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亦行不准备跟一个醉鬼计较,等南栀醒了再找她算账。

    沈亦行蹲下身,把南栀胳膊放在他肩膀上,起身背着她回家,语气似乎有点无奈:“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

    南栀趴在他背上,手还一个劲地不老实,摸了摸沈亦行的脸,奇怪道:“咦,大黄你的脸怎么没有小时候圆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然后又在沈亦行身上摸了摸:“还有你身上的毛呢,怎么都没了。”

    沈亦行把南栀滑下来的手重新放到他肩上,然后又往上颠了颠:“别乱动,待会掉下去了。”

    沈亦行回到家,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打开灯,把南栀放在沙发上后,准备去厨房。

    他回头看了一眼歪在沙发上的南栀不放心道:“我去给你泡蜂蜜水,你在这里乖乖坐着不要乱跑。”

    南栀立刻像小学生上课一样在沙发上坐端正,手放在腿上:“嗯,我乖乖的。”

    泡完蜂蜜水后,沈亦行又用温水烫了个热毛巾,拧到半干,一只腿跪到沙发上,把南栀扶起来靠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脸降温。

    醉酒后的南栀红彤彤的,整个人从脸一直红到耳朵尖,像个熟透了的樱桃,就连口中呼出的热气都很灼人。

    沈亦行低头认真给南栀擦脸降温,南栀一直睁着眼睛在看他,她的眼神有点迷离,看着他低低问:“你以前干嘛要在酒吧做那种工作。”

    “哪种?”沈亦行问。

    “我今天都看到了,你不用想着再瞒着我什么了,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南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然后猛地睁开,“还要穿成那样跳舞给别人看!”

    “我穿成哪样了?”沈亦行气笑了,不知道南栀今天都看了些什么,仗着酒醉对他兴师问罪。

    “而且你看我像会跳舞的样子吗?”

    南栀转过头去,只对着沈亦行只露着一个很轴的后脑勺,完全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她自顾自生了会闷气,最后图穷匕见道:“我不信,除非你跳给我看。”

    “你故意的是不是。”沈亦行捏她的脸颊肉。

    南栀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越想越气,说出来还带着点哭腔:“我要把你关在我家里,不让你出去抛头露面。”

    沈亦行忍不住笑起来,“你这都跟谁学的,还一套一套地。”

    “小古板,”沈亦行把南栀的脸转过来,强行让她看着自己,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光说我,那你呢。”

    “你今天去看谁跳舞了?”

    为什么要去看别人跳舞,沈亦行佯装生气道:“我没他们好吗?”

    南栀眼睛眯起来,似乎是想了一会。

    “他们一个个都胸怀宽广,有容乃大。”

    “你在说我小气?”

    “没有啊,你……”南栀偏头正对上沈亦行的胸膛,他刚才只顾着照顾南栀,没注意到胸前的衣领已经被某酒鬼蹭得散开,南栀正对上一片风光,没忍住咽了口口水,“你胸有沟壑,比他们都强。”

    南栀突然爬起来,抱住沈亦行,趁沈亦行对她有动作之前,把他胸前的衬衫扒开,张嘴对着他胸口狠狠咬了一口。

    南栀咬完后,看着沈亦行胸口因为自己留下的鲜红色的牙印,脸上露出餍足的表情。

    “做个标记。”

    沈亦行现在发现了,南栀不光酒量差酒品更差。

    她咬的这一口,疼倒是不算什么,但这个品性实在是恶劣。

    “你酒品这样差劲,喝醉了就喜欢耍流氓,以后我要把家里的酒都锁起来。”

    沈亦行低头看见刚才被南栀咬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充血泛红,这一口差点给他咬出血。

    牙印外面一圈更鲜艳的红,是她的口红印。

    “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沈亦行怀疑南栀根本就是在借醉装疯,就是想趁机咬他一口。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装醉。”

