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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得罪了

    张连和与白喜听到教官那近乎“遗言”的安排,知道今夜已无善了的可能。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张连和的手指间再次夹住了数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而白喜则握紧了他那柄沾满血腥的剁骨刀,身体微沉,摆出了拼死一搏的姿态。

    压抑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教官并没有立刻动手。他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仿佛在进行一场寻常的谈话。他用一种平心静气,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

    “在动手之前,我最后问你们一句。”

    教官的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落在张连和与白喜那扭曲的灵魂上:

    “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儿……你们,后悔过么?”

    这个问题,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却又直指本心。它不像是一个冷血执行者的问话,反而更像是一种……超度前的诘问?

    张连和闻言,那张诡异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嘲讽和怨毒的尖利笑声:

    “哈哈哈!后悔?”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叫你一声‘教官’,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诲人不倦的老师了?”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不逊和挑衅:“怎么?是想让我们临死前忏悔,好让你这清理行动显得更‘正义’一点吗?”

    张连和死死盯着教官,问出了他们心中最大的不甘和质疑:“你就那么有把握,一定能干掉我们两个?别忘了,我们也是从‘公司’出来的!你的手段,我们未必不清楚!”

    面对张连和的狂妄叫嚣和垂死挣扎,教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似乎对答案并不抱期望,刚才那一问,或许真的只是最后的确认为形式。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却仿佛为这场对话画上了句号。

    “既然这样……” 教官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拐杖,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气场开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张连和与白喜便如同两道被逼入绝境的毒蛇,发出了最猛烈的攻击!

    白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整个人如同癫狂的旋风,手中的剁骨刀舞成了一片惨白的刀轮,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招式大开大阖,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时而力劈华山,直取教官天灵盖;时而横扫千军,拦腰斩来;时而如同疯狗般贴地翻滚,刀刀削向教官的下盘脚踝!刀风中夹杂着他病态的喘息和嘶吼,充满了混乱与暴戾。

    张连和则与白喜的狂猛截然相反,他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身法飘忽不定,手中的手术刀不再追求力道,而是将“准、狠、巧、毒”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刀光如同点点寒星,专挑教官的关节、韧带、眼睛、太阳穴、颈动脉等最脆弱致命的部位下手!角度刁钻至极,往往从视觉死角发出,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见血封喉的险恶!

    这两人,一个至刚至狂,一个至阴至柔,配合起来竟然颇有默契,刀光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将教官的身影笼罩其中!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高手手忙脚乱的疯狂夹击,教官却显得异常从容。

    他手中的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杖影翻飞,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点向白喜剁骨刀发力最薄弱之处,将其刚猛无匹的力道轻易引偏;时而如泰山压顶,以简破繁,重重砸下,逼得张连和不得不撤回那阴险的刺击;时而又如游龙般盘旋环绕,将自身护得滴水不漏!

    “铛!铛!铛!”

    “嗤!嗤!嗤!”

    拐杖与剁骨刀、手术刀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点,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不断迸溅!教官的脚步移动范围极小,往往只是间不容发地微微侧身、滑步、后仰,便能让致命的攻击擦身而过。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做出最有效的格挡或闪避。

    整个打斗的核心区域——大约方圆五步之内,地面和墙壁上已经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迹和拐杖点击的凹坑!粉尘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的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教官那深色的衣物在狂猛的刀光中飘荡,却始终没有被刃锋触及分毫。

    更让张连和与白喜感到绝望和羞辱的是,教官甚至在如此激烈的交锋中,还能用一种略带失望和嘲讽的语气点评道:

    “速度太慢,力量分散,虚招过多……白喜,你还是只会这套疯狗一样的打法,毫无长进。”

    “角度尚可,但预判太差,节奏单一……张连和,你这‘恶医’的名头,看来更多是仗着用毒和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本事……稀松平常。”

    教官的点评,每一句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的脸上和心上!他们拼尽全力的攻击,在对方眼中竟然破绽百出,如同孩童舞刀般可笑!

    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居高临下的姿态,比任何直接的伤害更让他们感到愤怒和恐惧!

    张连和与白喜的攻势因为心态失衡而变得更加急躁和凌乱,破绽也越来越多。而教官的拐杖,则如同戏耍猎物的巨龙,开始从纯粹的防御,逐渐转向更具威胁的反击!

