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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乔漓错愕傻眼。

    空气拳精准打到人,这概率也是没谁了。

    “没有没有,不是说你……”她一把抓住蒋时岘手臂查看,冷白调皮肤显红尤为鲜明,指腹抚触略感灼热,“对不起!我去拿止痛喷雾——”

    海上游玩项目诸多,难免磕碰,故而配备沙滩医务室,以应不时之需。

    乔漓急切站起,却被男人攥住手腕扯回。

    “用不着。”区区小伤,蒋时岘毫不在意。目光敏锐地投向烧烤架,顿时恍然,沉下脸冷嗤,“确实。”

    乔漓一怔,数秒才回过味,她一字一顿道,“是、吧。”

    不多时,蒋知瑜回来了。海风拂面,女人眸中湿红未褪尽,自带破碎感,宛如一只脆弱小兔。

    她无力倚靠躺椅,几欲起身,终是没勇气。

    乔漓同蒋时岘对视一眼,后者已然习惯,离座走到蒋知瑜边上,“走,我跟你一起过去。”

    闻言,蒋知瑜缩肩呈逃避状,声音闷涩,“我不去。”

    “……”

    让闷葫芦主动怕是行不通,乔漓眼珠骨碌碌地转,轻声问她:“那叫他过来怎么样?”

    眼底乍亮一瞬,复又黯淡,“不用了。”

    微顿,她低低补了句,“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一看就是口嫌体正直。

    乔漓扬眉,陡然拔高音量喊人,“姐夫,知瑜姐说她想喝鲜榨果汁!”

    不远处的男人闻声绷紧肩线,身随意动,迈腿快步而来。

    蒋知瑜心跳骤乱,双颊泛绯,佯装气恼:“乔漓!”

    “安啦,”乔漓冲她眨眨眼,握拳作加油手势,“慢慢聊。”

    男主人公就位,配角自动退场。

    走两步,身后温言细语传至耳畔。乔漓忍不住望一眼,只见言逸蹲在蒋知瑜面前,像极了暖系大金毛。

    乔漓扬唇展颜。

    别扭夫妻还挺好磕。

    一回首,视线与莫芮可短暂交汇。

    那眼神,满是哀怨不甘。碍于蒋时岘在,莫芮可不敢继续造次,咬着后槽牙憋屈离开。

    午时阳光均匀铺洒海面,粼粼海浪犹如晶莹果冻,肆意翻滚。

    沿黄金海岸线慢行,空气清透纯净,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宁。

    法式吊带碎花长裙随风飘逸,像古典油画般梦幻,走动间蹭贴身侧清爽休闲裤。夏日多巴胺色系浪漫吸睛,两人同框氛围感倍增,慵懒松弛自成大片。

    “既然莫芮可和蒋世惟各玩各的,莫芮可外面也有人,”乔漓面露不解,“那她为什么还要……”

    “你说呢?”

    阵阵海风,吹散思绪。

    是了,精明如莫芮可,怎会看不出言逸对蒋知瑜的感情?既如此,说明那些举动意不在言逸,而是为了恶心蒋知瑜。

    乔漓抽抽嘴角,这什么变态心理?

    “言逸那里,你没提醒一下吗?”

    “暗示过,没懂。”

    “……”

    心理拿捏是摧毁一段关系的利器,莫芮可清楚两人的矛盾点,又吃准蒋知瑜不问不说的拧巴个性,借工作、亲友身份以及言逸感官迟钝之便,招招戳心。

    因其没有实质性逾矩行为,蒋时岘若插手处理,反倒会被反咬一口。

    真是高手。

    所以关键点在于他俩的沟通,否则此局无解。

    啊——

    真他喵憋闷!

    乔漓抬脚踹沙,心口天平不自觉倾斜,抿唇嘀咕:“言逸真就那么迟钝?一点看不出来?”

