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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胡继的决定

    姜诚开着车,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复杂心绪回到了龙府。他停好车,推开正堂的大门,就看到肇岸和张沂风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气氛看起来相当悠闲。

    一看到“罪魁祸首”肇岸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今天在山上经历的情感过山车和头脑风暴,姜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没好气地走过去,也懒得打招呼,直接把车钥匙从手里抽出来,往肇岸手里重重一按,然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旁边的太师椅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怨气的叹息,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

    张沂风一看他这副德行,立刻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伸出巴掌重重地拍了一下姜诚的大腿,嗓门洪亮地问道:

    “哟嗬!这是咋了?出去跟漂亮姑娘约个会,怎么回来跟被妖精吸了阳气似的?这么没精神?让人给煮了?”

    姜诚被拍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白了张沂风一眼,然后目光哀怨地转向一旁摸着鼻子、似乎有点心虚的肇岸。

    他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有气无力地对肇岸说道:

    “肇哥啊……” 他拖长了音调,“我琢磨着,我姜诚上辈子……一定是欠你们龙府的!而且肯定是欠了巨款没还!”

    他越说越“悲愤”,指着肇岸:“你这都不是给我挖坑让我跳了……你这简直是要把我活埋了啊!连坟头土都替我扬匀乎了!”

    这话虽然夸张,但却生动地表达了他今天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和那种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的处境。一边要时刻警惕、应对各种试探,一边还要勉强自己演出暧昧戏码,最后还得强行压下可能产生的真实情绪,这比真刀真枪打一架还要累心。

    肇岸看着姜诚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有点理亏又有点幸灾乐祸。张沂风也听出了大概,在一旁抱着胳膊,笑得更加开心了,显然觉得这事儿特别有趣。

    正堂里一时间充满了姜诚的“哀嚎”和另外两人没心没肺的笑声。

    张沂风看着肇岸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忍不住踢了他小腿一脚,笑骂道:“老七你还好意思笑!看看你干的好事,都是你把人家姜诚带进这趟浑水里来的,本来都没人家什么事儿!” 她这话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肇岸挨了一脚,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腿,终于稍微收敛了点笑容,对姜诚说:“行了行了,别抱怨了,知道你辛苦。赶紧的,说正事儿,今天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姜诚没好气地坐直了身体,瞪了肇岸一眼:“行,我说,你可别笑!” 他提前打了预防针。

    然后,姜诚就从一大早开车出龙府开始,到在集合点等待,再到爬山途中梁冬的各种交流,以及她自己那些关于“另一面”和“别讨厌我”的奇怪言论,再到下山时的家常抱怨,以及最后送她回家时,她睡着后醒来亲了自己一下,还有那条“努力创造下次机会”的信息,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过程中,肇岸果然多次忍不住想笑,尤其是听到梁冬亲了姜诚一下时,他更是憋得肩膀直抖,但被张沂风瞪了几眼,勉强忍住了。

    等姜诚说完,肇岸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张沂风:“三姐,从你们女孩的角度分析分析,这情况……是不是要成?”他居然真的开始八卦起来。

    张沂风抱着胳膊,挑了挑眉,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说道:“废话!都亲了!这还不明显啊?人家姑娘这信号放得都快闪瞎眼了!要不是有点意思,谁费这劲?”说罢,她和肇岸又忍不住默契地笑了起来,觉得姜诚这“牺牲”简直太大了。

    笑过之后,正堂里的气氛稍微回归了平静。

    张沂风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她看向姜诚,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姜诚,别管他瞎起哄。抛开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单从你的感觉和判断来说……对于这个梁冬,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不再调侃,而是真正需要姜诚基于今日接触,给出一个战略层面的评估:梁冬这个人,她的行为模式、她的意图、她的危险程度,以及……她那些表现中,究竟有几分可能是真实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诚身上,等待着他的分析和判断。这决定了接下来对梁冬的策略,也关系到整个计划的安危。