    久攻不下,反而被教官如同老师训斥学生般点评得体无完肤,张连和与白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恐惧和疯狂交织,促使他们使出了更加阴险歹毒的手段!

    张连和眼神一狠,借着一次侧身格挡的掩护,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指缝间已然夹住了几枚比手术针更短、闪着幽蓝寒光的特制针头。他将这些针头巧妙地藏在手背之后,寻找着最佳的发射时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喜也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他佯装全力一记剁骨刀直劈,逼迫教官用拐杖格挡。然而,就在刀杖相交的瞬间,他的左手如同变戏法般从袖中滑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尖刀!

    这刀不仅锋利,刀头处竟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白喜手腕猛地一抖,做出一副向前突刺的假动作,刀头处“噗”地一声,喷射出一股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透明液体,呈扇面状射向教官的面门和上半身!

    这显然是高度腐蚀性的强酸或者某种剧毒液体!

    教官虽然实力远超二人,但对这种完全违背武德、防不胜防的阴招也不敢怠慢。他眉头微皱,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撤。

    “嗤嗤嗤——!”

    那股液体大部分落空,溅射在走廊的地毯和墙壁上,立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地毯被烧出焦黑的坑洞,墙壁的涂料也迅速起泡脱落,冒出缕缕刺鼻的白烟!毒性之烈,可见一斑!

    教官虽然避开了正面喷射,但后撤的步伐尚未完全站稳,身形难免有瞬间的凝滞。

    张连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藏在背后的左手如同毒蛇吐信般猛地甩出!

    “嗖!嗖!嗖!”

    那几枚淬有剧毒的短针头,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教官周身几大要害和可能闪避的方位!速度极快,覆盖范围极广!

    然而,教官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招!他甚至没有去看针头的来势,只是凭借着超凡的感知和肌肉记忆,手中的拐杖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几道精准的弧线!

    “叮!叮!叮!”

    几声极其轻微却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那些致命的毒针,竟然无一例外,全部被拐杖的杖头或杖身精准地击飞,四散钉入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教官甚至还有余暇,用拐杖轻轻挑起一枚被击落、钉在地板上的毒针,放到鼻尖前微微一嗅。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将那毒针像丢弃垃圾一样甩开,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高浓度麻醉剂混合氰化物……” 教官冷冷地看着面色大变的张连和,“为了杀人,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公司’当初容留你们,真是最大的失误。”

    教官那声充满鄙夷的质问,如同最后的通牒,也彻底击碎了张连和与白喜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们知道,寻常手段在教官面前根本毫无作用,唯有拼死一搏,动用压箱底的家伙,或许还能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张连和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他将手中那几把精巧却已然无用的手术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白大褂的内怀之中,取出了他那件标志性的、令人胆寒的凶器——那把曾经让沈赢吃尽苦头的带电骨锯!

    骨锯的锯齿闪烁着寒光,手柄处有微弱的电流嗡鸣声响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另一侧,白喜也彻底放弃了那柄沉重的剁骨刀。他从后腰的皮套里,拔出了两把造型奇特、如同野兽獠牙般的短匕首。这匕首的刃身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幽蓝色和暗紫色交织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彩光,明显是涂抹了多种剧毒混合物,恐怕是见血封喉的歹毒之物。

    两人一左一右,手持奇门兵刃,杀气腾腾地盯着教官,做最后一搏。

    教官看着他们亮出的最终武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欣赏两件稍微有点特别的玩具。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仿佛在计算着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教官淡淡地说了一句,似乎已经不打算再陪他们玩下去了。

    随着他的话音,他右手握住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握住杖头,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拐杖的杖头竟然被他拧了下来!而随着杖头的脱离,隐藏在手杖内部的,赫然是一把细长、笔直、寒光四射、剑刃上带着隐秘云纹的杖中剑!

    与此同时,他左手依然稳稳握着剩下的那半截变成了短棍的杖身。

    一手握剑,光华内敛,锋锐无匹!

    一手持棍,沉稳厚重,可攻可守!

