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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陆晏和,你是青楼的老鸨?……

    姜宝瓷看着面前微微弯腰低头,姿态谦恭的人,

    鼻子一酸,瞬间涌上万千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很想打他一巴掌,可看到他大氅下瘦削的身形,又十分不忍。明明穿的很厚,可是曳撒衣摆轻晃,外面没有风,是陆晏和在发抖,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分明,几根筋紧绷着,手背泛白发青。

    姜宝瓷抿着嘴巴,瞪他半晌,转身去开门。

    陆晏和手指在伞柄上摩挲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识趣地进了屋,没等把伞收起来,姜宝瓷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门重新关上,回到屋里把“三刀”从窗棂上赶下来,阖上窗牖,又再火炉里加了几块红罗炭,把快要熄灭的炉火拨旺。

    陆晏和收起伞放到门边,有些拘谨地立在原地,眼睛跟着姜宝瓷的身影走,看着她从柜子里翻出个小暖炉,夹了几块热炭进去,盖上盖子,走过来塞到他手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暖炉的温度顺着指尖向上蔓延,陆晏和见姜宝瓷仍皱着眉,在看他的腿。

    “哦,无事。”陆晏和侧了侧身,用披风将身体挡住,开口道,“只是走了比较远的路。”

    姜宝瓷撇开脸:“你从哪儿来?”

    “从公主府。”陆晏和老实回答。

    “不是去江南公干了?”

    “嗯,陛下厌倦陈、李两党相争,决意起用新人,革新旧政,特开了恩科,江南人杰地灵,陛下派我去金陵督考乡试,以备来年春闱。”

    “何时回来的?”

    “几日前刚到京。”

    姜宝瓷点点头,他几日前就回来了,没来看她。去的时候也没知会她,回来也不寻她,很好。

    跟陌生人一样。

    既然是陌生人,那这会子又来献什么殷勤。

    陆晏和瞧出她不高兴,兀自解释道:“现在天冷,的确不该惊动公主搬迁府邸,只是今年天冷的早,府中小湖结冰,已经冻实了,我想公主可能喜欢冰嬉。”

    “我没玩过冰嬉,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姜宝瓷坐回床边,拦着几次三番想往陆晏和身边凑的“三刀”,把它禁锢在膝上,没好气地拍了下它的头,“没出息,别乱动。”

    提议落空,陆晏和只好再找别的理由,他环顾四周,西厢只有三间小屋,还是用隔断屏风挡出来的,陈设简单,家具装饰都有些老旧了,以姜宝瓷现在的身份,住着着实有些不妥。

    “公主府装潢不错,现在下了雪,几树红梅都开了,在花园小楼上赏景,飞宇琼楼,晶莹剔透,如置身水晶宫一般,不去看看的话,可惜了。”

    “是,我是笼中雀、井底蛙,没见过世面,没赏过好景,在这深宫里头,只见过巴掌大的天儿,尺见方的地儿。”姜宝瓷扬着脸垂着眼帘,每根睫毛上都染着傲气,“怎么的,人家一说有好花好景,我就得冒着大雪巴巴的去瞧?”

    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陆晏和被她怼的不明所以,用商量的语气道:“那边各处都铺了地龙,烧起来很暖和。公主若实在嫌冷,等到明年开春再搬也无不可。”

    姜宝瓷冷笑一声:“我不搬,明年春天不搬,后年也不搬,我就在这宫里住到老了。”

    “宝瓷,你到底想怎样呢?”陆晏和彻底没了法子。

    “你还知道我叫什么,我当掌印眼里只有公主呢。”姜宝瓷道,“我要怎样,不与你相干。”

    一句话,让陆晏和脸色又白了三分,他低下头,转身去拿倚在墙角的油纸伞。

    “等等。”姜宝瓷见他要走,把“三刀”放开,站了起来,“你要我搬过去也行,你也去那里住,我就搬。”

    “三刀”如蒙大赦,一下子蹿到陆晏和面前,爪子扒拉着曳撒想要往上爬。

    刚碰到伞柄的手一僵,陆晏和缓缓站直身子,定定望着窗外的落雪,侧脸优越的骨相,勾勒出好看的剪影,他沉默地像身上压了座大山。

    许久,他缓缓问出个问题:“你,不喜欢李羡之?”

    “不喜欢!”姜宝瓷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十分期待他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你喜欢谁?喜欢我吗?有多喜欢?

