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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断后阻敌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短暂地压下了身体的疼痛。沈赢背靠着粗糙的岩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远处追兵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车辆碰撞声以及试图移动车辆的嘈杂声响。

    时间不多了。一旦他们清理出通路,或者意识到主要目标已经逃离,很快就会展开地毯式搜索。他必须行动!

    沈赢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拿出两颗石子,对着追兵人群的大致方向扔去。

    石子没有瞄准任何人,而是故意打在了他们前方一辆车的引擎盖上!

    “在那边!岩石后面!还有同伙!”追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愤怒的吼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沈赢毫不恋战,立刻缩头,转身就向着与王澄他们撤离的相反方向,也就是更深、更崎岖难行的山林深处,发足狂奔!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和稀疏的林木间一闪而过,故意弄出不小的声响,折断枯枝,踢动碎石,最大限度地吸引着追兵的注意。

    “他往山里跑了!追!” “别让他跑了!” “抓活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身后传来追兵们愤怒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显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果然被他成功吸引,纷纷离开车辆,向他追来。

    沈赢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利用对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和作为杀手的潜行本能,在岩石、树木和沟壑间穿梭。但他的心肺如同火烧般疼痛,刚才的爆炸冲击和翻滚显然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速度远非巅峰状态。

    追兵人数众多,而且显然对这片山地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他,他们分散开,形成一张搜索网,紧紧咬着他不放,并且不断用火力压制他的移动路线。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追逐。沈赢的目的很明确:尽可能地将敌人引向更远、更深处,为王澄他们争取最多的撤离时间。至于自己如何脱身……他几乎没有去想。

    他能听到猎犬的吠叫声加入了追逐,这让他心头更沉。这意味着他依靠地形隐藏的难度大大增加。

    很快,他的手臂被一颗擦过的子弹划开了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但他只是闷哼一声,速度丝毫不减,继续向着黑暗的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每一次脚步落地都牵扯着内伤的疼痛。身后的追兵和犬吠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绝境,真正的绝境。

    沈赢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完成任务般的决然。他不断改变方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拖延着最终被追上的时间。

    能多拖一秒,王澄他们就能更安全一分。

    这就够了。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叫骂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犬吠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开始在他身后的林木间胡乱扫射。

    没有时间犹豫了!

    沈赢眼中寒光一闪,看准侧前方一处植被异常茂密、乱石堆积的沟壑,猛地冲了过去。在跃入沟壑的瞬间,他反手将一颗烟雾弹向后用力抛了出去!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在他刚才经过的区域爆开,迅速弥漫,暂时吞噬了追兵的视线和那几只怪犬的嗅觉。

    “小心!有烟雾!”

    “散开!别让他趁乱跑了!”

    “狗呢?让狗带路!”

    追兵的反应很快,阵型立刻散开,变得更加谨慎,但速度也不可避免地被拖延了。

    沈赢利用这宝贵的几秒钟,在沟壑的乱石和灌木丛中快速穿梭,尽可能远离烟雾区域,并抹去自己最明显的痕迹。他找到一块巨大的、底部有缝隙的岩石,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蜷缩在阴影之中。

    他能听到追兵在烟雾外围徘徊、叫喊,猎犬似乎因为气味中断而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但对方显然经验丰富,并没有盲目进入烟雾,而是开始呈扇形向四周搜索,手电光柱不断扫过沈赢藏身区域附近的每一寸土地。

    一道光柱几乎擦着他藏身的岩石缝隙扫过!

    沈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一旦被发现,他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搜索持续了几分钟,似乎没有发现,脚步声开始向其他方向移动。

    沈赢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动弹。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呜呜”声,伴随着爪子刨地的声音,竟然在离他藏身岩石不远的地方响起!一只怪犬似乎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正在疑惑地试图定位!

    糟了!

    沈赢瞳孔骤缩!一旦犬吠引来其他人,他就彻底暴露了!

    不能再等了!

    就在那只怪犬似乎确定了什么,即将抬头吠叫的刹那——

    沈赢如同潜伏的猎豹般猛地从石缝中窜出!左手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精准无比地划破了那只怪犬的喉咙,将其所有的声音都扼杀在气管里!同时右手另一把匕首脱手飞出,直取不远处另一个刚刚听到动静、正要转头查看的追兵的咽喉!

    “呃!”那名追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捂着喷血的脖子栽倒在地。

    但这一下的动静已经无法掩盖!

    “在那边!”

    “他杀了咱们的人和猎犬!”

    “管不了了!用枪!开火!”

    更多的追兵被惊动,子弹如同泼水般向着沈赢的方向覆盖而来!

    沈赢在出手后毫不停留,身体就势向前翻滚,同时将最后一颗闪光弹向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猛地掷出!

    “砰——!”一声爆响,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视觉!

    惨叫声和混乱的咒骂声顿时响起!

    “我的眼睛!”

    “操!是闪光弹!”

    沈赢利用这制造出的最后几秒混乱,头也不回地向着山林最黑暗、最崎岖的深处亡命奔去!他将最后一把匕首咬在口中,双手并用,攀爬跳跃,不顾一切地逃离!

