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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博弈天平剧烈摇摆。

    骤然失衡,胜负难分。

    理论知识难以支撑实践。

    相较蒋时岘,乔漓亦没有占据上风——掌心炙灼,温度急剧攀升,热流迸溅,沿神经脉络乱窜。

    如琥珀般的瞳仁微微失焦,她敛眸垂落视线……呼吸心跳被迫暂停,身体一瞬僵麻。

    男人倏忽抬手绕过她脖侧,掌住她后脑,狠狠摁向他肩窝。

    松林弥漫热雾,炽烈冷香沉沉撞入鼻息。

    心口震颤,男人俯首帖近她耳,咬牙一字一顿:“松开。”

    声线沙哑紧涩,似是忍耐到了极限。

    热气拂至,耳廓皮肤烫得发红。

    头皮一麻,乔漓手下力道稍松。

    下一瞬,短促闷哼钻进耳内,尾音轻幽狎昵。

    不知怎地,脑中浑噩,她无意识般收拢五指,再次握住……

    太阳穴刺跳,蒋时岘腾出另一只手掐她后腰,将人往上提,声音渐凶,“玩上瘾了是吧?”

    衣料相贴摩擦,触感明晰。

    乔漓被吓得立刻清醒。

    “我——”

    脚跟离地,她哆嗦着撒手,脑袋歪晃,气音不稳道,“就、就这样吧,你可以开始了。”

    喉结滚动,蒋时岘心火汹涌,似有燎原之势。

    少顷,他将人按向墙柜,倾身钳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视线,与他四目相对。

    逼仄角落,呼吸交叠。

    此起彼伏,皆不平顺。

    “你说开始就开始,”长指收紧,男人目光似寒刃般凌厉,“我是你玩具?”

    周遭失温,咽喉如被藤蔓缠绕,几近窒息。

    乔漓脸色泛白,声若蚊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蒋时岘定定逼视她,声音又冷三分,“你把这事儿当什么了?”

    压迫感渐重,乔漓心慌唇颤,屏息实话实说,“夫妻义务。”

    话落,空气沉寂凝固。

    半晌,蒋时岘面无表情地收手,撤转身体迈腿往浴室走。

    场景复现,乔漓愣住。

    她惶惑不解,事情为何又演变成这走势?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忍吗?

    没犹疑,乔漓上前一步,伸手扯

    他衣袖。

    “我帮你。”她抿唇,神情认真,“你教我,我可以学。”

    蒋时岘顿步,偏脸睥她,“放手。”

    见她不动,他直接掰开她手指,提声警告:“给我老实点。”

    乔漓想不通,她诚心诚意主动配合,为什么他还一脸不爽?

    简直莫名其妙。

    思及此,她瘪嘴嘟囔,“……难伺候死了。”

    “我没手?用你伺候?”

    蒋时岘怒极反笑,抬手提溜起她后颈,打开门把人往外一推。

    嘭——

    房门关上,随之“咔哒”落锁。

    乔漓望着紧闭的门,眉眼怔茫。

    搞不懂,好奇怪一男的。

    站立数秒,她抓抓头发,迈步回房-

    翻来覆去失眠大半宿,以至于次日醒来,眼睛干涩、黑眼圈加深。

    起床洗漱换衣,走出房间,玄关方向传来轻微关门声。

    乔漓一愣,继而松口气。

    昨晚之事,光是回忆就头皮发麻。想必另一个当事人与她感受相同,所以大清早便匆匆离家。

    复盘两次经历,他貌似……更喜欢自己解决?

    若真是如此,那她简直欧气爆棚!不管是与否,反正以后除非他主动要求,她是不会再去招惹他了。

    晃晃脑袋,暂且将这事搁置一边。

    用完早餐,乔漓到书房做方案,忙起来连午饭也没顾上。直到闹铃响,她看了眼要事提醒,出发去机场。

    下午五点半,京市机场接机口。

    年轻男人装扮潮酷,气质痞帅,推着行李车悠哉悠哉踱步出来。

    “许阔,这边!”

    听见熟悉的声音,许阔忙摘墨镜,加快步伐:“老大!”