    可是陆晏和没有问,只是轻轻说了句:“没关系,我给你找更好的。”

    “你大爷!”姜宝瓷一脚蹬翻了八仙桌,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好看的剪影被抽变了形,姜宝瓷愣是没心疼,气得骂道,“陆晏和,你是青楼的老鸨吗?”

    苍白的脸上瞬间鼓起三个红指印,陆晏和像是没有痛觉:“宫里约束多,你也讨厌这里,不要因为跟我赌气让自己受委屈,出了宫住在自己的府邸,万事由自己做主,不好吗?”

    打了人,姜宝瓷手指发麻,人也渐渐冷静下来,陆晏和说的没错,在宫里她什么都做不了,与李太后住在一起,李羡之三不五时就进宫请安,一方面想让李太后给他向陛下说情,另一方面,还想来纠缠姜宝瓷回心转意。姜宝瓷烦不胜烦,可李羡之又是她名义上的表兄,李太后带她去见,她又不能推脱。

    只有出了宫,她才行动自由,李羡之再来,她大可以关门谢客,还可以买地置产,赚银子傍身。

    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想过的生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与陆晏和说在宫里住到老,那确实是赌气。

    至于陆晏和这个木头,想让他铁树开花,只能徐徐图之,她太急迫,只会吓到他,这事得让他自己慢慢想明白。

    “好,我得收拾行李,跟着的侍女内侍也还没挑选好,你三日后再来接我吧。”姜宝瓷终于松口。

    陆晏和一口答应,虽然今天白跑一趟,但好歹说准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做,空挂了个掌印的名头,从江南回来之后,实权已经交出去了,每日也不必上值。

    这几日他一直待在公主府,把里里外外又重新查看一遍,添置些姜宝瓷喜欢的物件;让聘请来的南北大厨试菜,照着姜宝瓷的口味改进;把从苏杭带回来的丝绸锦缎,请织作局的绣娘裁缝按类分季节做成成衣。

    还在园中小楼上搭了个戏台,请了一班京城里有名的鼓乐养在家里,姜宝瓷闲时无聊,可以唱曲解闷儿。

    陆晏和一点点布置,像一只精心筑巢的乌鸦,恨不得把所有亮晶晶的东西都衔回家。

    虽然以后这个家里,不会有他的位置,但就算他远在他乡,也能凭着留下的东西,想象出姜宝瓷吃的什么饭菜,穿的什么衣裳,可能在做什么事情。

    他已经跟景元帝请辞,要去金陵做守备太监。景元帝再三挽留,说自己初登大宝,还许多事情还需要陆晏和辅助,陆晏和这才答应,等到明年春闱之后,开了金榜,选出一批青年才俊入朝为官之后,再南下金陵。

    如此也好。

    陆晏和想,春闱殿试那么多男子,选出出类拔萃,既有学识家世又好模样又好的,再让姜宝瓷挑,总能有她心动的吧。

    定好了日子,陆晏和也不多留,撑开伞,又走进漫天风雪里,“三刀”恋恋不舍的追上去,叼着他的衣角不放,陆晏和身形一顿,垂眸看向地上的小猫。

    他刚要弯腰把猫抱起来,就见姜宝瓷一个箭步冲过来,薅着“三刀”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指桑骂槐:“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日对你多好,尽想着跟别人跑,你今天跑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三刀”被骂地缩起脖子,咕噜噜哼了两声,以示抗议。

    陆晏和面带愧色,讪讪地收回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姜宝瓷和“三刀”一人一猫,站在西厢门口,像一对被夫君抛弃的孤儿寡母,莫名凄凉。

    “冻死了,‘三刀’,进屋来。“姜宝瓷晃晃脑袋,将里面莫名奇妙的想法赶出去。

    到了傍晚,雪终于停了,姜宝瓷到正殿去给李太后请安,李太后留她用晚膳,席间也说起搬迁公主府之事。

    “既然装潢好了,该搬就搬过去。”李太后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子好了很多,面庞腰身也圆润起来,她动作雍容地吃着竟元帝今日新孝敬的乳鸽折骨瘦肉粥,把一碗血燕燕窝推到姜宝瓷面前,“多吃点,敲你这段时日怎么清减了许多。”

    姜宝瓷瞧着面前的燕窝粥,有些动容,带着几分真心道:“我去了宫外,不能日日见到母后,会想您的。”

    李太后慈爱地摸摸她的头:“这有什么,本宫给你个凤牌,你想进宫随时可以来。”

    “真的?”姜宝瓷迫不及待地就向李太后讨要,“凤牌长什么样,母后拿给我瞧瞧。”

    李太后被她缠得无法,只得叫王嬷嬷去里间拿出匣子,打开底层暗格,捧出一块赤金打造的凤头九篆令牌,下面一个和田白玉坠子,明黄丝绦。

    姜宝瓷接过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端详片刻,美滋滋地想:有凤牌在手,陆晏和就算躲到宫里不肯见她,也是不能的了。

    一边收进怀里一边笑道:“有了这个,我一日来三回。”

    “你可让本宫耳根清净清净吧。”李太后道,“过几日本宫也不在这里住了。”

    “母后要去哪儿?”

