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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去……

    赵枢和赵麟在内侍的陪同下一起来到御花园,向隆安帝叩拜行礼后,落座在桌案后,对着宣纸上的拟题思索起来。

    隆安帝这道题,作答起来可浅可深。

    两位皇子凝神沉思片刻,便提笔蘸墨各自作答。隆安帝等得不耐烦,又将御花园中的花木春景起

    了几个韵,让妃嫔们写诗作词,得中魁首者今晚伴驾。

    大半个时辰后,妃嫔们纷纷让宫女把诗作呈给隆安帝品评,隆安帝装模作样吟诵一番,最终选中丽妃的一阙《点绛唇》。

    其时丽妃的词平淡无奇,并无出彩之处,只是丽妃今日一身山月色梨花裙,头上戴着两只珍珠贝蝴蝶流苏掩鬓,纤腰素裹,在一众花枝招展、盛装打扮的妃嫔中,显得弱质芊芊,惹人怜爱。

    丽妃被点了名,只得起身,来至隆安帝面前,在一众或嫉妒、或嘲弄、或幸灾乐祸的视线中,敛衽行礼:“多谢陛下垂怜。”

    隆安帝目光像蛇,在丽妃的脸和颈间逡巡两圈,然后拍拍自己身侧:“来,坐到朕身边来。”

    丽妃有些无措,看了看坐在隆安帝右手边的陈皇后,站着没有动。

    陈皇后脸色白了一瞬,陛下要一个妃子与她平起平坐,她身为正宫皇后的颜面往哪儿放。

    “快点。”隆安帝不悦地催促道。

    丽妃为难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就被隆安地拽着胳膊拉到自己身侧,两人共坐一张龙椅,好在龙椅宽敞,坐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陛下,臣妾在风里坐久了,头有些痛,想先回景阳宫歇息,请陛下恩准。”陈皇后适时站起来,行礼告退。

    隆安帝都没看她一眼,敷衍地挥挥手,便黏到丽妃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丽妃紧攥着衣角,眼中含着泪,只觉屈辱,却不敢推拒。

    坐在下桌的赵麟瞧见隆安帝行事荒唐,不由皱眉,丽妃与他母妃交好,李家出事后,他也多次受丽妃照拂,不忍她在众人面前丢了体面,于是搁下笔,出声解围:“父皇,儿臣已作答完了,请父皇过目。”

    “哦?吾儿文思泉涌啊,甚好。曹臻,呈上来。”隆安帝正了正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抬手道。

    丽妃趁机站起身,坐到一旁打横的小凳上。

    曹臻应诺,把赵麟的答卷拿起来,躬身双手呈到隆安帝面前。

    隆安帝接过来扫了一遍,又撩起眼皮看了眼恭首立在庭中的赵麟,面上瞧不出喜怒,半晌没有说话。

    只见微黄的宣纸上开篇写着“天子者,承上苍之谕,秉九天之志,统御山海,教化万民。唯其爱民如子,顺应天道,政仁德高,四海归心,方为天下之王也。”

    后面又洋洋洒洒展开论述,讲了如何实行仁政,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

    总归思想是民为君之本,只有让百姓衷心拥戴,才可能成为天下之王。

    这些话,朝中那些清流士大夫,每旬中上的折子里,十有八九都会提及,不过是些正确无比的车轱辘话,隆安帝听都听腻了。

    此时,二皇子赵枢也起身回禀道:“父皇,儿臣也作答完了。”

    隆安帝沉声道:“呈上来。”

    待看到赵枢的答卷,隆安帝眯起眼,目中露出两道精光。

    “天下之王者,巍立于天地,雄心浩荡,一为富国强兵,令四夷臣服,无敢犯边者;二为严刑铁律,令小民无敢犯奸者;三为监束贵戚,令百官无敢谋逆者。如此,内外皆平,各安其分,方显天子威仪。”

