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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很衬你。

    38

    入了夜,郁热渐散。

    李絮手边摆着一杯咖啡,正戴着耳机,无所事事地操控着Liam在牧场这逛逛那转转。

    系统邮箱突然弹出来一封来自游戏运营的信。她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引擎声响,抬了抬眼,一辆黑色幻影匀速停于路边。

    前座两道门同时打开,司机与秘书训练有素地下来。两人恭敬颔首。一个负责帮她搬行李箱,另一个负责打开后座车门。

    李絮回了个礼,弓身坐进去。

    车厢内冷气静谧,纯白皂感香水带来清爽基调,夹杂些许冰冷锋利的金属感。

    言漱礼西装革履,穿一套查尔克暗纹的深灰西装,短发随意又不失造型感地往后打理,露出优越的额头与眉骨。

    再往下,那双剔透的琥珀眼略略压低,一瞬不瞬凝着她。

    这几个月,在佛罗伦萨见惯了他随性休闲的一面。霎时间,再见到这副斯文冷峻的精英模样,李絮难免心下一动,恍惚又回到了彼此陌生的从前。

    但陌生的言漱礼,应该不会初初见面,就这么没礼貌地主动攥紧她手腕。

    “怎么突然回国了。”他沉声问。

    “过几天奶奶忌日。”李絮如实答,“想了想,还是应该提前回来扫个墓。”

    言漱礼沉吟半晌,“准备待多久。”

    “还没决定好。”李絮被他勾着手指,歪了歪脑袋,“不过应该也待不久,最多三四天。”

    言漱礼说“好”,攥着她的手没松,视线落在她锁骨间的银白项链。

    “一直戴着?”言漱礼若有所思问。

    因为它很轻,款式简洁低调,且没有任何累赘感,所以李絮一直没有刻意去摘。慢慢地,就和戴在下唇的金属环一样,变成了嵌入身体的某种习惯。

    但被言漱礼这么盯着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惟有故作轻松“嗯”一声,别开视线去看车窗外帧帧掠过的风景。

    副驾的秘书适时回头,语调一丝不苟,向雇主汇报情况,“言总,飞行管家那边发来信息问,您明天飞佛罗伦萨的航线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是否要按原计划出行?”

    “取消掉。”言漱礼声音平而直。

    “是。那慕尼黑的Co.Lab那边——”

    “叫Ryan提前过去一趟。这项目Q3会交由他接手管理。”

    “明白。”秘书利落点头,“我这就处理。”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徐徐升起,隔断出一片私密空间。

    李絮在旁听了一耳朵,难免有些犹疑地问,“你原本打算明天飞欧洲,我是不是打乱你行程了?”

    “没有。”言漱礼轻描淡写,轻轻捏了捏她手指,“本来就是顺便。”

    俯身拉近距离,嘴唇轻轻碰了碰。

    却没有解释究竟哪一件事是顺便。

    一路向南,贴地疾驰。

    恰是晚餐时间。见李絮没怎么受时差影响,状态还好,言漱礼就近带她去了一间古香古色的传统日式茶屋。

    会员预约制的怀石料理,居于山中,绿野掩映,清幽静谧。

    从低矮的围墙外望过去,明晖有致的微光下,庭院里青竹挺拔,蕨类轻摇,显得隐秘而写意。

    这处餐厅门槛高,每日招待的贵客本来就少。今日估计有人大手笔清了场,门前泊的车更是没有几辆。

    不知是不是与言家有什么渊源,负责接待的店长完全不敢拦言漱礼,不仅亲自出门来迎,还小心翼翼附在他耳边讲了几句话。

    言漱礼淡漠颔首,没说什么,牵着李絮直接往里走。

    “稀客。”

    刚转过蜿蜒的砖石汀步,即见廊下闲闲散散坐着一位典则俊雅的青年。正在自斟自饮,拿着小酒碟喝清凉的梅子酒。

    “老爷子叫你回江心岛吃饭,你不回,原来是佳人有约。”言逸群斯文一笑,温文尔雅地望着来人,“Chiara,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Fabian。”

    李絮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言漱礼的哥哥,额角突地一跳,条件反射回以社交微笑。又便不动声色晃了晃手,想将自己右手从言漱礼那边挣出来。

    言漱礼没让,反而顺势将她握得更紧了,没什么表情地睨着满脸戏谑的言逸群,“什么局?”