    听到张沂风认真起来的问题,姜诚也收起了之前的抱怨和玩笑心态。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坐直,眼神变得冷静而客观,开始了他的分析:

    “三姐,七哥,”他先称呼了两人,表示接下来的话是认真的,“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刘氏集团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以我今天和她接触的感受来看……”

    他顿了顿,似乎在客观地剥离任务视角,继续说道:“我会觉得梁冬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她美丽、优秀、待人接物也显得很友善、真诚。甚至……很有吸引力。” 他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直观感受,没有因为对方的可疑身份而全盘否定其个人魅力。

    “但是,”姜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问题就在于,我接近她,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的。我知道她可能别有所图,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回应,都可能经过了设计和考量。”

    他提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让人无力的问题:“而我不知道的是……她是不是也同样戴着‘有色眼镜’在看我?她表现出来的那些好感、那些坦诚、甚至那个吻……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表演?”

    这种真假难辨的博弈,无疑是最消耗心力的。姜诚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抗拒,他看向肇岸和张沂风,语气变得坚决:

    “我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永远是她试探,我防守,然后她再进一步试探……他在暗处,我在明处。这是一个死循环。你们总要想到破局的办法。”

    最后,他几乎是用一种带着歉意的口吻,但态度异常坚定地说道:“抱歉,我真的……不想再这样深陷下去了。” 这既是体力上的疲惫,更是情感和精神上的透支,他害怕自己再继续扮演下去,会真的迷失在真假之间。

    听完姜诚这番坦诚又带着压力的心里话,肇岸和张沂风也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肇岸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拍了拍姜诚的肩膀。

    “你说的有道理。”肇岸的语气变得严肃而真诚,“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光想着让你去套情报,没考虑到这其中你的压力。”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对姜诚交底道:“你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我现在可以跟你说说。”

    “龙爷那边,从西北回来的一部分‘石鱼’,已经安全送到总部了。” 他先透露了一个好消息,稳定军心。

    接着,他给出了更关键的时间表:“四哥、五哥,护送另一件东西,最晚一周左右也能回到华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估计……快要收尾了。大局将定。”

    最后,他回到了梁冬的问题上,给出了明确的判断和承诺:“所以,如果梁冬真的有问题,是对方派来的棋子,或者她就是那位“梁妈妈”,那她的动作,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否则,等我们的人全部到位,事情尘埃落定,她再做什么也晚了。”

    “我们再等最多两天。” 肇岸看着姜诚,“如果这两天她没有任何异常动作,或者最终证明她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对你有好感的女孩……那之后你和她的任何发展,都由你们自己掌握,我们绝不干涉。”

    这个承诺,给了姜诚一个明确的盼头和时限,也极大地减轻了他的心理压力。他只需要再坚持最后的关键几天。

    姜诚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好,我知道了。最后两天。”

    正堂内的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目标已然清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将聚焦于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风暴或许真的即将来临,但也意味着这场煎熬的伪装,即将看到尽头。

    夜色深沉,虎王胡继在自己的书房里烦躁地踱步,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那部加密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让他又倚重又头疼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小梁总那特有的、混合着冰冷与妩媚的语调,如同毒蛇滑过丝绸:

    “喂~胡老板~晚上好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随即话锋便直指核心,“这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有没有改变想法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要说动手,我们现在就可以安排人动手哦。机会可不等人呐~”

    她抛出了紧迫的情报,施加压力:“前边刚传来消息,他们那支考察团,最多再有两天,可就要全部进入华北地界了。”

    “再不动手……那可真的就来不及了哦。”她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虎王焦虑的心上。

    虎王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且带着困惑:“我知道时间紧!但是……酆龙那个老东西,这两天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他西北分公司的人确实在分批撤回华北,但他本人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也没什么特别的防备动作。我安插的眼线,这边也没有任何其他有价值的消息传回来。”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不敢轻易下决心。

    小梁总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哦?所以呢?那您说,现在咋弄?” 她把问题抛回给虎王,“我们还是就这么干等着?等着他们平平安安回到老家?”

