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姜与荷掏出手机,清点了下自己的存款。

    自己以前的积蓄、裴慎如开的工资、王娇娇那的兼职、还有两位老板时不时掉落的奖金和外快……

    不看不知道,她的存款杂七杂八加起来,居然有160万了?把姜与荷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我最近这么努力的吗???这已经远远超出姜与荷的养老金期望值了。

    垂头盯了会手机屏幕,她起身出门。

    她先去了趟银行,然后再去找唐草,今天她休息。

    进了门,姜与荷就递过一张银行卡:“给你,密码是你生日。”

    唐草一脸问号:“这什么啊?”

    “里面有100万。”

    “什么?!”唐草惊叫,“你疯啦,给我干嘛?!”

    姜与荷把卡往前推了推:“拿着吧……我还可以再挣。”

    唐草一把挥开:“我也可以挣啊!我比你多挣几年钱呢!”

    听到这个,姜与荷感觉自己鼻子里瞬间有股酸意涌了上来。

    她在大学里也没有碰到过比唐草更有天分的人。

    她本以为唐草可以成为研究员、工程师、甚至科学家……谁能想到,她最后却在一个又一个零工中奔波蹉跎了永不再有的青春。

    现在每次想到当年她们争执的那天,想到自己决绝地转身离去,姜与荷就连觉都睡不好,仿佛自己也是她悲剧人生的帮凶。

    如果她没有就此不再理会唐草,如果她再多一点耐心,会不会唐草就不是现在这样?

    即使错过了高考,她也可以复读,可以想别的办法,怎么也比跟着一个烂人进厂强。

    每每想到这十年,她都觉得难受。

    穷人的时间,和富人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她们的青春,真的浪费不起。

    给这100万她心里也肉痛得要死,但是既然自己现在好像挺能挣钱的,那反正以后还可以再攒。再说自己也还剩了60万呢,问题不大。

    姜与荷强行把卡塞到唐草手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唐草很严肃地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认真地和她说:“你不用因为我而自责,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是金蓉蓉的错。”

    “如果你要因此负责,那你岂不是在帮金蓉蓉赎罪?难道你是她的亲友?”

    这么一说,姜与荷瞬间又觉得不爽了起来。

    唐草把卡又塞回姜与荷手里:“你帮我报了课,我下了课自己打打工,挣得虽然不多,但完全够我花的。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过上这么舒坦的日子,不用照顾别人,也没人来烦我,未来还有条路可以走。”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了,不要再觉得对不起我。认真说起来,如果没有你,也许我高中没读完就会走了。我爸妈以前连高中都不想让我读,只想让我早点出去打工。”

    姜与荷点点头:“我现在钱还是有一些的,你有需要就来找我,不要不好意思。要在海城上班,该花的就要花。”

    唐草笑道:“到时候肯定会告诉你的。”

    从唐草家里出来,姜与荷在大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冬天的风把她的鼻尖吹得有点红,两颊也有因为走路泛上来的淡淡红晕,在白净细腻的底色上显出几分健康的朝气。

    她觉得有点肚子饿,正考虑到哪吃饭,就接到了薛蘅的电话,电话那头向她发起了午饭邀约。

    自己毕竟救他一命,一顿饭还是受得起的,姜与荷立马打车赶往餐厅。

    这是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法式餐厅,菜单都是姜与荷根本看不懂的法文。授权薛蘅给她点菜,她想着早点吃完就回去睡一觉。

    薛蘅点完菜,掏出一份文书和一张卡,推向了姜与荷。

    嗯?今天怎么跟卡过不去了?

    “这是……?”

    薛蘅微笑道:“这是安和区的一套小房子,以及赠与合同。”

    安和区……这不是裴慎如公司所在的区域吗,房价在海城数一数二。即使再小的房子,没个几百万也下不来。

    姜与荷根本不敢受此大礼:“别了别了,这太贵了我不能要,你上次也帮我了,算扯平了。”

    薛蘅苦笑:“上次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后续也都是裴先生处理的。”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送什么最合适,就想先转一套房子吧,让你上下班方便一些。”

    “以后有任何困难,希望你也能够来找我,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这房子能折成现金吗……她马上就能奔回苏城……

    姜与荷的内心天人交战,疯狂拉扯。

    这时餐品陆续上来,她拿起叉子吃了两口,还是决定拒绝:“这房子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东西。”

    “我那天也就是凑巧,而且你本来也会游泳,我捞你上来没花什么力气。这点举手之劳就收你一套房,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房子我不会拿的,如果你觉得我吃亏,以后我有困难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别忘记就行。”

    姜与荷的态度很坚决,薛蘅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他收回了赠与合同,但那张卡还是推给了姜与荷。

    “这张房卡还是请你留着,里面家具都是全的,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去住。”

    这听起来还不错,姜与荷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她是个胆小又保守的人,多条后路总是好的。

    她吃了口松露鹅肝,感觉味道有点怪,便拿起边上的饮品喝了两口。

    可能是什么酒吧,酸酸甜甜的还挺不错。她又喝了两口,小巧的高脚杯便见了底。

    薛蘅有些惊讶:“这是含酒精的……”

    姜与荷淡定摆摆手:“没事儿。”

    她看了眼温和儒雅的薛蘅:“你以前……好像和现在很不一样?”