    蒋时岘嗯了声,确是实情。

    乔漓幽幽乜他,眼底意味不明,“哼。”

    殃及口碑,蒋时岘迅速与某人划清界限,“……这事儿分人。”

    “也是,你应该见得多了。”乔漓老神在在地说,“其实不难分辨对吧?要是一个人对你有意思,眼神、讲话语气语调、明示暗示,总会有所流露。”

    蒋时岘挑眉:“你很懂?”

    “那是,我一看一个准。”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高调示爱默默关注、口是心非花样百出,乔漓掀唇,“知道我外号叫什么吗?”

    “?”

    “情感专家。”

    母单共同特征,致力于帮朋友分析情感困惑。加之颜佑青换男友如换衣服,使得乔漓理论储备极为丰富。

    经颜佑青多番肯定,乔漓对此深感自信,“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能在十秒内识别出异性的企图。这大概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蒋时岘低笑,没接话。

    乔漓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过分得意,于是闭嘴停止显摆。

    须臾,男人倏忽开口,赞了句:“裙子很漂亮。”

    没人不喜欢被夸,乔漓心情如过山车冲顶,低头,裙面上的薄雾玫瑰似是绽放,“是吧是吧?这件是手工定制款,我也觉得贼好看!”

    金光镀身,女人专注欣赏长裙,雀跃自得。

    “走了,去吃饭。”蒋时岘调转步头,深看她一眼,声线沉渺,“……砖家。”

    午餐安排在红酒餐厅。

    经过沙滩躺椅区,不见蒋知瑜和言逸踪影。乔漓乐观地想,或许两人借方才之机破冰,说不定就和好了。

    然而行至竹林步道,在幽静长廊一角,纤薄倩影被高大身躯拢覆,强势抵在细竹上缠吻。

    喘息渐乱,趁男人慌乱松手之际,蒋知瑜挣扎逃离。女人眼圈红红,唇瓣微肿水光潋滟,言逸追过去,却不敢再逼压。

    瞧见这一幕,乔漓无语扶额。

    “有些男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乔漓就差指名道姓,阴阳怪气地输出,“嘴巴不会说话,倒是会强吻。”

    觉得这样很酷?她拧眉,鼻腔溢出冷呵,“也就知瑜姐脾气好。换成我,别说强吻,碰我一下脸试试?高低赏他两巴掌。”

    蒋时岘:“……”-

    蒋泊恒出游未归,一餐饭五个人,席间安静无言,各怀心思。

    餐后临近正午,烈日愈浓。蒋知瑜身体不适回去休息,言逸自是相陪。莫芮可寻不到机会再挑衅,悻悻回住处。

    只有乔漓闲不住。

    大好时光如果浪费,岂不是白来一趟?

    气温升腾,正是玩水的好时候。

    乔漓换上清凉运动风套装,元气满满,仿似将蓝天大海穿于身。

    海上娱乐项目众多,尾波冲浪、摩托艇、拖拽伞、动感飞鱼……由教练一对一带练,体验感满分。

    乔漓不是第一次玩儿,只需简单指点便解锁相关动作。拖伞腾空而起,后脊仿佛长出一对翅膀,居高临下欣赏银滩;摩托艇惊险刺激,划破海面的瞬间,压力成倍释放!

    畅玩几圈,降速驶向海边。

    酷潮身影印入眼帘,热烈阳光拉满少年感,乔漓不由晃眼,踩着细沙小跑过去。

    “蒋总不是在开会?”发丝至脚踝俱是湿漉漉,晶莹水珠顺脸颊滑落,她弯唇调侃,“怎么过来了?”

    蒋时岘睨她一眼,口吻幽凉:“资本家不是人?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乔漓愣了下,旋即笑开,“行啊,我带你兜一圈?”