    “哎,先来后到,你可别想着赶我走。小心我告状告到老爷子面前去。”言逸群笑眯眯地事先警告,“约了Lawrence在这聊城北新区的事。正事。”

    言漱礼没搭理他,侧首吩咐,“开个僻静包厢。离远点。”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店长连忙应了声“是”,同旁边的侍应打了个眼色,安静且迅速地忙活去了。

    “难得遇见,怎么这么着急走?”言逸群隐隐噙着笑意,“不让我和Chiara叙叙旧?”

    他们有什么旧可叙?

    李絮不吭声,尴尬而体面地保持微笑,十万个不愿意介入到这兄弟俩的对话之中。

    言逸群知道她和言漱礼之间有暗昧关系是一回事,被他直接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惜,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放过这个乐子的打算。

    “恕我眼拙。”言逸群故作惊讶,彬彬有礼地唐突道,“Chiara你这项链,设计好精巧,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你很闲吗。”言漱礼冷声冷气打断他,面无表情给了一记眼神警告,“换个地方也不费什么时间。”

    言逸群朗声一笑,识时务地给嘴巴拉上拉链,懒懒抬了抬手作投降状。

    “谁受得了你这脾气。”又装模作样叹一口气,满脸诚恳请求李絮谅解,“怪我记性不好,许是看错眼了,还望Chiara你多多包涵。”

    李絮掀了掀唇,下意识碰了碰自己颈间的项链,还没来得及干巴巴挤出什么客套话,就被言漱礼冷着脸直接带走了。

    山野沉默,树羽幢幢,耳边虫鸣悠长。

    他们随着店长上到二楼东南角,在视野开阔的凭栏位置相对而坐。

    侍应得到指令,开始上餐前酒、先付和杉木八寸。

    言漱礼不饮酒,只喝了半碗醇茶,便慢条斯理地拿起热毛巾开始擦手。

    李絮倒是挺喜欢这种自制的日式迎宾酒。和她平时喝惯的品类不一样,淡而清香的桃酒,搭配粗犷的陶艺器皿,喝起来既漂亮又别具一番风味。

    先付是一道简单的鹅肝茶碗蒸。浓而不腻,口感不错。

    而八寸作为怀石料理最隆重的一道菜品,组合各种食材与烹法,展示的是主厨的创意与野心。不仅食材要应季、丰富、鲜美,摆盘也要营造出视觉氛围。这间茶屋则格外巧妙地以夏作题,以溪竹作点缀。其中海胆鲍鱼、海鳗籽、蟹肉拌柠檬醋味道很不错,其他则不功不过,稍显寡淡。

    向付上了两轮。食材很新鲜。金枪鱼大脂、平目鱼、牡丹虾入口即化,北海道粒贝则处理得清爽脆口。言漱礼后面又多要了一份海胆蘸橙汁盐,因为李絮看起来很喜欢。

    他们没怎么交谈,一如既往地只是默默用餐,时不时抬头看对方一眼。

    食至过半,言漱礼大概是有些热,将西服外套脱掉了,领带拆开,纽扣松卸几粒,时隐时现露出锁骨上两枚小痣。

    李絮慢吞吞地咀嚼着一块蟹肉春卷,微微侧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看什么。”言漱礼好整以暇地回视,慢慢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结实的前臂。

    李絮摇摇头,连续抿了几口清酒,没有讲话。

    偌大包厢只他们二人,朝向山野江川的窗棂被尽数推开,毫无禁忌地任由深蓝色的夜风涌入。

    言漱礼坐姿慵懒,修长的腿搭在榻榻米上,手臂撑在身侧,挑了挑眉继续审视眼前人。

    满室的静谧里,李絮遽然被他瞧得有些心悸。意志还在思考着应不应该问,行为就抢先一步,先向他开了口。

    “不打算告诉我吗。”她勾起自己颈间的项链,“——它的来历。”

    言漱礼静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件礼物,对你而言是那么难的事吗。”

    “没什么经验。”李絮半真半假道,“我其实很少收礼物。尤其是这种特别贵重的。”

    言漱礼没动,仍是那副淡而不厌的神情,“一条既没镶彩宝,又没嵌钻石的白金项链,贵重得到哪里去。”

    “感觉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贵重。”李絮相信自己的直觉,格外笃定道,“不然Fabian不会特意指出来。”

    沉默像灰尘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惟有夜风缭绕,无声串连着彼此的目光与呼吸。

    言漱礼静静望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李絮以为他会就此回避,以空白作答。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他声线低低道,“我母亲的名字,叫作Lesley。”

    李絮愣了愣。

    勾着项链的食指,不自觉蜷了起来。

    言漱礼的表情平静而平淡,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铺直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这是我父亲当初追求我母亲时,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那时候的EliasRosenbaum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博士生,年轻英俊,经济拮据,买不起更好的礼物给言幼薇。

