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婚了保守。

    魏听蓝被他说得理亏,别过头去躲开他的视线。

    从她认识商应川开始,他给她的印象太过单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慎之取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如果要参加招标会,就让他拿出点足够掩盖这些劣迹的真本事,让你来求情没有意义。”

    “我回去会告诉他的。”

    魏听蓝站起来准备离开,目光扫过他的办公桌,快步走近拿起桌上的相框,“你把这个收起来吧。”

    那是她和陆慎之的婚纱照。

    “还有,麻烦你快点跟其他人说清楚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我不想莫名其妙再被你的员工叫太太。”

    陆慎之从她手中夺过相框,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魏听蓝穿着鱼尾的婚纱,透过镜头望着他笑。虽然这笑容有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僵硬,但他才不在意这些。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魏小姐没有权利决定它的去留。”他改口倒是快。

    “你从我家拿走的也是私人物品,你还我了吗?”魏听蓝伸手要去抢相框,可两人的身高差摆在那里,他只稍一抬手她就够不到了。

    身子整个往前倒去,她抓着他的衣角去够照片,手指硌到他的扣子时才惊觉这举动似乎有些暧昧了。

    一瞬间的走神,她险些跌在他身上,好在手快扶住了桌子才避免尴尬。

    魏听蓝站定,气冲冲地拎包往门口走,还不忘警告他:

    “你快点把照片收起来!”

    今天被陆慎之这么一说,她不打算再帮商应川争取什么了。

    哪怕商应川不是她的男朋友,仅仅作为一个普通朋友,她也对他做过的事很失望。自己酿的苦果就该自己咽下,她没有什么圣母的助人情结。

    到了这种时刻,魏听蓝才后知后觉谈恋爱是件麻烦事。

    先前和陆慎之结婚,她从来没有操心过这些事,反而是陆慎之前前后后帮了她很多。大概年纪小点的人都不太成熟,她竟然开始理解程栖愿为什么总是对那些年轻的肉-体光速下头-

    程栖愿很快挂了另一家私立医院的号,魏听蓝去剧院接她的时候,她顶着俩黑眼圈一脸憔悴地就上车了。

    孕早期的症状慢慢在身上显现出来了,她被折磨得不人不鬼,昨晚还通宵排练,上车之后两眼一闭就是睡。

    魏听蓝在医院外停好车也不见她醒,干脆留她在车里补觉,自己下车去给商应川打了个电话。

    她没告诉商应川她从陆慎之那里知道的事,只是说自己帮不上忙。

    “你再想想,鸣山那边卡你资格审查有没有别的原因?”她尽量委婉地问他,想听到他自己坦白。

    “没有。”商应川斩钉截铁。

    她说没办法,他也不能再强求什么。

    魏听蓝隔着手机也能听出他的失落,草草几句结束了通话。

    这边刚挂断,程栖愿就从车里下来了。

    她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做贼似的走到她旁边。

    “你这是什么造型?”魏听蓝被吓了一跳。

    “我好歹也有点知名度,被人认出来了多不好。”程栖愿嘟囔着,又把口罩往上拉了点,遮住大半张脸。

    这家私立医院不在程家旗下,程栖愿先去见了医生,被安排去查hcg和孕酮。

    采血室的人不多,队列排得短,程栖愿往窗口一坐,豪爽得像是要跟人拼酒。

    魏听蓝最烦这种血次呼啦的场合,把头扭到一边。

    “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墓园?”正抽血的程栖愿倒是无所谓,还有心思跟她扯闲篇。

    “怎么?”她刚问过,低头看了一眼日期才发觉今天是陆敬之的祭日,“最近事情太多给忘了。”

    “我也忘了。”程栖愿抽完了血,用棉签摁住针孔,转移到一旁的长椅上接着道:“昨天晚上循霁打电话提醒我才想起。好不容易咱们三个都在国内,我想着一起去看看也好,循霁他还没去过那儿。”

    陆敬之的墓地又不是什么景点,怎么还成了必去打卡地。

    魏听蓝只暗自腹诽,嘴上

    还是说好,发信息给助理把之后的应酬推掉。

    报告出得很快,表上乱七八糟的数据魏听蓝看不懂,但能听懂医生脱口而出的的“恭喜”。

    程栖愿一听两眼一黑,只恨不能穿越回过去把自己绑起来别去跟男人见面。

    医生的“恭喜”二字还没落地,程栖愿已经急着开口了:“医生,你们这边无痛人流怎么预约?”

    医生脸上有一瞬的错愕,“建议您还是慎重考虑,最好和孩子的爸爸商量一下……”

    “我很慎重。”

    程栖愿捂着脸,“我要跟孩子她爸商量也得知道她爸是谁吧……”

    医生拿着报告的双手一怔,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她跟她老公吵架呢,医生你先忙,我会让她好好考虑再做决定的。”魏听蓝眼见情况不妙,赶紧把她拉走。

    两个人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吃了点东西,程栖愿才慢慢恢复一点状态。

    “你就这么坚决?”魏听蓝问她。

    程栖愿放下手里的奶黄包,幽幽道:“你再多问一句,我就把这孩子留下,等生下来了放在你家让你天天听她哭。”

    “别。”魏听蓝一下老实了,抬手投降。

    “但你就不想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吗?”