    男人眼露嫌弃,“就你那速度,不如划船。”

    “哟哟哟,您厉害——”乔漓气笑,摊开掌心作势,“您请,让我见识见识。”

    利落换装备,蒋时岘潇洒上艇,冲她扬下巴:“上来。”

    乔漓应声过去,才坐稳,男人攥握她手往腰间搭,“抱紧了。”

    掌下腹肌触感清晰,手心似有电流窜过,滚烫酥麻。

    马达轰鸣震散思绪,摩托艇飞驰穿越水面,浪花飞溅,城市喧嚣尽数抛于脑后。

    乔漓酷爱刺激项目,但对陆地和海洋的掌控优劣明显,大海深远莫测,她不敢像赛车那般加速。

    眼下驰骋飞跃,悬空漂移,肾上激素飙升冲破阀值,征服海洋的快感令浑身血液翻滚如潮涌——

    “啊啊啊!快一点!”前胸贴后背,几乎严丝合缝,乔漓提声高喊,“蒋时岘!再快一点!!”

    摩托艇急转急旋,如醉翁踉跄,略微失重后再度平稳疾驰。

    短短十几分钟,整个人像冲上云端,又猛地坠入汪洋。

    心脏快要跳出咽喉,乔漓嗓子近乎嘶哑失声。

    结束跳下摩托艇,见蒋时岘岿然不动,乔漓惊讶:“你还要继续?”

    “嗯。”

    “……”玩心这么重?

    蒋时岘掩藏异样,不动声色地调头。

    体温点燃感觉,高亢呼喊是催化剂,令人在朗朗白日几近失控。提速迎朝海风,他自我平复,缓缓消减。

    资本家休整完回去开会,乔漓接着玩儿。

    海上飞鱼惊险刺激,魔毯漂浮直面海浪,可她却心不在焉,几次走神,兴奋情绪骤降。

    恰逢此时教练过来,白人小姐姐五官深邃,询问她要不要再兜几圈。乔漓眸光微顿,随即点点头。

    她想证实一件事。

    摩托艇再度出海,专业教练技巧娴熟,身姿矫健如游鱼,完美地控速激荡水花。兜完风,乔漓鼓掌称赞,直呼厉害。

    待教练离开,乔漓唇线紧抿,心绪渐明——强烈的身体反应并未复现,可见并不是项目刺激感官,而是源自于人……

    是蒋时岘。

    去冲洗区洗澡换衣,乔漓踱步到沙滩,屈膝席地而坐。

    掏出手机,她下意识想找乔澜,顿了顿又退出对话框,点开颜佑青的头像,敲字发送:【我不对劲。】

    5G冲浪人秒回:【?】

    乔漓简明扼要同她说明原委,颜佑青一个激动,立刻弹来语音。

    “什么情况啊你?”电话那端语气亢奋,“喜欢上你老公了?”

    乔漓蹙眉否认:“没有。”

    “没有喜欢……”思及母单身份,颜佑青替她诊断,“除了身体反应,你会不会脸红害羞,患得患失什么的?”

    “不会。”

    “草啊,那你就是单纯馋他身子?!”

    “……应该是。”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乔漓了解自己,除了社交往来,她同任何异性都界限分明,一旦对方试图越界,她便会不舒服、抗拒。

    但这种反应没有在蒋时岘身上产生。自他第一次给她披衣服起,碰触、牵手、拥抱……她从未感觉不适。

    初识时恐惧慌乱占据主导,让她忽略身体本能,直至今日感官冲击放大,她才骤然醒悟——

    蒋时岘于她,有着不容忽视的性吸引力。

    “你老公可是顶级仙品,你有感觉多正常。以前一起看小电影,你那反应我都担心你性冷淡。”颜佑青哈哈大笑,轻啧揶揄,“合法老公你担心啥?直接扑倒完事儿。”

    乔漓敛眸:“扑不了。”

    两次同床共枕,蒋时岘对她毫无杂念,堪比柳下惠。说明她对他而言,不存在性吸引力。

    颜佑青震惊得差点咬舌,“不是吧,他难道对你‘起’不来?”

