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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感谢

    尽管张连和、白喜与莫野操控的人偶发动了堪称他们生涯中最决绝的合击,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

    教官的身影在刀光、锯影和冷箭中,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三人的攻击看似凶猛,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到!他的预判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三人的理解范畴。

    首先遭殃的是那个作为炮灰的小混混人偶。它刚扑到近前,试图限制教官的行动,教官甚至没有用剑,只是将左手握着的短杖顺势一记简练迅猛的下劈!

    “咔嚓!”

    短杖精准地劈在人偶最脆弱的脖颈连接处,那具本就残破的人偶瞬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哗啦一声散架倒地,彻底变成了一堆废木料。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后的婚纱人偶再次射出的冷箭已然袭到!教官仿佛脑后长眼,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侧身,箭矢便擦着他的肋下空射而过!

    而就在闪避冷箭的瞬间,教官右手的杖剑动了!剑光如电,不是刺,也不是削,而是如同使枪一般,一记迅猛的“杵刺”,径直捅向正面白喜的心窝!

    白喜大惊失色,慌忙将两把淬毒匕首交叉在胸前,试图格挡!

    “镗——!”

    剑尖重重地“杵”在交叉的匕首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过匕首传来,震得白喜双臂剧痛发麻,气血翻涌!他拼尽全力,却根本无法将教官的剑挡开!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僵持瞬间,教官的手腕微微一抖,剑尖如同毒蛇抬头,向上轻轻一挑——

    “噗嗤!”

    杖剑的剑锋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白喜脆弱的防线,直接刺入了他的左肩肩窝!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

    “啊!”白喜惨叫一声,中门大开!

    教官毫不留情,几乎在刺中白喜的同时,左脚一记势大力沉的直踹,狠狠地蹬在了刚从侧面挥舞骨锯袭来的张连和的胸口!

    “砰!”

    张连和只觉得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骨锯也“哐当”落地。

    瞬间重创两人!教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猛地将杖剑从白喜的肩膀中拔出,带出一溜血花!

    白喜疼得几乎晕厥,身形踉跄后退。

    然而,教官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握着的短杖如同鞭子般抡起,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白喜毫无防护的头顶上!

    “啪!”

    一声闷响!

    白喜的脑袋瞬间开花,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重重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合击土崩瓦解!一具人偶被毁,白喜重伤昏迷,张连和吐血倒地失去战斗力!

    教官手持滴血的剑杖,如同战神般屹立当场,目光冷冷地转向了最后还能站着的——驱偶人莫野。

    莫野看着这摧枯拉朽的一幕,脸上早已血色尽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操控的婚纱人偶,也僵立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教官看着倒地吐血、难以动弹的张连和,以及昏迷不醒的白喜,并没有立刻上前结果他们的性命。他停下了动作,手中的杖剑微微下垂,目光复杂地看着张连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师徒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非我所愿。” 教官缓缓开口,“在最后,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这或许是出于一丝旧情,或许是给予将死之人最后的尊严。

    还保持着一丝清醒的张连和,听到“师徒”二字,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惨笑。他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道:

    “呵呵……死……死在您手里……合情合理……我……我无话可说……”他承认了实力的绝对差距,也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但他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疑惑,挣扎着问道:“但是……我……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次会把您……派出来?您……您也有很久……没在江湖上露面了……”

    在他看来,清理他们这两个叛徒,似乎并不需要劳动教官这等人物亲自出手。

    教官沉默了片刻,看着张连和那双充满不甘和疑问的眼睛,最终还是给出了部分答案:

    “你们当年叛逃时,做的那些事……太过残忍,影响极其恶劣。” 教官的声音带着冷意,“这给‘公司’的声誉和运作,带来了很长时间的负面冲击。这是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至于其他的……你们无权知道了。”

    张连和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伤势发作,猛地又呕出了一大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动手吧……给个痛快……”

    就在教官抬起手臂,准备给予张连和最后一击的刹那——

    一直躲在远处、惊恐万状的莫野,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张连和死在这里!否则他无法向背后的雇主交代!