    “其实我那天回去算过了。”程栖愿拍了拍尚且平坦的小腹,“可能是梁怀钧的……吧。”

    “你俩不是419吗?一次就中?”魏听蓝眯了眯眼,严重怀疑她口嫌体直,嘴上说不想跟梁怀钧再有瓜葛,实际背地里和他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谁知道他一把年纪了精子质量还那么好?不是说男人年纪大了就不行了吗?”程栖愿也委屈。

    她激动过头,引得周围几双眼睛都陆续看过来。

    魏听蓝捂住她的嘴,“这会儿怎么不记得你是公众人物了?”

    程栖愿一下子泄了气,挣开她几口吃完手里的奶黄包。

    “再上一笼吧,这玩意儿怪好吃的。”

    魏听蓝叹了口气,大概孕期口味会有变,她记得她以前不爱吃甜食。

    等她吃完又一笼奶黄包,又打包了半笼带走,两个人才出发去接汪循霁。

    “给我带的?”他一上车就闻到味儿了,伸手要去程栖愿那里拿。

    程栖愿一把拍开他的手,“滚蛋,饿死鬼投胎吗到处抢人东西吃?”

    魏听蓝默默开车。

    也不知道是谁比较像饿死鬼。

    抵达墓园时临近中午,魏听蓝停好车时正好看见从远处下车的陆家人。

    徐敏杉一袭黑衣,怀里的那捧花分外扎眼。

    她现在看见徐敏杉就犯怵,一会儿进了墓园免不得会碰上。

    她怕徐敏杉见到她又会受刺激,扭头对两人道:“你俩先进去吧,我晚点去找你们。”

    程栖愿明白她的顾虑,跟汪循霁先下车去。

    车里只剩下魏听蓝,奶黄包的味道久久没有散去,她把窗户开了条缝,低头刷手机打发时间。

    不记得过了多久,有人敲她的窗户。

    “怎么了?”她以为是程栖愿回来了,降下车窗才发现是陆慎之。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徐敏杉不在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不进去?”

    陆慎之靠在她的车边,“不想见他。”

    “那你来干嘛?”总不能是公司里待倦了跑来郊区一日游。

    “陪爸妈来。”他声音淡淡的,低头盯着自己的戒指,“小时候光是看见他的脸就会觉得无力,现在更是,不如不见。”

    “你还有觉得无力的时候?”魏听蓝语意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以为你做什么都易如反掌。”

    他笑笑,没有说话。

    “既然不想见他,为什么结婚的时候还要带我来?”

    她一直以为他们兄弟之间关系很好,也是到了最近才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

    她认识陆敬之的时候,他已经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了。学业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陆敬之身上像是有一种与身俱来的吸引力,能轻松夺得别人的注意。

    魏听蓝能从陆慎之零碎的语句中明白他对陆敬之的态度。且不说别人,哪怕是她自己,过去也很少会注意到陆敬之光环之下的他。

    “为了炫耀。”

    他倒是坦荡。

    陆敬之完美的人生是他头顶逃不开的乌云,他想要的一切都被血浓于水的哥哥轻松夺走,甚至对陆敬之来说,根本不至于用上“夺”这种功利性极强的字眼。

    父母的关爱,旁人的欣赏,这些陆慎之都能说服自己不在意,除了魏听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魏听蓝没有被他占有。

    他庆幸魏听蓝的自由,一如他痛恨她的自由。

    “你觉得你和我结婚就是赢过他了?”

    “不是。”陆慎之摇头,“你和我结婚也只是被迫,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我不喜欢自欺欺人。”

    魏听蓝不知说什么才好,干脆沉默,头磕在方向盘上发呆。

    陆慎之在车窗边站了一会儿,忽地俯身在车窗边,伸手拍拍她的头。

    魏听蓝侧过头看他,“干嘛?”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记得吗?”

    “你还有有求于我的时候?”

    他挑眉,停顿了片刻,用当初答应她结婚时的平淡语气叫她的名字。

    “魏听蓝。”

    “你需要床伴吗?”

    她懵了几秒,从方向盘上抬头。

    一侧的脸被压得泛红,魏听蓝随手揉了揉,拒绝他:

    “我有男朋友,难不成你真想做小三?”

    “我这人很保守,做三是不可能的。”

    确实保守,在床上姿势都万年不变的。魏听蓝在心里点头。

    陆慎之不紧不慢道:“不过我可以做小。”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毛病,从嗓子眼里挤出两声干笑:“是挺保守的,已经保守回大清了。”

    “而且你男朋友应该也很快就要没有了吧?”

    是问句,但陆慎之的口吻非常肯定。

    他望进她的眼睛:

    “所以魏听蓝,考虑一下我吧。”

    “不是还上次的人情,你什么都不欠我。”

    “这是我的请求。求你再为我停留一次,哪怕和一年前一样只是暂时的也好。”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