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还隐瞒了什么吧。”

    在接受完基安蒂和玛格丽塔有关[你以为自己耍帅就行了吗]的思想教育后,认真地给自己处理手上的伤口时,冬木阳听见从背后传来的太宰治的声音。

    “虽然我对琴酒君的了解不多,但要是我的话,可不会到了现在让所谓的[首领]还好好活着。”

    见冬木阳看过来,太宰治低下眼睛。

    他的唇角弯了下,蜜糖色的眸底却看不出什么笑意,显然从一开始就在用他聪明的脑袋整理情报。

    “所以在冬木君你故意放跑朗姆君,打算看看他会去哪里以前,朗姆君应该还和你说了什么别的话。”太宰治看着脚下血迹蔓延的地方,“森先生说你有乱吃东西的习惯,冬木君,你该不会乱吃了什么药吧?”

    “……”冬木阳眨了眨眼,他瞥了眼旁边自告奋勇要去追踪朗姆,好和他大哥证明自己的作用的伏特加,不是很想在他们面前说这种事。

    “又不是很重要。”冬木阳微笑,糊弄过这个话题,“倒是太宰大人,您怎么又开始和我保持两米的距离了。”

    太宰治从他的语气里得到答案,随即叹了口气:“真没办法。又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了啊。”

    由于帮可怜的冬木君去找他的幼驯染这件事,超过了太宰治原本应有的剧本,太宰治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了那股香味的恐怖。

    他刚刚一直没说话,靠在墙边看着对方和中原中也说话时,思绪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太宰治的脑子里几秒内就冒出了很多怎么把人骗回去的方法,要不是那个叫作贝尔摩德的女人突然挡住了他看向冬木君的视线,太宰治一时半会还真回不过神。

    “奇怪的东西?”冬木阳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别人的血弄得有些糟糕的衣服,“我现在又变成奇怪的东西了吗。”

    “他说的大概不是这个意思。”同样能闻到一些香味,波本转头,和太宰治对视几秒,意外默契地在沉默中得到了回答。

    波本笑了下,问太宰治:“对吧?”

    “说的也是。”太宰治轻笑,“不过既然你还能笑得出来,那大概这东西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同。”

    过了一会,太宰治的视线偏移,目光再次落在注视着自己的冬木阳身上时,思索着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但这种事一旦说出口,太宰治也不知道那股奇怪的香味会变得怎么样。

    “少听太宰在那胡言乱语。”傻瓜鸟插话道,他似乎终于学会了怎么和对方说话,根本不管太宰治在评估什么,又恢复了以前那兴奋的样子,“喂,冬木,你刚刚那个刀是怎么用的?比起用枪你果然也更喜欢用刀吧!”

    冬木阳:“那个……”

    “那个金头发的炸毛男又是怎么回事!”玛格丽塔发出尖叫,“好好说话行不行!帕林卡还坐在地上呢!你非要弯腰凑上去干什么!”

    “?”傻瓜鸟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用了幻觉里的那种相处方式。

    冬木阳仰着脸看他,还没说什么,就见傻瓜鸟直起身,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抱歉。”傻瓜鸟说,“不小心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虽然你们很像——有可能就是一个是,当然也可能不是一个人……啊!我也搞不懂!”

    傻瓜鸟牢记着那条[不许在冬木君面前说自己喜欢男人]的命令,尾音一转,委婉地提出建议。

    他低头,透过墨镜对上那双眼睛。

    “冬木,这次事情解决以后,你要不要搬来横滨这边住?”

    “……”

    “我是说你之前上班通勤很辛苦之类的。”见对方依旧在盯着自己,傻瓜鸟立马解释道,“港口黑手党有专门的宿舍——”

    中原中也忍耐着:“每天开着音响扰民的人也好意思说吗。”

    “关掉不就行了!”傻瓜鸟几乎是下意识地答道。

    太宰治打量着他,终于意识到这人和自己不同,是一点影响也没受。

    凭什么。

    难道傻人有傻福,因为这人在原本的剧本里是个短命的存在,所以就逃过一劫了吗。

    “啊!”太宰治眯了下眼,故意提高音调,像小孩子一样恶作剧道,“怎么回事!傻瓜鸟!冬木君的朋友还没脱离危险呢,你竟然就想邀请他住你家了吗!”

    傻瓜鸟:“???”

    傻瓜鸟本来还双手插兜地悠闲站着,连太宰歪曲自己话的用意都还没搞明白,就感到背后有几道恶狠狠的视线盯着自己。

    基安蒂:“找到gin的下一步先灭了港口黑手党。”

    玛格丽塔:“我会永远追随你的!基安蒂!”

