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开始沈亦行说自己酒品差,南栀是不信的。

    直到他脱了衬衫指着胸口上充血泛红的牙印一点一点细数她喝醉后耍的流。氓,并质问她昨天晚上到底是去看谁跳舞了这么难忘。

    不过沈亦行也有私心,他并没有对南栀说,她醉酒的时候抱着他想别的男人这件事。

    南栀来到公司,看到旁边的陶菁一脸死气,她眼下挂着大片乌青,像是一晚上没睡,她现在连做实验都有气无力,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味道。

    秦兆先也很不对劲,在陶菁刚跟脚踏三条船的渣男分手的那几天,他每天来公司都放着《好日子》,一脸喜气洋洋地进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但今天,他《好日子》也不放了,跟陶

    菁也不互怼了,来了公司就闷头忙工作,安静得像个伪人。

    南栀觉得他们两个人今天的氛围很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陶菁因为昨晚的事现在面对秦兆先有点尴尬,她戳了戳南栀,把手里的试剂瓶放她手里:“你帮我把这个递给秦兆先。”

    陶菁跟秦兆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连五米都没有,就这样还得经过南栀。

    南栀问她:“你俩又吵架了?”

    吵架倒是没吵,但发生了比吵架更严重的事情,他们的友谊变质了。

    “没吵架。”陶菁回答。

    南栀现在的记忆还有点断片,醒来后沈亦行帮她补足了一部分,但关于陶菁的那一部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去的?”南栀只记得昨天陶菁点了很多酒,拉着自己说要一醉解千愁,后面她再醒过来就是在沈亦行的家里,在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几乎都不记得了,唯一还有点印象的就是当时酒吧里有很多大胸男在跳舞。

    听到这句话,一直在旁边忙工作的秦兆先抬起头看陶菁。

    陶菁明显有点心虚:“就我情绪发泄完了,然后时间也很晚了,我就回去了呗。”

    “你自己一个人?”

    “昂。”-

    南栀今天公司开会,要晚一点才能下班,她没有跟沈亦行一块走,回到家收拾好后,躺在床上给沈亦行发消息:“你在干嘛呢?”

    对面没有回复。

    南栀看了一下时间,按理来说沈亦行应该早就已经下班回家了才对。

    南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每隔一会就要拿起手机看一下。

    过了十分钟依然没有收到回复,南栀没忍住,手机上划,找出聊天框,给沈亦行拨打视频通话。

    出乎她的意料,这次手机响了没有几秒就被接了起来。

    画面中一片白茫茫,看不到人,只能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等水雾散开,沈亦行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男人的脸被热水蒸得有点泛红,他澡才刚洗到一半,脖子上还沾着没冲干净的泡沫,黑发被水打湿,眼睫毛上挂着水珠。

    沈亦行现在正在洗澡。

    看到没穿衣服的沈亦行,南栀脸一下子红了,想要说的话全忘了,磕磕巴巴道:“你,你洗澡还带手机啊。”

    “不带啊,”沈亦行笑了一下,他掀起眼皮看着镜头里的南栀,“我这不是听到手机响了,在想会不会是你打来的,才出来接的。”

    “想我了?”沈亦行胡乱往脸上摸了一把水,露出好看的眉眼,笑着问南栀。

    “嗯,想你了。”南栀红着脸点头。

    沈亦行的皮肤很白,身上还挂着水珠,像刚出釉的陶瓷。

    经过一天,沈亦行胸口的那个牙印丝毫没有要消的征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红得很醒目,被水一泡,肿得更严重,泛白的边缘开始破皮。

    南栀想沈亦行大概是那种很容易留下痕迹,并且还很难消下去的体质。

    沈亦行身上湿淋淋的,水滴从他饱满的胸膛缓缓滑落,他的胸肌非常漂亮,放松的时候摸起来是软的,虽然南栀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再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沈亦行拿着手机,镜头就只到他胸口处,他不知道的是,他站的地方后面正好有一面镜子,镜子照出他好看的肩颈线条,发达的背肌,下面是突然收窄的腰线,再往下就看不到了,镜子很短,只能照到上身,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南栀看得太入神,都没留意到这期间沈亦行一直在看着自己,他桃花眼弯起来,里面盛着浅淡的笑意。