    但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言幼薇,仍然表现得非常喜欢。

    她是个天真而浪漫的唯心主义者,认为这是一条代表着幸运的项链。因为在收到这条项链不久之后,她几乎没有遭受任何波折地,就得到了首次登台维也纳音乐厅的机会,以及一场位于阿马尔菲海岸的求婚。

    尽管后来不断从丈夫那里,收到更多更精致更昂贵的礼物,言幼薇始终还是最重视这条朴素的白金项链。她很少佩戴,将它收藏在珠宝保险柜最深处,与那些价值连城的粉钻、祖母绿在一起。

    后来,LeonRosenbaum出生了。

    很遗憾地,他们吃了一些苦,过程不太顺利。

    皱皱巴巴的小精灵,在保温箱待了好久,打了好久的针,吃了好久的药。即便被父母仔仔细细,勉勉强强,不敢错眼地养活了,他也还是体弱多病,可怜可爱得令人焦心。

    于是言幼薇寻遍了一切科学的、不科学的方法,最后翻箱倒柜,又将那条项链翻了出来。开始寄希望于渺茫的幸运。祈求上帝将自己所有的好运都转赠给他,祈求他可以平平安安,不要再生病痛。

    或许是她的祈祷应验了,小小的Leon,当真健健康康地好了起来。

    言幼薇在教堂垂泪,将此视作上帝恩赐自己的最大礼物。

    “再后来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言漱礼顿了顿,语调淡然,“我九岁那年暑假,我母亲计划飞东京开演奏会。我父亲休假,陪她一起。而我,因为要参加足球夏令营,没有跟他们同去。”

    言漱礼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李絮一动不动,听得脑海中茫茫然一片空白。

    心脏哽在喉咙,吞不下去,呕不出来,又酸又涩,像一枚被拧皱了的青苦橘子。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她放下酒碟,踉踉跄跄起身,绕过矮桌,有些不知所措地与他面对面跪坐。几番迟疑伸手,最后紧紧抱住了他。

    李絮的身型对他而言,小巧而清瘦,恰好可以取暖般,严丝合缝地嵌入怀里。

    言漱礼久久默然,没有拒绝她的拥抱,也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轻轻抚在她后背,一节一节数她脊骨。

    “我没有任何向你讨要同情或怜悯的意思,李絮。”他云淡风轻,态度平静。

    倘若不是她追问,他大概永远不会主动告诉她这些事。

    但她既然问了,他就不会隐瞒,更不会像那些巧言令色的人一样,以言语伪饰真实,以伤口博取同情。

    过去如此,现在亦如此。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简洁而直白的,犹如一枚明亮的指环。

    “…我知道。”李絮闭了闭眼,耳骨贴在他颈侧,感受他有力鼓动的脉搏,“我也没有资格向你施舍什么同情或怜悯。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小时候情感贫瘠的人,对于付出是很吝啬的。

    李絮远远没有泛滥到可以随随便便生出恻隐心的程度。

    对于大部分旁观目睹的悲伤与苦难,人们常常会生出肤浅的悲悯,诸如感慨一声“可怜”,捐赠一句“心疼”,展示一秒“泪目”,以一种傲慢而不自知的方式表演着善良与关怀。

    随后转头就忘。

    因为人永远无法易地而处,也永远无法切实体会到,刀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痛。

    然而在刚刚那一瞬间,李絮却千真万确地感受到了确凿的心痛。在他敞露的时候,在他悼念的时候,在他默然的时候。她吝啬的心,也沉甸甸地被刀尖剖了开来,甘愿与他共同承担这份钝痛。

    李絮不知应该如何定义,这份充满血腥气的情绪。

    “你又准备将礼物还给我了,是吗。”言漱礼静静望入她眼睛,目光如有实质,“你应该知道,这种行为有多无礼。”

    “它对你而言意义重大。”李絮定定回视着他,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Leon,你真的希望交由我来保管吗。”

    毋需任何思考。

    言漱礼“嗯”了一声,指腹在她眼尾摩挲几下,陡然加重了几分力气。

    “很衬你。”他声音低而笃定,“只是一条项链。不必想那么多,李絮。”

    “好。”李絮伏落他肩膊,声音很轻很轻地,第一次向他承诺,“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直到耗尽这份幸运。