    明明听说是整天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啊,这么短时间就能脱胎换骨?

    薛蘅低头笑了笑:“以前有我大哥负责集团,我玩得认真点,对大家都好,毕竟我也不喜欢上班。”

    对啊!谁喜欢上班呢!姜与荷此刻看薛蘅宛如知己。

    薛蘅的声音低落下去:“但是后来……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了,我必须保护她。”

    想到薛家复杂的情况,姜与荷犹犹豫豫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的意外可能也不是意外?”

    薛蘅面色严肃地点点头:“我一直在查。”

    见他自己都知道,姜与荷也不用再多嘴了。

    吃完这顿饭,姜与荷本来想走走消消食,但是薛蘅坚持说她喝了不少酒,一定要送她回家。

    她午饭吃得很多,坐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有点昏昏欲睡,这阵子她也实在是太累了。

    看着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木飞驰而过,姜与荷突然想去一个有花有草的地方玩几天。

    要不去云南吧。

    /:.

    想干就干,她迅速和吴秘书请了一周的年假。

    本来想带唐草去,但她说要上课,拒绝了。好吧,不能打扰她奋斗。

    她想了想,打电话问小碗有没有空,要不要和她一起去云南玩,她请客。

    刚清点完自己的存款,现在的姜与荷有种财大气粗的豪迈。

    那边的小碗笑着答应了她,不过拒绝了她的包养:“我现在自己攒了很多钱了,花自己钱的感觉还挺好的~”

    姜与荷可是今非昔比,豪气地一挥手:“哎呀,不用跟我计较这点了!我订票了啊!”

    出发前一晚,小碗赶到了姜与荷的小公寓。

    许久未见,小碗的面色好了很多,而她的气质比她的面色改变得更明显。

    她依然温婉,却少了三分乖巧,多了七分自信。现在的她,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能够随意拿捏。

    久别重逢,饶是姜与荷这种心大的人,也难免眼睛一酸。看见小碗离开海城后变得更好了,她自己心里也生出一点幸福感来。

    姜与荷问她:“要喝点什么吗?”

    小碗回道:“有咖啡吗,提提神。”

    她打开冰箱,只有肥宅快乐水……

    小碗安慰她:“没事,去机场买吧,反正马上就要走了。”

    是的,她买的红眼航班。

    怎么办!改不了这穷病啊!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她们终于到了云南,这个温暖美丽的地方。

    她们先去酒店安顿了下来,然后美美补了个觉,睡到下午(只有姜与荷)才起来出门闲逛。

    姜与荷选的地方是大理,住在一个隔着落地窗就能看见洱海的酒店。

    她以前只在游戏里见过苍山洱海,现在终于身临其境,见眼前云水接天,天地辽阔。在湖边漫无目的地闲逛,只觉心中一点莫名的愁绪也被微凉的水风吹得无影无踪。

    一路买了烤乳扇、包浆豆腐、折耳根土豆……俩人边走边吃,到了晚饭的点,又去尝了著名的汽锅鸡。

    姜与荷酒足饭饱,难得和小碗拍了张合照,发了个朋友圈。

    “明天去医院门口吃菌子,准备够充足了吗?”

    她们是自由行,姜与荷也不擅长做攻略,都是现找,反正吃好了最重要。第一天的瞎逛结束,她们打算第二天去苍山看看,再找点菌子吃吃。

    第二天,姜与荷是被电话的震动声吵醒的。

    休闲游主打一个休息,早上基本都是留给睡觉的。本来打算美美睡到中午,没想到九点多就被吵醒。

    带着怨气拿起了手机,姜与荷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一看,吴秘书?!

    不是吧,她有这么重要吗,请了年假还要处理工作?

    甩了甩头,清了清嗓子,她还是迅速接起:“喂?有什么事吗吴秘书?”

    对面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平缓:“我们也在这里,一起吃个饭吧。”

    我们?们??另一个是……裴慎如???

    “他来干嘛啊?”姜与荷没睡醒,疑问脱口而出,语气更是大逆不道。

    吴秘书语气依旧温和平缓:“自然是有事情要办。”

    她问完之后瞬间清醒了,这会自然连声答应:“好的好的,马上来,不过……我还有个朋友在这里……”

    “自然是请她一起过来。”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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