    南栀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个色中饿鬼,再这么盯着沈亦行看,他都没法洗澡了,南栀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扣上,丢出一句:“那你继续洗澡吧,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过了不到十分钟,沈亦行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南栀点击接通,沈亦行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坐在书桌前,他头上搭着个白毛巾,头发擦到一半就不擦了,上身穿了件宽松的白背心,露着大片锁骨跟白胳膊。

    南栀就这么看着他,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她伸出食指隔着屏幕描摹他的眉眼:“沈亦行,你真好看。”

    “好看你就多看看我,”沈亦行说,“给你看一辈子。”

    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南运浩大摇大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个湿衣服,问南栀:“你这屋还有没有多的衣服撑子,给我几个。”

    南栀被开门声吓了一跳,她努力克制着情绪:“南运浩,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下次进我屋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怎么啦,你家不就是我家,没听说过进自己家还要敲门的,什么南运浩,都不知道叫哥,没大没小的。”南运浩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南栀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大把衣服撑子放到南运浩手里:“这些够了吧。”

    “够了够了。”南运浩往后面一瞧,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屏幕里的沈亦行。

    南运浩看着视频里沈亦行的脸,越看越熟悉,他疑惑道:“我怎么觉得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他。”

    “哥,”南栀突然站起来叫他,“水好像烧开了,你快去看看。”

    南运浩挠了挠头:“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不等南运浩反应过来,南栀就把南运浩连人带衣服推出了门外。

    南栀跟沈亦行聊完后,从屋里出来倒水喝,一出来看到南运浩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态度难得的认真,他第一句话就是:“那小子是你对象?”

    “对啊。”南栀喝了口水,坦然承认道,她一开始就没准备瞒着,毕竟二叔他们一家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人,她到后面肯定也是要告诉他们的。

    南运浩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南栀过去坐下,大有一副家里长辈盘问的姿态。

    “他是干嘛的?什么学历?人怎么样?你们认识多久了?”

    南运浩跟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问题,南栀觉得好笑,下一秒就笑了出来。

    虽然南运浩人品时好时坏,奸懒馋滑都沾了一点,在有些事情上不是很有分寸感,但他毕竟是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家人,体内流着一部分一样的血。

    在南栀刚搬到二叔家的那段时间,巷子头有几个小孩经常来骚扰她,说她妈妈不要她了,说她是没人要的小孩。

    他们说完,南栀就抡起拳头作势要揍他们,但南栀那时候腿短,跑不快,只能追上一个,那些跑掉的小孩在远处笑嘻嘻继续说。

    他们可能觉得是玩笑,但南栀全都听进去了,他们的话就像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再掏出来鲜血淋漓。

    这种不开化,把伤害别人当乐趣的熊孩子最可怕了。

    那个时候南运浩已经上高中了,他翘掉了晚自习准备翻墙去网吧,结果却在路上看到了蹲在墙角一个人抹眼泪的南栀。

    他像摸狗一样摸了一把南栀的头,又像是随口一问:“哭啥呢。”

    等南栀给他说明了原委,南运浩一句安慰都没有,他把书包从背上拿下来,丢给南栀,凶巴巴丢下一句:“给我看好了。”

    南运浩个高腿长,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很轻易就把那些嘴里不干净的小孩全抓住了,然后一拳一个小朋友,揍得他们一个个张着嘴嚎啕大哭。

    孩子家长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鼻青眼肿的回来,二话不说就带着人上门来讨说法。

    二叔把南运浩

    叫出来质问,他跟滩烂泥一样歪歪斜斜地靠着墙边,薄薄的单眼皮一掀,双手插兜:“是我干的?怎么样?打死我?”

    完全一副无可救药的无赖样子。

    混球还得更大的混球来治。

    那些孩子再也不来南栀面前胡说了,甚至有好几次在路上见到她了,都贴着墙根快速从她身边走掉。

    从此之后,全巷子再也没人敢欺负南栀,因为都知道她有个不讲理又不好惹的哥。

    南栀思绪收回,把南运浩的问题都一样回答了。

    “外操员工,本科学历,”

    “人很好,很好很好。”

    “认识很久了。”有十一年那么久。

    听到南栀说完外操员工之后,南运浩的眉头果然皱起来了。

    “你一个名校研究生,跟基层工人,你觉得配吗?”