    南栀数落起沈亦行来一套一套的,现在轮到她自己却开始装聋作哑了。

    她眼睛垂下看着地板,脚晃来晃去,就是不答话。

    “你今天喝了多少。”沈亦行觉得他也是昏头了,竟然试图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没喝多少。”南栀摆摆手,又伸出手比了个手势。“就一点点。”

    “我不信。”沈亦行学着她刚才那副样子。

    “不信你去问陶菁。”

    “何必这么麻烦”沈亦行突然逼近,唇附上去,然后他从南栀嘴里尝到了不算浓的酒味,除了酒味还有股金桔的淡淡清香。

    他又想起刚刚在卡座里见到南栀,眼神涣散,醉得人畜不分,连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个小脚男人都不知道,那男人一看就不是老实样子,如果自己晚去半分钟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亦行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气不过,轻轻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才松开。

    “小酒蒙子。”南栀的嘴巴微张,水光艳潋,沈亦行揉了揉她的嘴唇。

    “就这么一点酒也能把你灌醉。”

    “沈亦行?”南栀张开眼,眼神终于变得聚焦,她看着沈亦行

    呆呆地叫出口。

    “嗯,小祖宗,你终于认出我来了。”沈亦行笑道。

    南栀伸手要抱住他。

    沈亦行绷着上半身往后躲了躲,怕她嫌一个不够,再给自己另一边胸也来一口。

    但看着南栀就这么对他伸着手,心软了一下还是把头低下给她抱住。

    南栀把沈亦行的头抱在怀里,喃喃道:“抱住了,我的月亮。”

    沈亦行不说话只看着她笑,桃花眼弯起来,瞳仁又黑又沉。

    南栀觉得他笑起来好看得要命,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南栀抬手把他的眼睛遮起来。

    “不许再笑了,太犯规了。”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南栀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喜欢,她说一句沈亦行答一句。

    “嗯,我知道。”沈亦行手指缠绕上她的头发。

    “不,你不知道。”南栀摇头,眼睛蒙上一层雾。

    南栀稍微起身,像要说什么秘密一样,脸贴近沈亦行,用一只手遮住,在他耳边小声跟他说悄悄话。

    “我喜欢你好久了。”

    “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了,早到你都想不到。”

    沈亦行情绪瞬间冷静下来,江沅白之前曾经跟他说过,南栀有一个暗恋了很多年的人,地位之高,难以超越。

    她说的是那个人吗?

    她现在抱着自己,脑子里却想的是另一个男人。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点。

    沈亦行低头看南栀,女人的脸蛋红红的,头发弯曲翘起。

    她现在醉得糊涂,醒来也不见得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契机问那个人是谁,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但沈亦行并不会趁人之危。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南栀走了之后,陶菁一个人在卡座里喝闷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一个人深夜在这里买醉,远离那个混账不应该庆祝吗?”

    陶菁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秦兆先,他上身穿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下身搭配了一条格格不入的大裤衩,脚下蹬着双人字拖站在卡座旁,一看就是从家里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过来了。

    秦兆先之前没少跟陶菁说过她新交的这个男朋友人品不行,她当初还不相信,结果没多久就被她发现那个渣男同时跟三个女人在交往,就连备注跟情侣头像都是一样的,称呼统一叫宝宝,倒真是省事。

    陶菁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好像她现在的分手就是在印证曾经的自己有多蠢:“滚,你也是个混账。”

    秦兆先走过去拉起陶菁的手就走:“该回家了,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我不回去,你少管我。”陶菁一把甩开他的手。

    “行,我不管你。”既然陶菁不配合,秦兆先也不强求,他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那你自己给你。妈打电话解释吧,你舌头大成这样能解释得清?”

