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靠跟踪朗姆找到[那位]的时候,琴酒显然已经转移了阵地。

    冬木阳蹲下身,摸了摸脚边尸体的温度,猜测距离琴酒离开也没多久。

    楼下传来汽车激活的声音,冬木阳收回手,起身看了眼窗外伏特加的车。

    “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波本问道。

    “朗姆很聪明。”冬木阳收回目光,注视着脚下的尸体道,“他现在大概已经知道我之前那一枪打偏的原因了。”

    “帕林卡。”波本看着他说,“你应该是这里最了解gin的人了。”

    冬木阳撇了下嘴:“波本,我就算知道gin在哪,也不会告诉你的。”

    波本笑了声:“之前还一副要远离gin的样子,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啊。”

    “那是两码事。”冬木阳用手碰了碰墙上的弹孔,试图推测出前不久这里发生的战斗。

    波本没有打扰他,他安静地看着帕林卡的行动,过了半分钟,才再次呼唤了他的名字。

    “安杰洛。”

    冬木阳回头看他。

    “我不知道该用哪个名字叫你,所以就先用了这个名字。”波本盯着他的眼睛,“从前不久开始,我一直在做一个梦。刚刚那个被你打伤的叫艾勒的成员,他才是你在组织里所谓的父母的亲生孩子,对吧?”

    “……”冬木阳站在书架前,就这么沉默了一会,“这和你说的梦有关系?”

    “你在地下室。”

    波本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冬木阳就跟被钉在原地一样。s

    “也有可能是在个房间里。”

    “你的状况看上去很糟糕,我那时候想和你说话,可你好像在发呆,过了很久,才和我说了句想回去。”

    冬木阳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警觉地意识到波本说的梦可能和自己的梦是同一回事。

    但那个梦里的他不像是知道了自己原本的家在哪。

    “我快死了?”冬木阳问。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去到那里。”

    “因为大概那时候我想带你出去。”

    “……这样啊。”冬木阳瞭然地笑了声,没再怎么在意这件事。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木雕,发现乌鸦的翅膀已经从根部断了。

    “出去又能去哪。我又不知道……”

    没等波本说话,冬木阳自顾自地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一年前从昏迷中醒来时,琴酒和自己说的以前他们住的地方早就被废弃掉的事。组织不允许成员们在同一地点耽搁太久,更别说他睡了六年,只需要躺在低温仓里,也不需要所谓的安全屋。

    “你知道gin在哪了。”波本的笑容里带了些意料之中的意味,将乌鸦断掉的翅膀递给他。

    冬木阳看着他的表情,就算到了现在也不太相信波本是警察的这码事。

    有没有可能是别的组织派到公安,公安再派到组织的呢。

    “不知道。”冬木阳把翅膀插回木雕上,他的动作有些暴力,导致木雕本身出现了些裂痕。

    “我不讨厌警察。”

    波本看着他将乌鸦的雕像放回书架上说。

    银发的少年转过头来看他,在弄清一些事后,又变回了那副小尾巴狐的样子。

    “但和我不一样,gin宁愿死掉也不要被警察帮忙的类型。”

    波本挑眉,明白了他的意思。

    “帕林卡。”公安会意,又用回了以前的称呼,“所以你现在想打晕我?”

    “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吧,我要是想把小林警官除掉,我甚至可以在警视厅的监控底下给他下毒。”

    波本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粉末,猜测大概是刚才帮帕林卡捡翅膀的时候弄上的。

    原来如此。

    波本心平气和地想。

    帕林卡还是一如既往的诡计多端,是故意把木雕弄到地上的。

    “反正皮肤吸收又不会对健康造成影响。只是会让你有点头晕罢了。”

    “谁让你骗我这么久。害我之前尽心尽力地救了这么久的警察。”

    波本现在知道自己来之前,莱伊的那句“别小看帕林卡,他是绝对不会让你找到gin的”是什么意思了。

    少年微笑,在波本眼前的景色摇晃前,很慷慨地张开手。

    “波本。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作为搭档行动了。”