    她开始强调困难,实则是在施加更大的压力,逼迫虎王做出更激进的承诺:“如果他们真的全须全尾地进了华北……那这事儿,我们可就不太想管了哦~钱可不退哦。”

    “毕竟嘛,”她的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却又冰冷无比,“酆龙在华北根深蒂固,那就是他的地盘。我们这点人手跑过去硬碰硬,风险太大了,我们也害怕呀~”

    虎王一听对方要打退堂鼓,立刻急了,脱口而出:“我加钱!还不行么?!只要你们能把东西拦下来,或者把酆龙留在西北,价钱好商量!”

    小梁总似乎对他的加价并不意外,但语气依旧没什么热情,反而带着一种现实的残酷:“胡老板,钱嘛,固然是好东西……但那也得有命花,不是吗?”

    她最后的话语,变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煽动性和对后果的轻描淡写:

    “虎王啊,我的胡大老板……” 她的声音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想想看,你已经跟刘氏集团闹翻了,脸皮早就撕破了……还差这一次吗?”

    “赌一把,说不定就赢了呢?畏首畏尾,可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哦……”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重重地压在了虎王本就焦虑不安的心上。他握着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脸上充满了挣扎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虎王握着电话,脑中如同战场般激烈交锋,权衡着每一个选择的利弊和后果。

    「动考察团?」他心想,「风险巨大,一旦动手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东西在不在他们手里还不确定,就算在,能不能顺利抢到手也是未知数。而且必定会招致刘氏集团和酆龙最疯狂的打击报复……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画框’,值吗?」

    「直接去西北分公司动酆龙本人?」这个念头更加疯狂而冒险。「就算刺杀侥幸成功了……我又能立刻拿到‘石鱼’的宝藏吗?恐怕不能。到时候西北大乱,刘氏报复,我难道就拿着这点‘成果’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国?实在不甘心!」

    最终,一个更狠戾、也更符合他性格的想法占据了上风:「动酆龙!只要他死了,西北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到时候我趁乱在西北分公司和他的地盘上仔细搜查,兴许那‘石鱼’或者‘画框’根本就没运走,还藏在西北某处呢?这才是釜底抽薪、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赌徒的心理最终压倒了谨慎。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命令:

    “……干掉酆龙吧!”

    电话那头的小梁总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做出这个选择,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而兴奋,仿佛接到了一单大生意:“好嘞!~就等您这句话呢!保证给您办得干净利落!”

    但她随即又确认道:“那……考察团那边?”

    虎王此刻心意已决,沉声道:“继续跟着吧。” 他还没有完全放弃对考察团的怀疑,打算双管齐下,但主攻方向已经确定为刺杀酆龙。

    “对了,”小梁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随意地补充道,“有个小事儿,得拜托胡老板您一下。帮我认个人?”

    话音刚落,虎王的手机就收到了一张照片。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点开,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某处风景区的烽火台。

    姜诚!

    虎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年轻人!

    “姜诚!” 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他叫姜诚!”

    他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毛都没长齐!他不是刘氏集团的人!”

    但紧接着,他话里的恨意更加浓烈:“但是!这小子跟酆龙那个老东西走得非常近!之前我在集团里就是被他和两个小崽子揭发的!坏了我不少好事!”

    虎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显然将姜诚视为了一个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子,竟然也和他忌惮的“小梁总”这边的人扯上了关系。

    电话那头的小梁总听着虎王饱含恨意的介绍,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哦?刚毕业的大学生?不是集团的人?却能和龙爷亲近,还能坏了胡老板您的好事?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的笑声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冰冷。

    “行了,谢谢胡老板啦~您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电话挂断。

    虎王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姜诚那张带着阳光笑容的脸,眼中杀机毕露。而电话另一端的小梁总,则看着同样的照片,嘴角勾起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玩味的笑容。

    姜诚这张牌,在双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似乎被打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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