    伏特加很想说她们能不能多交几个除了帕林卡之外的朋友,但又怕说出来会牵连自己。

    大概是因为平时只有帕林卡不管她们说什么都在那里鼓掌吧。

    “感谢您的好意。但[可能]这样的用词是不行的吧?”

    冬木阳没弄懂傻瓜鸟的意思,只是凭藉直觉礼貌地点了下头。

    傻瓜鸟一愣,看见对方朝自己笑道。

    “要是那位对您来说重要的人,发现您弄错了邀请的对象。”

    “不是会很伤心吗?”-

    乌丸莲耶是个很好的试验品。由于之前帕林卡被提取的血液大部分都送到了乌丸莲耶这里,用的药物也基本相同,伤口愈合速度已经比正常人快上不少的乌丸莲耶自然是实验解药的不二选择。

    然而在朗姆横插一脚后,琴酒已经没有留着再留着对方的必要了。

    帕林卡睡着的那六年,琴酒也很忙。他没办法一直盯着帕林卡周围的人,也没办法让别人去帮忙盯着帕林卡,那样的举动太过奇怪,朗姆又不是草包,琴酒隐瞒着自己已经重活过一世的事,不能给其他人任何发现这种事的可能。

    帕林卡不会死。

    但没了那种药物后,帕林卡会再次陷入沉睡。

    他睡着总比醒着好,琴酒知道他醒着的每一秒都很痛苦。

    帕林卡的疼痛是与异能相关的,那些他为了修复好别人的伤口而使用异能的举动,令帕林卡长期接受着相应反馈过来的疼痛。

    但帕林卡没说过这回事,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是担心这种事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就真的会被禁止出外勤一样。

    甩开朗姆派来的杀手后,琴酒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完全把衣服浸湿了,琴酒开着车,甚至没有去处理伤口,使出血速度慢一点的时间。

    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琴酒不能冒险去联系伏特加他们。毕竟以他上辈子的经验,一旦伏特加他们一起出现在任务地点,琴酒的计画就会被打破。

    琴酒停了车,嘲讽地笑了声。

    像个小丑。

    “你在流血。”小孩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十二岁的工藤新一站在不远处,他的脚边有一颗足球,琴酒看他一眼,猜测他是为了捡球才会到这种没人居住的地方来的。

    “新一——?”东边传来毛利兰的呼唤声,工藤新一并未给出相应的回答,他很有勇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面对大型动物一样直视着琴酒的眼睛。

    “工藤新一。”琴酒不紧不慢地念出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一愣,眼神瞬间戒备了些。他下意识地将手挪向身后,似乎是打算背着手靠盲打报警。

    “要报警的话随便你。”琴酒冷漠地吐出这句话,“但在警察来之前,我会将你那位叫毛利兰的朋友一起杀死。”

    工藤新一睁大眼睛,压根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兰的名字的。

    他的脑袋转得很快,想到上次帮某个会长洗脱嫌疑的推理,眉头压低,试探性地问了句:“上次你也在?”

    那是玛格丽塔的任务。

    玛格丽塔一说有个小鬼打乱了她的计画,琴酒就立即知道那是工藤新一。

    就是这个人,上辈子导致了组织的覆灭。

    琴酒注视着他,依旧不明白他身上有什么值得爱尔兰和贝尔摩德他们保护他的品质。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新一?”毛利兰穿过破损的栅栏网,最后还是找到了说去捡球的幼驯染。

    “别过来!”工藤新一厉声道,语气有些急促。

    然而毛利兰还是已经看到了琴酒。

    对于十二岁的小孩子来说,琴酒的打扮还是太过恐怖。一米九的身高先天性地造成了压迫感,更别说琴酒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个死人。

    “他受伤了。”和工藤新一看出了对方身上大概藏着枪不同,毛利兰在稍微的怔愣后,立即用了担忧的语气。

    “啊。”工藤新一压低声音道,“以这个出血速度,不到五分钟就会进入失血性休克的状态。”

    琴酒懒得理他们。他关上车门,嘴里咬着的烟上也有鲜红色的血渍。

    随后,工藤新一瞪大眼睛,看着他举起伯/莱塔,朝自己的方向开了一枪。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工藤新一迅速回头,看着毛利兰的背后,有个同样黑色穿着打扮的人倒了下去。

    “啊——!!”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毛利兰尖叫了一声。

    “为什么……”工藤新一回头,不理解地看向面前这个银发的男人。

    “别误会。”琴酒冷漠地回了句,“本来是朝你开的枪。”