    “抱一个?”-

    工藤新一之前说的报警其实是假的。他早就发现了这边信号缺失的事,之所以说报警,只是出于对眼前这个人杀死人来真的肆无忌惮的考虑。

    在看着琴酒又去门口解决了一批人回来后,工藤新一对对方现在竟然还没有死掉这点表示震惊。

    他看着急救箱里的肾上腺素和止痛药,总算领悟过来,现在和自己相处的不是普通的杀人犯,而是专业的杀手组织中的一员。

    要报警,就只能打开放在书柜上方的发信器。

    刚刚琴酒出门的时候,工藤新一已经踩在凳子上研究了一番。他试了几次密码,毫无意外地陷入了失败。

    “日历上圈起来的是那个叫帕林卡的人的生日吗?”工藤新一丝毫没有气馁,反倒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和琴酒的相处。

    “我还没有蠢到用他的生日做密码。”琴酒头也不抬,将狙/击枪组装完毕。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你没有活下去的打算了,是吗。”

    小孩子依旧踩在凳子上,可惜他踩着也没琴酒高。Top Killer垂眸看他一眼,注意到毛利兰扯了扯工藤新一的衣角,似乎有些担心工藤新一的这句话会激怒自己。

    琴酒对毛利兰的印象不多,只隐约记得空手道还算不错。

    不过,再怎么不错,也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而已。

    发觉对方在看自己,毛利兰鼓起勇气,索性在幼驯染震惊的目光中挡在了工藤新一前面:“我可以帮忙的。”她说,“爸爸教过我一些急救的知识。”

    毛利兰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在成为侦探前,曾经也是警视厅的一名优秀刑警。

    “不需要。”琴酒道。

    他转身,没有再浪费时间的意思,径直往大门的地方走。

    “那个叫帕林卡的人也会过来吗。”毛利兰问道。

    琴酒的脚步一滞,稍稍侧过脸看她。

    “他要是知道你受伤了,一定会因为担心你过来。”

    “……”琴酒打量着她的表情,觉得小孩子这种生物还真是可笑。

    “他不会来。”没等琴酒回答,工藤新一接上了毛利兰的话,“他要是会来,刚刚那个板子上不可能还留着那句话。如果那个叫帕林卡的人没死,那就是你撒了谎,和他说这间屋子已经不复存在了,对吧。”

    似乎是觉得琴酒现在应该已经失血过多丧失行动力了,外面的人在对视一眼后,稍微朝安全屋靠近了些。

    七年前布置的警报被触发,红色的光在房间里亮了起来。

    明知道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突破,琴酒还是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以这样的姿势和工藤新一对视了几秒。

    “你这样的存在还是只存在于小说里为好。”

    眼看局势越来越紧迫,工藤新一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直视着琴酒的眼睛,“就算不通知警察,通知你的其他同伴也好,你就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也没有吗。”

    琴酒听到身后子弹打到大门上的动静,猜测过几分钟,他们就要通过在门上安炸/弹的方式进来了。

    “因为都一样。”琴酒眯着眼道,“我可没心情再做一遍那种恶心的事。”

    虽然没听懂恶心的事是什么,但工藤新一还是坚持:“不试试怎么知道。”

    琴酒冷笑:“再和我说这种没营养的话,待会就先把你扔出去。”

    “……”

    可惜琴酒知道这两人是不会死的。就像他刚刚本想用来打穿工藤新一脑袋的子弹,以诡异的角度打中了另一个组织成员一样,琴酒只觉得面前的这个还没成长起来的侦探站着说话不腰疼。

    早在上个世界,琴酒就已经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式。

    他尝试在思维被占据前用枪打伤自己,结果就只是帕林卡不好过,琴酒自己也不好过而已。

    之前只是靠近帕林卡的时候才会闻到那种香气,现在就算帕林卡不在身边,那股香气也依旧挑拨着琴酒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这被琴酒视为耻辱的一种。与其要他再走一遍那种剧情线,他还不如现在作为一个杀手死掉。

    “发信器不是你装的。”

    工藤新一忽然得出结论。

    “你没有心情装这种东西,只能是那个叫帕林卡的人装的。”

    “所以密码不是和帕林卡有关的存在,而是和你有关的存在。”

    琴酒冷漠地看着他踮起脚,再次在发信器上面尝试通信密码。

    [0709]