    王嬷嬷笑着插嘴道:“陛下仁孝,特命人重修了慈宁宫,请太后娘娘住过去呢。”

    姜宝瓷眼前一亮:“慈宁宫好呀,那边一个宫比这边东西六宫连起来都大,园子里也漂亮,快赶上御花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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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后也被逗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可惜,慈宁宫再好,也得分给那陈太后一半。”王嬷嬷不忿道,“咱们娘娘被禁足的时候,她可没少在背后使坏,如今好容易陛下登基了,却还要跟咱们娘娘平起平坐,想个什么法子,把她赶出宫去就好了。”

    姜宝瓷想起那时天寒地冻、缺衣少食的日子,也十分气不过,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二殿下……肃王给先帝守孝百日之期已过,不是说不日就要启程去封地了?陈太后是肃王嫡母,本朝也是有母妃随亲王迁往封地的先例,要不请陛下下旨,让陈太后随肃王一起南下吧。”

    “无防。”独李太后想得开:“分一半给她就给吧,本宫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园子还嫌冷清呢,反正那边屋子多,把丽太妃和其它几位太妃也叫着,姐妹间说说笑笑,也好打发时间。”

    反正现在她儿子是皇帝,陈太后空有个名分,有什么用。

    住在一起多好啊,让她们看看自己如今的风光,还得每日给自己请安,奉承自己开心,她们岂不是要怄死了。

    姜宝瓷懂了李太后的意思,暗自啧舌。

    看着昔日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死对头,只能跪倒在自己脚下,仰人鼻息过活,心情不好了就找个由头罚一罚,让她们逃也逃不脱,躲也躲不掉,那可真是最可怕的报复了。

    但对于受过磨难的人来说,只有这样的日子,才是最佳的疗愈圣品。

    李太后见她愣神,岔开话题道:“宝瓷,你住到外头,身边总要有几个得用的人,外面的人不知道宫里头的规矩,服侍不好,还是从宫里选几个合适的,你瞧着谁机灵,把名字报给李松,让他去办。”

    姜宝瓷有些赧然,踌躇道:“母后,我其实早想好了一个人,只是她现在不在咱们宫里了,我不好开口。”

    “呦,你说是哪个,这满皇宫里,你想让哪个宫女跟着,本宫难道还给你调不来?”李太后笑嗔道。

    “回母后,就是以前咱们宫里的听春,前两年调到丽太妃宫里去了。”姜宝瓷道,“她也不是背主,当时实在是她老子娘病重,等着银子救命。后来她娘病逝发送了,听春就老想回来跟我作伴,只是没合适的机会。我俩向来交好,母后要是允了,跟丽太妃说一声,叫听春直接跟了我去吧。”

    “哦,是那个丫头呀。”李太后道,“心眼不坏,人也老实,就是笨笨的,脑袋一根筋。你若真想要,我明儿就随你走一趟。”

    “哎,多谢母后。”姜宝瓷欢喜地答应。

    等到李太后歇下,姜宝瓷回屋又裹了件厚衣裳,提上一盏宫灯,就去丽太妃宫里找听春。

    乍一听闻姜宝瓷被封为嘉宁公主,听春就跑来给她贺喜了,后面更是经常往长春宫走动,两人虽然以前也过从甚密,但这两三个月,听春来的尤其频繁,姜宝瓷还笑话她:“怎么,你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丫头,看我封了公主,这就赶着来巴结了?”