    莫野的双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疯狂舞动!

    那具穿着婚纱的真人傀儡,突然张弓搭箭,但这一次,箭槽里装填的并非普通箭矢,而是几支箭头发射管明显不同的特殊箭矢!它向着走廊的天花板、墙壁、以及各个方向,急速射出了五六支这样的箭!

    “噗噗噗噗——”

    箭矢击中目标后,并没有造成物理破坏,而是瞬间爆开,释放出大量浓密的、刺鼻的黄色烟雾!

    这些黄烟蔓延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充满了整个走廊,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而且烟雾似乎还带有轻微的催泪和麻痹效果,让人眼睛刺痛,呼吸不畅!

    “咳咳咳!” 连教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得咳嗽了一声,视线受阻。

    混乱中,只听到莫野发出一声尖啸,以及一阵急促的、拖着什么重物的脚步声迅速向着楼梯口远去!

    莫野竟然不惜暴露自己最后的底牌,用这种类似烟幕弹的方式,趁着黄烟弥漫、视线不清的瞬间,强行救走了重伤的几人!

    黄烟渐渐散去,走廊里只剩下教官独自站立,以及满地狼藉的血迹和战斗痕迹。

    一场惨烈至极的刺杀与清理行动,最终以这样一种混乱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波及各方的巨大风波,还远未结束。教官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浓密的黄烟逐渐被走廊尽头的窗户渗入的夜风吹散,留下刺鼻的气味和一片狼藉。教官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脸上并没有被戏耍后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带着点自嘲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语气里竟有几分像是抱怨老伙计不讲究的意味:

    “属兔子的么?跑得倒快……还放黄烟,真够恶心的。”这吐槽与他刚才杀伐决断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随即,他的笑容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一丝岁月带来的感慨:

    “哎……自己真是老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拐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变多了,还容易多愁善感……要是放在当年,哪会跟他们废这些话。”

    不过,他对于结果似乎并不太担心,目光扫过地上张连和与白喜留下的血迹,冷静地评估道:

    “不过,张连和和白喜……就算被救走” 他顿了顿,“这伤势,没个一年半载也休想恢复。一时半会儿,是翻腾不起什么水花了。”

    “咔嚓”一声轻响,他将那柄寒光凛冽的杖剑熟练地收回手杖内部,严丝合缝,恢复了那根看似普通拐杖的模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两具彻底报废的人偶——矿工和小混混——的残骸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驱偶人’莫野,‘木匠’孙旭……都是江湖上隐匿多年的老手了。” 他喃喃道,“竟然也能被他们请出山,还和‘恶医’、‘剥皮者’搅和在了一起……”

    这背后代表的信号,让他感到一丝凝重。

    “看来,这潭水比想象的要深。以后……怕是难得清静,事儿要多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经历了一场恶战的走廊,教官不再停留。他拄着拐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身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楼外,夜色正浓。今晚的腥风血雨暂时平息,但教官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酝酿。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公司”,已然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袁琊强忍着浑身的伤痛和内心的焦灼,与几名幸存的员工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将生命垂危的龙爷、李侠和王二送到了最近也是条件最好的医院。

    早已接到通知的医院急救团队立刻将三人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亮起,展开了争分夺秒的抢救。

    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袁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痛和无力感。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沉浸在伤感中的时候。龙爷倒下,西北分公司群龙无首,强敌可能仍在暗处窥伺,他必须立刻稳住局面!