    “基层工人怎么了,又没吃你家米。”南栀说,“都是凭本事挣钱的,你凭什么瞧不上人家。”

    “这都不是重点,那个工作对身体有害,你应该比我懂吧。”

    南栀点了点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干化工的不可能完全不接触点有毒物质,其中最严重的,自然就是这些一线工人,这个工作说难听点就是烧阳寿。

    “他之前在酒吧当调酒师,来工厂是今年年初的事情。”

    南运浩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这两个工作之间有半点相似性吗?

    然后南运浩又问:“那他家里人干嘛的?”

    南栀摇头。

    “他为什么突然换工作?”

    南栀摇头。

    “他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南栀还是摇头。

    南运浩一脸惊讶:“他真是你男朋友吗,你对他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嘛。”

    问完,南运浩开始担心南栀别是被人骗了:“他什么事情都不给你说,你就真不觉得奇怪吗?”

    南栀嘴巴绷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第二天到了公司,南栀还一直在想南运浩昨天说的那些话,有点无精打采。

    陶菁过来,南栀问她:“你当初跟你前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吗?”

    “哪呀,什么时候都会瞒着我才对。”一提起这个陶菁就忍不住生气,“手机不让我看,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他在外面做什么工作我也不知道,整天神神秘秘的,刚开始我还以为那是因为刚在一起,对他没有那么了解才这样。”

    “果然后来被我发现,他同时在聊骚多人。” 陶菁现在已经释怀了,提起那个烂人也只有厌恶,“我后面想想一切其实早就有迹可循,如果不是心虚干嘛做什么事都要瞒着别人呢?”

    “隐瞒就是欺骗的开始。”

    然后陶菁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提醒南栀:“你跟人交往可得擦亮眼睛。”-

    南栀在换衣间刷到了一个短视频,视频拍的是一家知名甜品连锁店,一个穿着店里统一深棕色围裙的男人正在窗口前忙活着什么。

    南栀对这家店有点印象,前几年在网上人气很高,是一家网红店,但在不久前被爆出后厨存在严重的卫生问题,人气因此一落千丈。

    网上发布的暗访视频拍到,后厨的食材被随意放置,没有经过任何密封处理就直接放在垃圾桶边,店员在制作食材时,不戴手套和口罩,大声与旁边人交谈,口沫横飞,有些甚至直接徒手搅拌食材,除此之外,还存在更改标签继续使用过期产品滥竽充数的行为。

    随着这些问题被接连爆出,关注度居高不下,讨伐谩骂声不断,对这家店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甚至还波及到了其他地方的连锁店。

    这个视频看上去像是偷拍的,视频里男人微笑着把打包好的甜点递到顾客手里,对远处正有人在偷拍他无知无觉。

    视频文案上写着。

    [清理相册的时候偶然发现多年前随手拍到的一个小哥哥,好帅啊。]

    虽然视频总长连三十秒钟都不到,而且只拍到了对方的侧脸,但南栀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视频里的男人就是沈亦行。

    那是她学生时代偷看过无数次的侧脸,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了。

    只不过——

    南栀又把视频退回到几秒前,他工作服上写着的名字却是——陈炎-

    南栀回到家,刚打开门进屋,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抱住,一具温热的身子贴上来,她人被抵到门上,双手被攥住举过头顶,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

    沈亦行亲吻她的额头,眼皮,鼻尖,最后是嫣红的嘴唇,一边亲一边用牙齿轻轻地咬。

    南栀闭着眼,用力地回抱他,仰着头张着嘴,像是要把自己的全部献给对方。

    她不想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只想好好抱着眼前的这个人,至少他现在还在自己眼前,这就够了。

    南栀肺活量没有沈亦行好,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南栀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她就在这种窒息感中,闭着眼一一摸过沈亦行的鬓边,脖颈,手探进沈亦行衬衫里面,想要抱住他,结果却在他的腰上摸到了一条长长的疤。

    南栀猛地睁开眼,动作顿住,她手撑在沈亦行的肩头,一把将他推开。

    沈亦行不明白南栀为什么突然停下,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推开自己,他眼神中情欲未散带着点茫然,低下头像小狗一样亲了亲她的鼻尖,像是在哄。

    南栀偏头躲过他的亲吻,沉声问他:“这道疤是怎么伤的。”

    南栀手还放在他的腰上,沈亦行知道她说的哪道疤。

    这还是好几年之前,他那时候刚大学毕业不久,在一个工厂暗访的时候突然被人发现他是记者,好几个人围上来要抢他手里的微型摄像机跟录音笔,在被追赶的过程中,沈亦行不慎从一个陡坡上滚下来,被一根生锈的铁丝划破了后腰,流了好多的血,这道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以前下楼梯摔得,不要紧。”沈亦行云淡风轻地说。

    南栀不是傻子,这到底是不是下楼梯摔得,她看得出来。

    南栀眼睛垂下,真正受伤的原因,沈亦行不想跟自己说。

    “沈亦行。”南栀突然开口叫他。

    她想到了今天看的短视频,沈亦行是在甜品店里打工,便问他“你还会做蛋糕吗?”