    身后,暂时失明和陷入混乱的追兵们盲目的射击声和愤怒的咆哮声,成了他逃亡路上唯一的背景音。

    但他知道,这混乱持续不了多久。一旦对方恢复过来,更加疯狂的追捕将会立刻展开。

    而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辅助手段,只剩下手中这把冰冷的匕首,和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

    手枪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力量对比。沈赢深知,在开阔地带与持有枪械的敌人正面冲突无异于自杀。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这片黑暗、复杂、他稍稍占据先机熟悉度的山林,以及他擅长的潜行与暗杀技艺。

    他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如同林间的一道幽灵,呼吸放缓到极致,脚步落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声音比夜风更轻。追兵们失去了视觉和嗅觉,如同被戳瞎了眼睛的野兽,只能依靠听力和他故意留下的细微痕迹艰难追踪,而这恰恰落入了他的节奏。

    一名追兵正揉着刺痛流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灌木丛。就在他侧耳倾听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树干上悄无声息地倒挂而下!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冰冷的夜色中,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警告,就被拖入了灌木丛深处,只留下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另一个追兵似乎听到了点什么,紧张地举枪指向左侧的黑暗。“谁?出来!”他低吼道。然而,死神却来自他的右侧——沈赢如同壁虎般从一块岩石后悄无声息地滑出,左手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的匕首从肋骨下的缝隙精准刺入,直达心脏。追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沈赢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利用每一棵树、每一块岩石、每一处地形凹陷作为掩护和发起攻击的跳板。他时而从树上跃下袭杀,时而从草丛中暴起发难,时而又利用敌人的尸体设置简单的绊索陷阱迟滞后面的人。

    那几条凶猛的怪犬也成了目标。它们嗅觉灵敏,威胁极大。沈赢用沾血的衣物碎片引开一只,在其低头嗅闻的瞬间用飞刀钉穿它的头颅;另一只则被他在狭窄的岩缝中用匕首近距离搏杀,虽然手臂被獠牙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依旧冷静地结果了它。

    惨叫声、闷哼声、以及尸体倒地的声音不时在黑暗的林间响起,每一次都让剩余的追兵更加恐慌和愤怒。他们开始盲目地向任何可疑的阴影开枪扫射,子弹打得枝叶纷飞,却根本无法捕捉到那道真正的鬼影。

    沈赢如同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精确地、有条不紊地“切除”着追兵的有生力量。七八名追踪者和几条猎狗相继倒在了他的匕首之下,林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然而,他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内伤的疼痛愈发剧烈,手臂的伤口血流不止,寒冷和疲惫不断侵袭着他的意志。他知道,剩下的敌人只会更加警惕,更难以对付。而且,对方的援兵可能随时会到。

    他剧烈地喘息着,趁机用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手臂上的伤口止血。目光扫过黑暗的林地,计算着剩余敌人的位置和下一步行动。

    这片山林,暂时成了他的猎场,但也可能是他的坟墓。每一秒的停留,都意味着危险增加一分。他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摆脱的方法,或者杀光所有追兵。

    沈赢靠在一棵粗糙的冷杉树干后,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血腥味、硝烟味和山林特有的腐殖土气息混合在一起,灌入他的鼻腔,提醒着他所处的残酷现实。手臂上临时捆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而冰冷。视线甚至开始有些模糊,那是脱力和失血过多的征兆。

    林间暂时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刚才那阵疯狂的杀戮如同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噩梦,他几乎记不清自己到底放倒了多少人,只知道必须不停地移动、躲避、出击,直到再也感觉不到迫近的威胁。

    就在他神经稍稍松弛,试图积蓄一点力量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撤离时——

    “咻!咻!咻!”

    几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速度极快!

    沈赢几乎是凭借多年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身体猛地向另一侧扑倒翻滚!

    “笃!笃!笃!”

    三根细长的、闪着幽蓝寒光的“金属针管”,精准地钉入了他刚才依靠的树干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针管内似乎装着某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粘稠液体。

    若是晚上零点一秒,这些针管就会直接扎进他的脖颈!

    沈赢的心脏猛地一缩!这种攻击方式……他太熟悉了!一个他绝不想在此刻遇到的名字瞬间浮上心头!

    他狼狈地翻身半跪在地,循着针管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云杉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在这血腥肮脏的林地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冰冷,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慢条斯理地将另一枚同样闪着寒光的针管套进一个精巧的腕射装置里。

    “恶医”——张连和!

    “啧,反应还是这么快啊,小影。”张连和开口了,声音阴柔滑腻,像毒蛇爬过肌肤,“一见面就躲开我的‘问候礼’,可真让人伤心。”

    沈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甚至连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张连和之前是“公司”里最顶尖也最疯狂的药剂师和外科医生之一,擅长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化学药剂和手术刀折磨目标,手段残忍变态。

    “张哥。”沈赢的声音因脱力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你不在你的实验室里捣鼓那些害人的玩意,跑这荒山野岭来给虎王当狗了?还是给什么小梁总当碎催了?”

    “呵呵呵……你还知道小梁总……”张连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推了推眼镜,“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小影。科学探索需要经费,而胡继老板恰好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趣的实验素材和场地。”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欣赏,“不过看来,你倒是给我提供了几个不错的新样本,虽然损坏程度高了点。”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沾血的落叶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怎么样?是自己乖乖跟我走,让我给你做个全面的‘体检’,还是需要我动用一点……‘辅助手段’?”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发射器,里面那幽蓝色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晃动。

    “我保证,过程会很‘刺激’的。”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变态般的期待笑容。

    沈赢的心沉到了谷底。全盛时期,他对上张连和也胜负难料,更何况现在伤痕累累、筋疲力尽、弹尽粮绝!

    真正的绝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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