    在发现密码正确的那一刻,工藤新一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小熊的标签上写了[gin],而79就是gin的谐音。

    他想要利用发信器联系附近的警察,下一秒,身体却因为爆/炸产生的气流从椅子上摔下。

    工藤新一咳嗽了两声,第一时间去找毛利兰的位置。

    琴酒才懒得管他们两个。他依旧是那副黑帽子黑风衣的装扮,淡漠地将视线挪到门口的三个人上时,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gin。”被朗姆从美国那边调回来的成员笑道,“你也有今天。”

    “怎么这副表情,你该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他旁边的女人挑眉:“金汤力,gin看上去真不认识你是谁。”

    金汤力不屑:“怎么可能,当初在基地里,要不是我那破搭档拖后腿,我就是——喂!”似乎从琴酒的态度里看出了端倪,男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愤恨,“你还真不记得我名字!”

    琴酒没有配合他的兴趣,只是回了句:“我没有记死人名字的习惯。”

    金汤力红温了。

    他被旁边的女人拦着:“碎尸万段!我要把琴酒这目中无人还背叛boss的家夥碎尸万段!”

    琴酒至今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效忠所谓的boss。

    作为这个组织的杀手,他们应当效忠的是组织,而不是在新人营时教官洗脑般地陈述的“boss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无聊。”随着琴酒这最后一句话落下,刺耳的枪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

    工藤新一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后背,他回头的时候,那个叫金汤力的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哟。”男人咧开唇角,“gin还藏了两个小鬼。”

    “真的假的?”

    “哈哈,既然让他们看到了,就不能让他们活下去。”

    “但是把他们带回组织也很好玩吧?脑子洗一洗还有用,出不了外勤就扔给研究所当小白鼠。”

    不一样。

    工藤新一屏住呼吸,将因爆/炸昏迷过去的毛利兰挡在身后,无比清醒又恐惧地意识到,这几个人和刚刚那个叫琴酒的不一样,是真的会杀了他们。

    不对,或者比杀了他们还可怕……

    他就算了,得想办法让小兰离开。

    尖锐的长刀划破空气时带着一阵嗡鸣,金汤力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时,自己的搭档已经被长刀刺穿头颅,钉在了墙上。

    冬木阳的手腕在往下淌着血。

    他半跪在琴酒身边,划破手腕的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汤力的脸色一变,看到帕林卡使用完异能后,索性将他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也恢复了。

    少年起身,这才环顾了一圈。

    书柜,桌子,甚至连花瓶的类型——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是冬木阳那时精挑细选的。

    他从小就不喜欢冷冰冰的“安全屋”,所以装饰这里时难得地用了心。

    可惜都被爆/炸毁掉了。

    冬木阳“嗯?”了声,抬手拿起柜子上的小白熊。

    “帕林卡!”

    出乎意料的,喊出他名字的是个之前从未见过的小孩。

    冬木阳稍一回头,就看到一脸焦急的工藤新一,还有朝自己包围过来的金汤力和达利奇。

    开车过来的时候飙太快了,也不知道贝尔摩德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因为没听太宰大人的劝告,又使用了异能,冬木阳眼前的事物分出好几个影子,知道自己最多再撑两分钟就会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你叫什么?”冬木阳的目光从工藤新一脚边解开锁的发信器上挪开,注视着对方眼睛,倒不是很在意自己待会会怎样。

    毕竟他又没什么可担心的。

    冬木阳已经知道,基安蒂他们会来接应自己了。

    工藤新一愕然,尽管不知道他这句话的用意,但大概是对方的眼神太认真了,于是也忍不住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小孩子站起身,脸上有灰尘,眼睛却亮亮的。

    “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凭什么他是救世主剧本,我就是○文剧本。

    冬木阳瞭然,和之前在浴室里不同,真的见到对方的时候,一丁点嫉妒都没感到,反而……

    “是吗。”冬木阳将手里染上灰尘的小熊放到一边。

    “那小侦探,闭上眼睛。”

    他短促地笑了声,抽出枪时,将对方保护他的幼驯染的动作尽收眼底。

    “再过六十秒,我再把主角的名字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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