    沈亦行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笑着说:“怎么,你想吃?”

    “我做菜还可以,蛋糕之类的不太擅长,不过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学着试试看。”沈亦行又重新环抱住南栀,在她脸颊上爱怜地亲了一口。

    南栀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家有跟你长得很像的兄弟吗?”

    “没有,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沈亦行摇了摇头,看着南栀,“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随便问问。”南栀道-

    终于到了七夕情人节这天,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22天,这也是他们在一起过得第一个情人节。

    临近下班前南栀给沈亦行发消息,按照往常惯例,他都是很快回复,但今天过了好长时间,南栀都没有收到沈亦行的回复。

    南栀掏出手机连续给他打了几个电话,结果都提示忙音。

    没办法,南栀只能亲自去化工厂询问沈亦行,却得到了他同事比较意外的答复:“他几个小时前就请假走了。”

    “他没跟你说吗?好像还挺急的。”

    南栀摇了摇头,沈亦行什么都没有跟她说,比起伤心失落,她更担心这么长时间都联系不上,沈亦行是不是出事了。

    南栀心猿意马地走出公司,却被车堵在了路上,南栀往前探头看,只见前面路口黑压压围了好多人。

    人群中有人问。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啊?”

    “好像出车祸了,一个年轻男人被一个货车撞了,还挺严重的。”

    南栀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地一声,她拼命跑上前,却没有在路边看见人,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南栀站在路边一阵阵耳鸣,以至于手机响了好久她才听到。

    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沈亦行。

    南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往上滑了好几下才接通,生怕对面传来不好的消息,她提着心颤着声音开口:“喂……”

    “南栀。”对面是沈

    亦行沉着的声音。

    听到沈亦行的声音,南栀这一路上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她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出事。

    接着她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刚才支撑自己的全部力气,她腿软下来,要扶住路边的栏杆才能不至于跌倒。

    沈亦行蹲在急症室门口,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高天靠着墙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化不开的郁色,皱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

    “你现在在哪?”南栀问。

    “我在外面。”沈亦行捏了捏眉心,这几天他上晚班,昼夜颠倒,作息很不规律,这几天加起来都没有睡够十个小时,现在他满脸都是疲惫。

    南栀问他:“为什么离开公司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突然有点急事。”沈亦行接到高天的电话说他们报社的记者小杨在工作的时候突然遭遇货车追尾,受伤很严重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接到电话他就匆匆忙忙从工厂出来赶往医院,等忙完了才有时间看手机。

    一打开手机,消息栏就弹出了南栀给他发的一排消息,以及好多个未接电话,他看到,立刻就回拨了过去。

    手机听筒里传来沈亦行那边的背景音,用了没有几秒,南栀就分辨出来了:“你现在在医院?”

    “你在医院干什么,生病还是受伤了。”她语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焦急。

    沈亦行叹了口气,女朋友太聪明了怎么办,什么都瞒不住。

    沈亦行试图安抚她:“我没生病也没受伤,你不要担心我。”

    电话那边好久都没人说话,过了会沈亦行先是听到吸气的声音,然后是南栀断断续续的声音:“沈亦行……你好像总是带着股神秘感,我搞不懂你,真的搞不懂你了。”

    听到南栀语气里带着隐约的哭腔,沈亦行开始慌了:“我真的没事,我是因为同事突然出车祸了才来医院的,真的。”

    “你哪个同事在医院?跟你一个班的外操现在都在上晚班,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工厂里没有下班。”南栀问,“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同事?”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我可以不问,装作不在乎,但你能不能……至少保证不要让自己受伤。”南栀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伤心。

    “我不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是在医院。”

    沈亦行靠着医院的墙站着没说话。

    过了会儿,电话那边传来忙音的嘟嘟声,南栀挂断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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