    唇角僵凝,尴尬记忆涌现。

    倒不至于“起”不来,但勉强就很没意思。更何况蒋时岘对爱情有期待,心心念念等待着灵魂伴侣。

    她要是把人睡了,日后人家遇见真爱,万一女方特别在意这种事,肯定会被膈应到,成为一根挥之不去的刺。

    乔漓撇撇嘴,“……他是正经人来着,我不能嚯嚯他。”

    “那怎么办哦?”颜佑青仰天长叹,“和行走的荷尔蒙朝夕相对,你能忍得住?”

    既然弄明白自身变化,那就解决问题。

    乔漓定神思考片刻,扯唇道:“多大点儿事,我买几个小玩具不就行了。”

    “……不愧是你!”

    收线,乔漓开始研究小玩具,发现种类还不少……

    落日沉溺,暖风变凉。天空晕染暮色,橘子海与沙滩交相辉映,仿佛一场绚丽浩大的魔法表演。

    手机电量告急,乔漓起身掸沙,走向别墅区。

    途经隐秘的山道口,余光瞟见两个身影行走在其中——这座山前尚未开发完,将在度假山庄运营后暂闭入口。

    昨日初到之时,负责人特意叮嘱过,切莫私自进山。

    心口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蒋知瑜和莫芮可上山做什么?

    乔漓转步跟上去,解锁手机打给蒋时岘。

    连拨两个,漫长的嘟声过后,无人接听。

    会议中,手机静音很正常。

    眼见两人即将消失在山道尽头,乔漓不敢耽搁,匆忙加快脚步,编辑文字发送:【知瑜姐和莫芮可从东入口进山了,我不放心,跟去看看。山里信号弱,我手机快没电,我会用树枝做标记,看到消息快来找我们。/靠你了.jpg】-

    原生态山林,山路崎岖难辨,神秘幽静。

    乔漓赶上去时,蒋知瑜与莫芮可已不见人影。她沿路一边扯树枝做记号,一边扯嗓子寻人。

    “蒋知瑜——”

    “知瑜姐——”

    “莫芮可——”

    大半小时眨眼过,乔漓不禁松口气,或许两人已经下山。

    环视一周,她抬步准备折返。

    忽然,微弱的呼唤远远传来。

    脚下顿住,乔漓找过去,发现一个天然形成的野生洞穴。往里走,啜泣声越清晰,隐伴蝙蝠叫声。

    电光火石间,目光一刹交汇,她发现背靠山石瑟瑟发抖的蒋知瑜。

    “知瑜姐!”

    洞穴回声绕耳,蒋知瑜手握哮喘吸入剂,眼泪簌簌滚落,“乔漓……我被莫芮可骗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乔漓轻拍她肩,安抚道,“没事,我带你出去。”

    扶着蒋知瑜走出洞穴,天空阴云密布,林间疾风乍起。

    乔漓脱下外套递给她,功能性面料轻薄且防风防水,柔软舒适。蒋知瑜推辞未果,愧疚穿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原路沿标记返回。

    不多时,蒋知瑜咳嗽加重,呼吸困难,似有哮鸣音出现。

    乔漓赶忙止步,搀她靠树休息。

    这时天色又暗几分,雨滴遽然落下。

    山雨欲来已成定局。

    山上无避身躲雨之地,药剂存量有限,若在此哮喘发作,后果不堪设想。思及此,乔漓当机立断,微塌脊背半蹲在蒋知瑜身前,“知瑜姐,我背你下山。”

    “不行不行,你会累坏的。”声音愈发孱弱。

    “不会,”乔漓笑笑,故作轻松,“我体能很好的。”

    没再推脱误时,蒋知瑜依言攀上。

    乔漓背起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多年缠绵病榻,蒋知瑜身量娇小,只是乔漓今日运动量超标,她很后悔,早知道就不疯玩了。

    察觉到蒋知瑜浑身紧绷,乔漓出言开导,免得她自责钻牛角尖。话茬打开,蒋知瑜呼吸渐稳,闷闷地同她讲起与言逸相识至今的种种。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后来他来追我,我高兴得差点昏倒……”