    听春面露难色:“宝瓷姐姐,我不是这样的人,你知道的。”

    姜宝瓷笑着摸摸她的头:“逗你玩儿的,别当真。不过,你总是来找我,来了以后又闷闷不乐,问你呢又不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跟姐姐说,姐姐现在可是公主,一定能给你摆平。”

    听春眼含两泡泪,吞吞吐吐道:“姐姐,我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讲,我……我先前那个对食,他……他要跟我拆伙。”

    “岂有此理!”姜宝瓷气得咬碎银牙,“这些狗太监,全都不是东西!别人真心实意地对他,他却不识好歹。听春,你别怕,我这就去把那个混账打一顿,让他给你磕头道歉,保证再不敢犯浑。”

    两行眼泪滚落,听春拽住姜宝瓷,皱着巴掌大的小脸儿,眼睛红红的:“姐姐你别去,我不用他跟我道歉,先前因为我娘的事情,没少麻烦他,后来我娘病逝,也是他送的最后一程,就算是我欠他的。散伙就散伙吧,反正他现在有了新欢,就算他以后回心转意,我也不想再跟他好了。”

    “什么?他还敢脚踏两条船?”姜宝瓷气得两眼发懵,“看我不废了他的……”

    说到一半才想起来,那是个太监,本来就废了。

    刚提着弯刀走到门口的姜宝瓷铩羽而归,撇撇嘴道:“看来咱们两个苦命的同病相怜,你那个三心二意,我这个……呵。”姜宝瓷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路晏和,卡了半天壳儿,冷哼一声。

    听春讶然:“难道陆掌印也……怎么可能?陆掌印那么珍重姐姐,别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什么,感情的事有什么好误会的,他又不是没长嘴,难道不会跟我解释?”姜宝瓷神情倨傲,“人家偏不说,直接冷着我,比你那个还可恶。不管他,说说你那个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我给你想主意出气,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惨惨戚戚,他倒会新欢去了,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听春的对食,名叫高临,原是御膳房一个采办,专门负责采买宫中所需新鲜时令瓜果,因为给各宫主子所供瓜果每日都要换新的,还有各殿摆来清气增香的佛手柑、枇杷果之类,所需用量车载斗量,所以这个差事干好了是个肥差。

    主子们瓜果都吃腻了,也不会闲了没事去数送来的盘子里有几只桃子几个梨,克扣一点谁也不知道,但采买的费用却是定额足发的。

    高临靠着这个差事攒了不少体己,他又会做人,克扣下来的银子不会独吞,上面的孝敬下面的封嘴,大家一起发财,高临也落了个好人缘。

    不过,采办瓜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差事有点油水也有限,却十分奔波人,哪里的鸭梨脆甜,哪里的葡萄新鲜,他都得记得清楚,按着时令去不同的地方运回京城,一年里倒有大半年的光景再外忙碌。年轻的时候还好,现在年纪见长,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只想着再往上提拔提拔,做到个掌印的位置,后半辈子就安享余生,不必再风里来雨里去了。

    直到惜薪司掌事太监姚拥横死,别人都避讳,高临却觉得机会来了,他上下打点,一路辗转求到了福满面前,福满正愁没人补这个缺儿,正好来了个不怕死的,于是也没收他的孝敬,还打发人给他送来一块儿银印,说是有事情可以请东厂的人帮忙。

    高临从此做上了惜薪司掌印的位置,还有东厂支持,瞬间扬眉吐气起来。

    他这人耳根子软,又有个好色的毛病,先前还是个采办的时候,听春愿意跟他,他很知足,对听春也很好,除了在那事上有些怪癖,其他时候对听春都是百依百顺的。

    自从做了惜薪司掌印,一班同僚对他多有奉承,时不时借着由头请他吃花酒,一来二去就吃到床上去了。花楼的女子手段高明,高临食髓知味,便常常出去寻花问柳,回来还嫌弃听春木头似的无趣。

    听春起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还想变着法讨他开心,后来高临更加变本加厉,前些日子,竟和陈太后宫里的侍女白梅勾搭上了。

    “他开始还避着我,跟白梅好了之后,更加嫌弃我了。有一回我做

    了饭菜去找他,撞见他大白天里,竟和白梅在惜薪司里……”听春红了脸,羞地说不出口,“我生气,骂了他几句,结果他说:不愿意跟爷过就滚,有的是人愿意伺候爷,床上僵得像条死鱼,勾栏里的姑娘也比你强些。我再分辨,他就打了我两巴掌。”

    “狗东西。”姜宝瓷给听春擦了擦眼泪,“别难过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听春央告道:“好姐姐,你跟太后娘娘求求情,让我回长春宫吧,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了,只想回来跟姐姐作伴,以后姐姐去儿,我就去哪儿。”