    教官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一变!如果说刚才他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山岳,那么此刻,他便是一柄已然出鞘、即将饮血的绝世神兵!那股收敛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不再多言,剑尖微微下垂,棍身横于胸前,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无懈可击的起手式。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向张连和与白喜,仿佛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的挣扎。

    就在张连和手握带电骨锯、白喜双持毒刃,准备向亮出兵器的教官发动最后亡命一击的瞬间——

    “咻!咻!”

    两支利箭,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教官的身后方向疾射而来!目标不再是躯干,而是更加刁钻狠毒——直取教官的左右双眼!这显然是算准了教官注意力集中在正面两人身上时的偷袭!

    箭矢来得极快、极突然!但教官的反应已然超越了常人的极限!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凭借对气流和杀意的感知,头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侧面猛地一偏一仰!

    两支箭矢擦着他的太阳穴和下颌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再次深深地钉入了前方的墙壁!

    教官缓缓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锁定了远处依旧保持着张弓姿势的婚纱人偶,以及其背后的操控者——驱偶人莫野。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莫野……” 教官直呼其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看来,你是真的想与‘公司’为敌了?”

    这话里的分量极重,等于是在给莫野最后的选择:是立刻收手,还是与“公司”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对立。

    面对教官这冰冷的质问,莫野那张藏在乱发后的老脸上也露出了极其凝重和忌惮的神色。他连忙操控婚纱人偶放下弓箭,示意自己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

    然后,他向前走了几步,隔着一段距离,对着教官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恳切:

    “教官,您千万别误会!” 莫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的手段,老头子我刚才都看到了,惊为天人,自愧不如。”

    他先捧了教官一句,然后赶紧表明立场:“我莫野有自知之明,绝对没有想过要与您,或者与‘公司’为敌!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他指了指脸色变幻不定的张连和与白喜,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只是……这两个晚辈,目前和我一样,都是在为同一位雇主执行同一个任务。”

    莫野的姿态放得很低,带着一种江湖老辈求情的意味:“您看……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卖我老头子一个面子,让我带他们离开?”

    “日后若有机会,我莫野必定登门谢罪,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莫野这番话,等于是承认了教官的绝对权威,并试图用“任务”和“人情”来换取张连和与白喜的生机。他将选择权抛回给了教官,是坚持清理门户,还是暂时放过,结个善缘?

    走廊内的气氛,因为莫野的介入和这番低声下气的求情,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教官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这个决定,将直接影响今晚最终的结局。

    教官听完莫野那近乎低声下气的求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的面子?”教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很值钱么?”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戳破了莫野试图营造的“人情”氛围。教官根本不吃这一套。

    但他并没有把路完全堵死,给出了一个冷酷却带有“生机”的选择:

    “今天不杀他们,也行。”教官的目光转向张连和与白喜,语气不容置疑,“自断双臂,然后乖乖跟我回‘公司’。”

    “让公司的规矩,来决定你们最终的下场。”

    这个条件,对于张连和与白喜来说,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更难以接受!回到“公司”,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比死亡更加恐怖和漫长的折磨!

    白喜率先爆发,他朝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唾沫,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怨毒和疯狂,嘶声吼道:“放你娘的狗屁!老王八蛋!让我们回那个鬼地方,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们!那比死还难受一万倍!”

    张连和虽然没有破口大骂,但他那紧紧握住带电骨锯、微微颤抖的手,和眼中彻底熄灭的侥幸光芒,也表明了他宁死不屈的态度。

    莫野看到这一幕,知道谈判已经彻底破裂,再无转圜余地。他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教官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莫野的双手再次如同抽风般舞动起来!那具被李侠打残、但勉强还能动的小混混人偶,被他强行操控着,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配合着张连和的骨锯和白喜的毒刃,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教官发起了最后的、绝望的冲锋!

    张连和的骨锯发出刺耳的嗡鸣,带着蓝色的电弧,直锯向教官的脖颈!

    白喜的两把毒刃如同毒蛇吐信,一上一下,分刺教官的心口和小腹!

    小混混人偶则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试图用残破的身体抱住教官的腿,为另外两人创造机会!

    这是凝聚了三人最后力量、意志乃至生命的合击!威力远超之前!

    面对这如同困兽之斗的亡命一击,教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他手中的杖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另一只手的短棍也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冥顽不灵。”教官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身影晃动,剑棍齐出!最终的血战,在这狭窄的走廊里,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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