话语。姜诚看着普尚义和李天柱,心中那份因前路未知而产生的忐忑,似乎被这实实在在的情谊冲淡了些许。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深了,普尚义和李天柱帮着收拾好碗筷,便先行离开了。喧闹过后,新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姜诚没有立刻去卧室,他又独自开了一瓶酒,靠坐在宽敞却显得有些空荡的沙发上。酒精并没能驱散他心头的迷雾,反而让那种无人可诉的孤寂感更加清晰。梁冬带着试探与期待的眼神,飞燕子前辈冷静的告诫,普尚义粗豪却充满信任的鼓励,还有龙爷他们在西北的局势……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理不出一个头绪。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满腔的纠结与不确定,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完全坦诚倾诉的人。对梁冬,他必须伪装;对龙府的兄弟,他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动摇和那丝不该产生的好感;对廖川那样的朋友,又无法言明背后错综复杂的江湖恩怨。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楼下街道的车流织成一条条光带,远处写字楼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一个繁华而忙碌的世界。可这一切,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

    他忽然无比渴望一种宁静,一种与世无争、无需算计、不必提防的宁静。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本就藏着这样一个向往平凡的角落。只是毕业以来,从卷入刘氏集团的纷争开始,到一次次面对大小杨、矮脚猫乃至虎王这样的凶徒,这个原本或许存在的幻想,早已被现实击得粉碎。他走的这条路,注定与宁静无缘。

    酒意混杂着疲惫和心绪的沉重,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思绪也变得模糊混沌。最终,他手里的酒瓶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残余的酒液缓缓洇开。他也顾不上了,就那样斜靠在沙发上,在空旷的新房子里,对着满城灯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窗户,安静地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略显孤独和疲惫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姜诚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头痛欲裂地摸过手机,看到是肇岸的来电。

    “喂,肇哥……”

    “姜诚,梁冬搬过去了吗?”肇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还没,正打算今天跟她商量具体时间。”姜诚揉了揉太阳穴答道。

    “你先别急着跟她商量!”肇岸语气严肃地打断他,“今天有个人要去你那里,你赶紧把房间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到。”说完,不等姜诚多问,便挂断了电话。

    姜诚拿着手机,一脸茫然。谁要来?搞得这么突然神秘?

    虽然满心疑惑,他还是强撑着起身,迅速将昨晚留下的狼藉收拾干净,让房间尽量显得整洁。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房门被敲响。

    姜诚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然而门外站着的三人组合,却让他彻底愣住了——只见肇岸和普尚义一左一右站着,而站在他们中间的,竟然是气质雍容的杜夫人!

    姜诚一时有些无措,连忙侧身让开:“杜夫人?您怎么来了?来来,快请进,里面坐。”

    杜夫人看着姜诚略显惊讶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迈步走进房间:“又见面了,姜诚。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她的目光在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客厅里轻轻扫过。

    趁着杜夫人走进去的间隙,姜诚用眼神急切地询问跟在后面的肇岸和普尚义:怎么回事?这么突然?

    肇岸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也只是奉命行事,同样不明就里。普尚义则对他挤了挤眼睛,一副“哥也帮不了你”的表情。

    杜夫人的突然到访,让姜诚心中警铃大作,隐隐感觉到,这绝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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