    陶菁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有好多个来自妈妈的未接电话,她一拍脑瓜,忘了这茬了。

    陶菁是本地人又是独生女,出生的地方是大城市,教育资源优越,不用去外地,在本市就能找到一所很合心意的好学校,所以陶菁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父母很长时间,是个如假包换的妈宝女。

    虽然她爸妈很久之间就在她公司附近给她买了一套三居室,但她并没有搬过去,现在依然还跟父母住在一起。

    “这么晚了不回家也就算了,都不知道跟叔叔阿姨说声,都问到我这里来了。”秦兆先翻出跟她妈妈的聊天记录给陶菁看。

    陶菁没有南栀那么容易醉,她酒量尚可,顶多就是喝多了第二天醒来会头疼。

    其实秦兆先说得也没错,远离那个渣男确实不是什么坏事,她没什么好借酒消愁的,应该痛哭流涕的该是那个渣男才对。

    陶菁到了酒吧门口,见到了停在众多小轿车、商务车、SUV的夹缝中,一辆体型稍显迷你的电动车。

    秦兆先这货竟然是骑着小电驴来接她的,陶菁看着这粉嫩粉嫩的车身,还有车子后面巨大的粉色蝴蝶结。

    他骑的还是她的电动车。

    陶菁跟秦兆先平时很多东西都混着用,小到铅笔文具,大到汽车工具,这是他们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长大了也并没有刻意改过来。

    秦兆先那里确实有一把她的电动车钥匙,他平时下楼取快递都习惯骑这个,他每次都会顺便把她的快递一块给取了,就当支付车的使用费。

    秦兆先见陶菁一直站在台阶上不愿意过来:“干嘛,不乐意坐啊。”

    秦兆先很自然地坐上驾驶位,并从车筐里拿出他的头盔带上:“我的车今天限号,没法开,总不能让我坐地铁来找你吧。”

    “不是,我怕你再给我骑坏了,这车我新买的。”陶菁道。

    “骑坏了哥哥我赔你个新的。”秦兆先把另一个稍小一号的头盔戴在陶菁头上,“快上车吧,我的大小姐。”

    秦兆先骑车一点也不稳当,甚至可以说横冲直撞,他遇到红灯总是突然急刹车,害得陶菁好几次因为惯性,脸撞到他的腰上。

    陶菁到家后,发现她爸妈已经睡了,陶菁脱了鞋,摸着黑,踮着脚往自己房间走。

    突然主卧里传出一句:“菁菁回来了?”

    “哎,回来了。”吓得陶菁一下子把背挺直了。

    陶菁妈妈又问她了几句。

    “没什么,跟朋友在外面玩。”陶菁回答,过了会她又补充了句,“秦兆先也在。”

    说了秦兆先也在后,她妈妈像是终于放心了,有秦兆先在,那应该没干什么坏事。

    陶菁总觉得比起她这个女儿,她妈妈好像更放心秦兆先。

    陶菁知道秦兆先这个人嘴贱,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挖苦她的机会,果不其然,很快她就听到秦兆先在她耳边说。

    “这个时候知道把我搬出来了。”

    陶菁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免得被他捉住话柄,她一个劲地把秦兆先朝门边推:“行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别赖在我家里了。”

    秦兆先扒着门框扭头冲屋里的陶菁说:“现在知道晚了?刚才喝酒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从小就让我爸妈省心,就算我哪天彻夜不归,他们对我也只有放心。”

    “就你那还叫省心呢,你从小到大打的架还少吗,你爸妈经常拜托我,让我在学校里看着点你,别人要打你的时候多拦着点,别让他们的儿子变残废。”陶菁停止了继续推他。

    秦兆先回过头准备跟陶菁理论,结果他刚进门,卫衣上的绳子跟陶菁放在门后的背包袋子勾在一块,秦兆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一瞬间身体失了重心,就要向面前站着的陶菁身上扑去。

    陶菁本能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就见秦兆先压着自己,两个人一块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更糟糕的是在倒下时他们两个人的嘴很不巧地碰到了一块,她跟秦兆先就这么亲上了,陶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她看到了秦兆先同样瞪大的双眼。

    完了,陶菁想,他们俩保持了多年的,纯洁的青梅竹马友谊在这一天算是彻底毁了-

    南栀第二天清晨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沈亦行合衣趴在自己旁边,下一秒她就看到在沈亦行胸口上有一个咬得很深的牙印,牙印周围还印着一圈红印。

    “你背着我去招惹外面哪个野女人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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