    直到他向她收回为止。

    夜温柔萦绕。

    月光皎洁而温甜,从山野间滑落。

    他们离开茶屋时,空中静止的云海,潜藏着无数将雨未雨的涌动。

    司机恭敬地等在楼下,将超跑的钥匙交给言漱礼,随后自行将那辆商务用的黑色幻影开了回去。

    “换来换去的,干嘛这么麻烦?”李絮不解。

    言漱礼帮她开了车门,略略垂眼,“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

    “……”李絮抿了抿唇环,没好意思表示赞同,就随便点了点头,顺从地坐了进去。

    驶出山野,转入沿海高速。布加迪犹如离弦之箭,破开黑蓝热浪,快速又浪漫地贴地飞行。

    车厢里回响着李斯特的Liebestraum。

    太适合做梦的一首钢琴曲。

    以致于跨越时区的疲惫感像海浪般慢慢袭来,李絮坐着坐着,不自觉睡了过去。

    城市中心的霓虹塔,犹如一个标签,在夜空中孤独闪烁。

    全黑喷漆的布加迪ChironSS滑出电梯,熄灭引擎,泊入偌大的钢铁巢穴。

    李絮睡得不安稳,却也醒不来,睫毛微微扇动着,被人坏心眼地用手指戳了又戳。

    紧接着,携着凛冽霜雪气息的吻,落到腮颊上。

    好痒。

    像捉不住的风一样。

    李絮拧了拧头,试图闪躲,却又被不断地扳回来,继续承受那渐重渐浓的吻。

    她被这阵热风灼伤,心跳失控,鼻息紊乱,再也睡不下去,终于猛地醒了过来。

    言漱礼英俊的面容在眼前放大数倍,鼻尖在她脸颊轻轻蹭了蹭,“梦见什么?一直叫我名字。”

    “…什么?”李絮茫茫然,尝试平复呼吸。

    言漱礼帮她解开安全带,俯视着她因酒精与亲吻而泛红的脸颊,客观指出,“你一直在叫Leon。”

    “没梦见什么。”李絮抵住他胸膛,假装不记得。

    言漱礼也不逼问,观察了她几秒,默不作声地又吻下去。

    这次就没有那么温柔。碾着唇环,撬开牙关,吮咬着舌尖,一丝一毫都不让她糊弄或逃避。

    她今晚喝了不少日式果酒,有些微醺,口腔里还有一种分外清爽明亮的甜意。言漱礼亲得强势,似是间接饮醉了,一直反复痴缠着,发出黏腻的水声。

    李絮受不了这种蛮横的亲法,四肢过电般微微颤栗着,感觉舌头都要被他吮破。

    言漱礼的手臂被淌得湿漉漉一片,抽离开来,高高在上觑她一眼,还想继续低头再亲,被她愤愤打了一巴掌。

    他也不恼,从容自若压落去,像是渴久了,这次也没有温柔多少。

    车里太窄,根本施展不开。他索性下了车,将她抱出来,靠到旁边那架兰博基尼的引擎盖上。

    “…不要!”李絮觉得自己要比他清醒一点,噙着泪眼,怎么也不肯压到这不知道值多少个零的碳纤维材料上。

    于是言漱礼只好又将她面对面抱了起来,唇舌还若即若离贴着,抽空摸一下口袋,什么都没摸到,一直游刃有余的神情才猛地阴沉下来。

    “Fuck.”他重重皱了皱眉。

    没带套。

    李絮还是第一次听他骂脏话,难免新奇,怎么有人骂脏话都骂得这么斯文冷静?不认真听,会令人错觉他是在风度翩翩地科普什么植物的生长机制。

    言漱礼被她瞧得眼神发沉,箭在弦上,又没法在车库里继续。只好硬生生压着,将湿涔涔的手在她裙摆擦了擦,换了个姿势,将人打横抱起。

    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房屋面积太大是一种累赘。

    穿过长长的拱形廊道,走下覆盖皮革的折角楼梯,推开厚重的偏轴门……忍得太阳穴突突跳,渴都快要渴死,这才终于抵达了长途跋涉的目的地。

    Sphynx躺在仙人掌底下懒懒舔爪子。

    好夜了,终于等到人类回家。

    定睛一看,居然还带着另一个人类。

    哇!

    小猫咪的湛蓝玻璃珠子瞪大,光秃秃的尾巴翘起,高高兴兴地踱着脚步跟过去!

    它记忆力很好,就算过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忘记那股广藿玫瑰的气味!

    一般而言,一个人类例行公事摸完它脑袋之后,它咕噜咕噜地煲一会儿开水,很快就可以得到另一个人类亲昵的抱抱和亲亲!

    结果,咦,人类怎么直直就往卧室去?

    还啪一下关上门,好久好久不出来,没有人理会家里唯一的骑士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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