    很显然,就算再来一次,他不会再说“工藤新一是谁”这种话,也不可能杀得了对方。

    这个世界彷佛就是围着“工藤新一”转的。

    “不想死就快滚。”解锁了安全屋的密码后,琴酒从车的后备箱拿出武器,脚步平稳地往门的方向走。

    沉重的大门合上,在这个琴酒为自己挑选的坟墓里,他停下脚步,看了眼在门合上的前一秒,看着身材娇小挤进来的两个小鬼。

    “按你的说法,里面比外面更安全。”工藤新一冷静地判断道,“我已经报警了。”

    琴酒嗤笑,收回看他的目光:“还没到时候,你只会拖几个无聊的警察下水而已。”

    毛利兰被工藤新一挡在身后,她的睫毛上还带着泪水,勇敢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虽然外面破破烂烂的,但屋子里面的布置倒是出奇的温馨。

    门口的矮柜上,摆了一只白色的小熊。小熊戴着黑色的帽子,是可爱的三角眼,旁边的标签上还被谁用黑笔写了[gin]。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凳子。

    似乎是为了让谁能随时随地踩在凳子上,只要稍微高一点的家具之下,一定会放一个小小的凳子。

    “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工藤新一同样注意到了这些微妙之处,他做出推理,看着琴酒从医疗箱中拿出紧急物资,从容不迫地进行暂时止血。

    琴酒依旧没有回答他。工藤新一明白过来,在这个人的眼里,他跟兰就跟空气一样。

    “那帕林卡呢?”

    几乎是说出这个名字的下一秒,那双冷翠色的眼睛就抬了起来。

    工藤新一看了眼旁边白板上的字说:“[我去趟游乐园,很快就回来——帕林卡],以地上的灰尘看,这里至少六七年没人住了,这应该是那个叫帕林卡的人六七年前留的吧。”

    琴酒看着这个未来会被自己在游乐园打晕的人,都有点厌恶游乐园这三个字了。

    “他死了?”为了防止对方真的动手,工藤新一和对方周旋道,“你们跟我和兰一样,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琴酒的目光挪动,视线在那个白板上停留了几秒,良久哂笑一声。

    在这个熟悉的地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帕林卡十二岁的时候可比工藤新一要稍微高一些,帕林卡有国外的血统,发育得本来就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下子长高了。

    琴酒还记得帕林卡十二岁的时候有天开心地回来,说是走在路上收到了星探的名片,不过贝尔摩德帮他拒绝了,还给他送了个帽子,说是以后出门可以戴着。

    琴酒不理解,只是看着帕林卡趴在沙发上,一边看着自己一边笑。

    琴酒那时候有些恍惚,他有时候的确是分不清上辈子的事和这辈子的事,总有种自己活在梦里的错觉。

    可上辈子的帕林卡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吃饭。当然,上辈子的帕林卡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说话和吃饭的,是被他欺负了后才发生了这种变化。

    于是琴酒对这辈子的帕林卡说他话多。

    十二岁的帕林卡很生气,叽叽喳喳地绕在他身边,说一些“就说!就说!”之类毫无营养的话。

    帕林卡从不内耗,他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也完全不觉得琴酒是真的讨厌自己。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重生过的事,琴酒有时候会故意在任务里受伤几次,他不让帕林卡帮他处理伤口,帕林卡就反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盯着他看。

    琴酒抬眼看他,帕林卡就笑了笑,说自己回去休息啦,转头却又浑身是血地从外面回来。

    帕林卡说作为搭档有替他扫尾的责任。

    帕林卡的下巴扬得高高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他自己的命运,以为他长大以后就是组织最强的存在。

    帕林卡说没关系,就算他以后成了最强,也不会抛弃作为搭档的黑泽阵。

    帕林卡的背上有一道长约十三厘米的伤疤,一直从肩胛骨延续到腰侧。

    琴酒想起来,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替换掉帕林卡身边的一些医生,让帕林卡从沉睡中醒来了。

    沉睡中的帕林卡令人省心。他不会再干出那些愚蠢的,企图将自己划入他的保护范围的事,也不会再干出蠢到连别人对他不怀好意,还偏偏刺激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的理智的事。

    琴酒总说巴不得他不要醒来。

    但琴酒更厌恶那些弱小,在蜂蜜罐里长大的存在。

    他们能走到今天,明明是靠得他们自己。

    鲜血和绝望,琴酒是亲眼看着一开始连枪都不想拿的帕林卡,怎么一步一步走到Top,再跌到谷底的。

    所以帕林卡要是摔倒了,琴酒是绝对不会去扶他的。

    他要帕林卡自己站起来。

    脸上带着愤恨,自己站起来的帕林卡才是真的帕林卡,

    “你什么都不知道。”

    琴酒嘲讽地笑了声,总算回答了工藤新一的一个问题。

    什么你们,什么我们。

    所谓的侦探什么都没经历过,怎么就能类比他和帕林卡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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