    他强打精神,对那几位惊魂未定但还算忠诚的员工吩咐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员工们连忙点头。

    袁琊甚至顾不上让医生处理一下自己身上多处还在渗血的伤口,转身便快步离开医院,驾驶着车辆,风驰电掣般返回西北分公司大楼。

    当他驾车驶回分公司时,发现大楼经过紧急抢修,已经恢复了供电,虽然不少地方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基本的照明和系统已经恢复运作。

    袁琊步履匆匆地走进一片狼藉但灯火通明的大堂,心中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收拾残局、稳定人心、并追查凶手。

    然而,他刚一进大堂,目光便是一凝——

    只见大堂一侧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教官正安然地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他的那根拐杖,仿佛只是在此处小憩。他身上的衣物整洁如新,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教官似乎早就料到袁琊会回来,看到他进门,便抬起手,平静地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袁琊心中一震,不敢怠慢,立刻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快步走到教官面前,恭敬地站定。他知道,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前辈在此等候,必有要事。

    “前辈。”袁琊低声称呼道,等待着教官的指示。今晚发生的太多事情,都需要一个答案,而教官,或许是能提供答案的关键人物。

    教官看着走到自己面前、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袁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开门见山:“你就是‘睚眦’吧?”教官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了然,“早就听说酆龙身边有个贴身护卫,身手不凡,忠心耿耿。今天看到你在楼下独战群狼,还能坚持到最后……果然有两下子。”

    这是极高的评价,来自教官这等人物之口,分量极重。

    然而,袁琊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低下头,声音沉重地说:“前辈过奖了。但是……这次龙爷还是身负重伤,生死未卜……是我护卫不力,没有做到位。”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教官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责,语气带着客观的分析和肯定:

    “哎,这话就不对了。你不用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教官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刚才楼下发生的激战,“刚才在楼下围攻你的,不是一两个小毛贼,是七八个经验丰富、手段狠辣的专职杀手。”

    他看着袁琊,语气认真:“你能在他们那种围攻下坚持下来,没让他们轻易突破防线上楼去干扰酆龙,这本身,就已经是绝大多数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了。你已经尽力了。”

    袁琊沉默着,没有接话。他知道教官说的是事实,但龙爷重伤的结果,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抬起头,看向教官,问出了关键问题:“前辈特意在这里等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安慰我吧?”袁琊很清楚,以教官这样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无的放矢。

    教官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不是。”他干脆地否认,随即笑容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安慰你是顺手为之。我等你,是因为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跟你交代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使得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关于今晚的袭击,关于那些杀手的来历,以及……接下来你们该如何应对。”

    袁琊的精神立刻高度集中,他知道,教官接下来要说的,将是决定未来局势走向的关键信息。他屏息凝神,准备仔细聆听。

    教官看到袁琊瞬间集中起来的精神,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接收信息的准备,便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

    “相信你也应该知道。” 教官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西北的虎王胡继,已经和那个最近才冒头、但手段极其诡异狠辣的新兴组织联手了。”他确认了袁琊心中的最大疑虑。

    然后,他透露了一个更高层面的决策:“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们刘氏集团一家能独立应对的范畴。经过你们集团杜夫人和我们‘公司’高层的紧急商讨,双方达成了一致。”

    教官的目光锐利起来:“在对付胡继以及他背后那个组织这件事上,目前,‘公司’和刘氏集团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他解释了自己此次现身的原因:“所以,我这次的出现,并不仅仅是巧合或者我个人行为。这也是‘公司’派我过来,一方面是清理门户,另一方面,也是应“公司”所托,顺道看一下你们这边的安全情况,评估一下形势。”

    说到这里,教官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行动会这么快,这么狠,这么迫不及待。我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你们承受了这么大的损失。”

    袁琊认真地听着,心中许多疑团瞬间解开了。原来教官的出现背后,是杜夫人与“公司”的联手布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意味着他们将获得一个强大而神秘的盟友。

    他立刻躬身,由衷地说道:“前辈言重了。今晚若不是您及时赶到,力挽狂澜,我们这边恐怕就不仅仅是损失惨重,而是全军覆没了。袁琊代龙爷,代刘氏集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番话情真意切。

    教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感谢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有几件紧要的事情,需要你立刻去办,这关系到接下来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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