    姜宝瓷想了想道:“好,你别着急,我去跟娘娘说。不过,我可能不会在长春宫待太久,以后我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现在还在修缮,等等修缮好了,我就搬出宫去住了,你不想再见高临,不如跟我一起出宫去,你愿不愿意。”

    “愿意,我很愿意。”听春破涕为笑,“能跟姐姐一起出宫,再好不过了。”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姜宝瓷连夜来找听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太后娘娘已经允了,我明日便来接你。”

    听春喜出望外:“这么快?我想着怎么也得个把月功夫才能成。”

    “嗐,不快啦!我再过两日就要去公主府了。”姜宝瓷拍着胸脯道,“再说了,有姐姐出马,一句话的事儿。”

    “多谢姐姐,以后我一定好好服侍你。”听春一边说,一边请姜宝瓷到屋里坐坐。

    姜宝瓷摆摆手:“夜深了,我就不坐了,想来你今晚也是高兴的睡不成了,那就收拾收拾行李,明儿我跟娘娘来拜访太妃,说一会子话,就带你一起回去。”

    听春笑着应了。

    第二日一早,姜宝瓷就跑到李太后屋里,服侍她起床梳妆、用膳,忙里忙外格外殷勤。

    李太后看出端倪:“行啦,你快坐下吧,本宫正好去给丽太妃道贺,顺带给你要人。”

    姜宝瓷瞅着桌上王嬷嬷打点出来的礼物:一盒百年人参,一座玉观音,一套官窑茶盅。

    “什么喜事要下这么重的礼?”姜宝瓷问道。

    李太后道:“麟儿昨日来给本宫请安,说要晋封丽太妃的父亲谭洪为禁卫军统领。”

    雪地里有些泥泞,姜宝瓷小心扶着李太后,几个小太监捧着礼盒跟在后面,一行人来到丽太妃宫门前,丽太妃早得了回禀,在门口等着了。

    “姐姐来了。”丽太妃下台阶迎出来,“快进屋暖和暖和。”

    李太后上前,两人挽着手进屋叙话,姜宝瓷跟在她俩身后,冲着听春眨眨眼。

    进到屋内,小太监奉上茶来,李太后坐着,两人说了会子闲话,便把外间的姜宝瓷唤进来:“宝瓷,过来见过太妃。”

    姜宝瓷屈膝行礼,丽太妃赶紧抬手把她扶起来,“呦,这是嘉宁公主吧,果然气度不凡,怪不得姐姐喜欢,连我也想疼她了。”

    “太妃抬举了,能得母后喜欢,是宝瓷的福气。”

    “既然妹妹爱怜她,不如赏她个人使使。”李太后顺着话头道,“可别只说嘴。”

    “呦,姐姐那里要什么好人没有,怎么瞧得上我这里的丫头,一个个笨手笨脚的,只会惹公主生气。”丽太妃笑着揶揄道。

    姜宝瓷把听春拉到丽太妃面前:“好太妃,我只要这一个。”

    丽太妃笑道:“我道姐姐怎么一大清早来给我道什么喜,原来是打秋风来了。这可怎么是好呢,听春原是姐姐调理出来的丫头,手巧,最会梳头,我还离不了她呢。”

    听春一下子慌了神,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姜宝瓷。

    姜宝瓷扶着她的肩膀,笑着安慰道:“瞧你怕的,丽太妃说笑呢。既如此,宝瓷先谢过娘娘了。”

    “哎呦,你们哪只耳朵听到本宫同意了?”丽太妃向李太后告状。

    李太后宠溺地拍拍姜宝瓷的手:“听话听音儿,我这孩子,鬼灵精着呢。”

    当日,听春便跟着姜宝瓷回了长春宫,她只收拾了些首饰细软,衣裳带了两身冬装,夏天穿不到的分给了宫里其他要好的宫女。

    她把包裹放到暖榻上没有打开,反正后日就要搬走了。

    晚间,两人同榻而卧,盖了两层被子,被角掖好,“三刀”挤在两人中间,被子外面只露出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姜宝瓷向来粘枕头就着,听春却觉浅,又乍换了环境,更睡不着了。

    “姐姐,你睡着了?”听春轻轻问道。

    “嗯。”姜宝瓷半晌还含糊地应了一句。

    听春以为她睡着了说梦话,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你说白梅,你里就比我强了呢。”

    “谁?”姜宝瓷转过头,半睁开迷离说睡眼。

    “白梅,就是陈太后那个侍女。”

    “是她?”姜宝瓷激灵一下坐起来,“我说名字这么耳熟。走,咱们去找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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