    乔漓扬唇,与他一道往外走。

    许阔来自东北,比乔漓小一岁,高考考到沪大读本科。从实习时期进入达瑄,可以说是她手把手带出的徒弟。

    其人性格外向不拘小节,是典型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

    一见面,许阔便叽叽喳喳,启动话痨模式,“老大你不知道,现在达瑄内部被搞得乌烟瘴气,好多人交了辞呈,真忍不了!”

    乔漓神色微变,没接腔。

    她身份特殊,饶是信得过许阔,也不该在背后过多议论达瑄。

    许阔还在继续,“……连萍姐都有离职的想法,昨儿个还找我聊呢!”

    乔漓问:“你和她说了要来我这里?”

    “她问我之后的打算,我就提了一嘴。”许阔将行李放到后备箱,“老大,要我说你把萍姐也喊来得了,有萍姐加入,咱能更轻松些。”

    这话倒不是乱说。

    人资总监吴丽萍,从乙方猎头转到甲方人资,能力和经验皆老道,在业内颇有口碑。

    组建团队,新鲜血液必不可少,人资总监自是重中之重。若是吴丽萍过来,确实能帮她分担不少压力……

    “我心里有数。”没多展开这个话题,乔漓拉门上车,“先带你去放行李,然后请你吃晚饭。”

    “得嘞!”

    乔漓做事妥帖,提前给许阔租了个环境不错的公寓。放下行李,两人打车到今焕府。

    许阔是火锅爱好者,而今焕府做京味火锅做的最好。乔漓不是VIP餐客,订不了包间。不过大厅环境典雅、氛围火热,用餐体验亦是不错。

    落座点单,等侍应生离开,许阔才开口问:“老大,要组建团队,你启动资金够吗?不够我找我爸——”

    话音未落,乔漓打断,“资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能解决。”

    稍顿,她笑道,“不是说要证明给你爸看,不想回东北继承家业吗?那就做点成绩出来,别朝家里伸手。”

    “可是……”

    “别可是了,我去洗手间,你先吃。”

    看着乔漓的背影,许阔心里五味杂陈。

    有些话不必问,明眼人一看便知。虽然外界报道说得天花乱坠,但他本身就做这行,再加上之前在达瑄工作,听过一些乔家的事……

    唉,联姻能有多少感情?

    什么京圈太子爷,听着风光无限,出门连辆车都没有,可想而知婚后生活有多不咋地。

    想到这,许阔叹气,赶忙去前台先把单买了。

    从洗手间出来,乔漓在走廊碰到一个人。

    对方领着个跟他模样有六七成相似的小男孩,表情不耐,见到她倒挺热络,“嫂子来吃火锅呐!”

    这庄樾,明明年纪比她还大两岁,嫂子喊得倒是毫无负担。

    乔漓弯唇说真巧,“我带朋友来吃饭。”

    庄樾点头,顺嘴问道:“嫂子在哪个包间?一会儿我让人送新菜过去,你们试试味道,给点意见哈。”

    此话一出,乔漓知道这今焕府应该是庄樾的产业。

    她笑笑,直言自己在大厅。

    庄樾表情一怔,很快又恢复乐呵,语气礼貌且周到,“我带嫂子去楼上吧,包间环境更好些。”

    “不用,大厅更热闹,谢谢你啊。”

    “嗐,嫂子别客气。”

    闲聊几句,两人互道再见。

    回到包间,把魔王小外甥交给姐姐,庄樾腾出空给蒋时岘发消息:【猜猜我在今焕府碰见谁了?】

    对方回复依旧冷漠:【爱说不说。】

    庄樾故意卖关子:【温馨提醒,是女人哦。】

    蒋时岘:【乔漓?】……

    靠!一猜就中。

    但转念一想,庄樾忍不住切了声:【嫂子请朋友吃饭,你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居然让人坐大厅!】