    高门贵女青睐寒门才子,古往今来屡见不鲜。

    本是情投意合顺顺利利,婚后浓情蜜意近一年,直到莫芮可嫁到蒋家。一次家庭聚会,莫芮可找言逸聊天,故意让蒋知瑜听到其中关键信息。

    留心查明真相,蒋知瑜如遭雷击。

    本以为天赐良缘,原来却是威胁逼迫。蒋崇夫妻见女儿倾心言逸,在背后筹谋布局。

    言逸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好心邻居照料,视作亲子抚养成人。蒋父以其家人逼他就范,再将他养父母的女儿,言逸的小青梅送出国,永绝后患……

    “言逸他、他是被逼着和我结婚的。”蒋知瑜咬唇,眼角泛起潮意,“现在时岘独当一面,我爸妈再不能随意胁迫人了。我想跟他离婚,放他自由。”

    乔漓步履沉重,喘口气:“可他不愿意离婚不是么?”

    “他不喜欢我,不想离婚是为了责任……”

    蒋知瑜心知肚明,言逸心里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莫芮可。她更知道莫芮可多番挑衅,意在提醒她认清现实:强迫所得的婚姻,换个对象,他也会处处贴心。

    今天也是,莫芮可说言逸和国外青梅有书信往来,说上山后拿给她看。她知晓欺骗概率甚大,却还是落入坑里。

    事关言逸,她总是那么愚蠢不理智。

    “你有问过他吗?”

    “什、什么?”

    “问他喜不喜欢你,问他为什么不想离婚。”

    “没有,没必要问……”

    “有必要。”乔漓腰腿酸麻胀痛,她强忍着,抬手抹去脸上雨水,“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事事判断准确?说不定他觉得你要离婚,是腻烦他了。”

    “不可能。”

    “那你去问嘛。”

    “……唔,我不敢。”

    雨势加大,交流被迫暂停。

    天际黑压压一片,骤雨犹如伞.兵浩浩荡荡降落地表,洗刷万物。

    心脏不住地下沉。

    雨水会冲走树枝标记和行走痕迹,乔漓只能凭记忆找路。深邃山林如怪物吞噬光芒,蒋时岘寻找她们难度亦会增加……

    蒋知瑜双手叠在乔漓额前,为她挡雨。歉疚溢满胸腔,比汤药更稠苦,“漓漓,你放下我吧——”

    “说什么呢!”乔漓打断她的话,神情坚定,“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对不起。是我太蠢连累你,呜呜呜这里好黑,我怕死了……”

    “别怕,你就当是另类的雨中漫步。”乔漓身上的黑T湿透,潮冷的气息混乱,“等将来回想,应该蛮有意思的。”

    其实乔漓也害怕。

    视野受雨帘阻碍,黑暗催生恐惧,寒意使血液凝结,怎可能不怕?但她不能说。因为此时此刻她是主心骨,如果她露怯,蒋知瑜会更恐慌惊惧。

    茫茫山道无尽头,体温陡升。

    晕眩加重,四肢百骸如被巨石拖拽,沉得快失去知觉。

    下一秒——

    一道道手电筒光束扫过来,模糊身影快过风暴,朝她飞奔而来。

    乔漓定住。

    刹那间,压在心头的忐忑消散。

    安全了。

    肩背一轻,乔漓本能般偏头——只见蒋知瑜被工作人员放到担架上,脸色无异常,仰头担忧地看向她,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她没听清。

    大脑、耳畔嗡嗡作响,周遭景象仿佛被迷雾笼罩。

    腰忽地被箍紧,身体腾空被打横抱起。雪松夹杂清苦气息一并倾覆,牢牢裹住她。

    乔漓浑身脱力,像条搁浅的鱼,阖眼贴靠在他怀里。

    男人抱紧她,力道不断加重。

    乔漓轻嘶一声。

    想说腰要被你勒断,肩膀也要被你捏碎了……

    可是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蒋时岘心跳如惊雷轰响,盖过外界一切喧嚷。

    “乔漓。”他低低唤她,嗓音涩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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