    顿了顿,脑中冒出猜测:【你该不会不知道嫂子要来吧?】

    手机安静几秒。

    蒋时岘:【你给她换包间。】

    庄樾:【我说了,嫂子没答应。】

    蒋时岘:【……】

    蒋时岘:【挂我账,别让她买单。】

    庄樾做事一向懂礼数,在蒋时岘说之前便过去嘱咐前台,可惜:【你晚一步,人朋友已经买过单了。】

    蒋时岘:【……】-

    吃完火锅,乔漓送许阔到小区,然后回华御观邸。

    时间尚早,她倒杯温水,去书房继续写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亮。

    看了眼屏幕,乔漓眸光一顿,按下接听键。

    清脆女声响起,语带笑意,“乔总。”

    “萍姐,”乔漓回以笑音,“我现在已经不是乔总了。”

    “这不马上就又是了吗?”调侃过后,吴丽萍直入主题,“乔总,我们共事两年,我也不和您绕弯子。听许阔说您要组建新团队,您一句话,我现在就订票。”

    乔漓眸光微动,不动声色:“连薪资都不谈,萍姐这么信任我?”

    “您肯定听许阔说了,新领导上任,把达瑄的薪资架构调整得乱七八糟,我这个人资总监也不好做。”吴丽萍叹气,“工作嘛,舒心最要紧。我不贪心,薪资和我在达瑄时持平就行——”

    这时对面信号似乎出了问题,话语断断续续,通话暂断。

    几分钟不见吴丽萍回电,乔漓抿了下唇,回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抱歉啊乔总,我家客厅信号不好,我现在走到阳台了。”

    “没事。”

    乔漓正声问,“如果你来京市,你女儿怎么办?”

    吴丽萍年轻时遇渣男,没名没分跟他到沪市,生下女儿后渣男失联。她独自带娃拼事业,很不容易。

    “我女儿现在读寄宿高中,周末有她姥姥呢。我也会常常回沪市看她,不妨事。”

    看来吴丽萍不是一时冲动,但是她目前还在达瑄……

    沉思半息,乔漓说:“我明天给你答复。”

    “……好。”

    收线后,不到半刻,手机倏地震响。

    乔母来电。

    心口咯噔,乔漓眼底一黯,接听电话。

    刚喊了声妈,乔母噼里啪啦如爆竹炸裂般一通输出:“你才嫁到蒋家几天,手

    就伸到达瑄,想挖人帮蒋家做事,你眼里还有没有乔家?!乔漓,别忘了你姓什么,没有乔家哪有你的今天!”

    “达瑄近期人员异动频繁,和你脱不了干系吧?现在动到人资总监头上,你简直没良心!”

    “我告诉你,我会给吴丽萍提薪,她不会去京市的!你少做梦,被男人哄一哄就忘了自己是谁,背离娘家,迟早有你哭的那天!”

    吼完掐断通话,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乔漓自嘲一笑,翻出方才的通话录音发给乔母,而后将手机丢到桌面,拿着烟盒打火机起身走出书房。

    经过主卧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到客厅,亦是冷冷清清。

    收回视线,乔漓脚步未停。

    客厅岛台之外,大平层向高空绵延出开阔的露天阳台,此间空气清透如泉,漫天繁星仿佛触手可及。

    径直行至护栏,微凉夜风拂面。

    钻石打火机窜出火苗,乔漓以手挡风,熟稔地点燃一支烟。

    吞吐沉缓,她抽得比平日更急。

    细雾缭绕,渐渐消弭于空中。

    星光安静铺洒,乔漓心口似漏风般,寒凉如冰。

    人性本如此,为利益算计。

    被误解更是常态,她早该习惯了不是么?

    片刻,烟燃尽。

    侧身瞬间,视线对上,乔漓遽然僵住。

    不远处的休闲角沙发,男人目光沉冷,坐姿散漫,手拿半杯红酒,不知看了她多久。

    呼吸凝滞,随烟雾消散的愁思化为尴尬再度回旋。

    因着实质触碰,尴尬感较上次更多。

    步头调转,她下意识想跑,但——

    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

    总归是要面对。

    深吸一口气,乔漓慢吞吞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干笑两声客套寒暄,“怎么还不睡啊?”

    “家有女流氓,”

    蒋时岘淡淡觑她一眼,声线低幽,“害怕,不敢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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