    通篇看下来,赵枢的意思是一个字“威”,天子之威,需用重典拱卫。而仁政爱民,只是儒家那些老学究们闭门造车,幻想出来不切实际的东西。

    万千升斗小民,就应该一生庸庸碌碌,为糊口果腹终日奔波,万不可富其家饶其仓,以免滋生贪欲,得钱望权,不再满于一粥一食,平生许多风波。

    赵枢的文章,通篇有理有据,自成一体,讲的却是身为一个帝王,身上应该有的东西:城府、筹谋、狠辣、算计。

    这些东西不能拿到明面上说,但却是执掌社稷的根本。

    隆安帝深以为然,他心中的天秤向二皇子赵枢倾斜了一些,在他看来,未来储君最重要的,是要像他一样,深谙帝王之术,能将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天下,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可让旁人染指夺权。

    这一点,三皇子赵麟,还是太嫩了些。

    仁政,呵!说起来冠冕堂皇,好听得很,这些话隆安帝也天天说,但那是说给天下人听的,真治理起江山社稷来,仅凭一颗仁慈之心,只会让那些虎视眈眈手握实权的臣子觉得你羸弱可欺,企图取而代之。

    他仔细打量起自己的二儿子来,长子早夭,论年长,赵枢是几个儿子中年纪最大的,论嫡庶,本来几个皇子都是庶子,但现在二皇子寄养在陈皇后名下,勉强算半个嫡子。论才干,赵枢今日的答卷,确实让他惊艳了一下。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似乎他都应该给二皇子赵枢一个机会,至少可以作为进一步考察的对象。

    他当然知道,陈皇后认下赵枢为养子,原因肯定不是什么思子心切,而是要扶植赵枢成为储君,为陈家铺路,让陈家像昔日的李家那样,成为大梁背后真正的执权者。

    但是,陈家与李家,实在不可同日而语。李家三代入仕,都是走科举,实打实读书读出来的,从阁臣李廷弼到六科廊李澈,再到孙辈李羡之,可谓人才辈出、青出于蓝。

    所以,就算他比较喜欢三皇子赵麟,觉得他聪慧机敏,有过立其为储君的念头,却因为忌惮李氏家族的权势,赵麟一个少年天子,难以掌控,以致外戚专权,扰乱朝纲,所以一拖再拖,想着把李氏击溃之后,再行立储。

    但如果换一个人选,立二皇子赵枢的话,则不必有此担忧。一来陈氏家族除了陈衡,后辈子孙里就没一个成器的,陈皇后倒是有个弟弟,但他那个小舅子,只捐了个闲官儿,成日里招猫逗狗,不干正事,自诩皇亲国戚,各衙门没人敢惹他,总往家里娶大小老婆,孩子倒是生了一大堆,却都是纨绔做派,只知吃喝玩乐,读书仕途一概不通,这可比李家好摆布的多。

    二则二皇子毕竟不是陈皇后的亲儿子,登基之后就算尊陈氏为太后,也不过面子功夫,枢儿若真如今日答卷上所写的那样孺子可教,在他手底下调理几年,日后对付个酒囊饭袋的陈家,又不必顾念血脉亲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隆安帝心思电转,过了好半晌,才呼出口浊气,指了指立在下首的赵枢,吩咐道:“明日起,二皇子每日辰时,到内阁观政。”

    赵枢闻言大喜,勉强控制住兴奋澎湃的心情,叩首谢恩:“多谢父皇,儿臣一定勤勉刻苦,多听老师和内阁各位大人教诲。”

    隆安帝摆摆手:“起来退下吧。朕有些乏了,丽妃,你陪朕走走。”

    “是。”丽妃柔声应道,起身时担忧地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三皇子赵麟。

    待隆安帝离席,其他妃嫔不敢喧嚷,彼此使了个眼色,也纷纷站起来,让侍女扶着,各自回宫去了。

    一众内侍留下来收拾帐设桌椅、杯盘茶盏。

    赵麟立在庭中,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他快步冲到隆安帝的桌案前,抓起赵枢的答卷去看上面的内容,他向来博闻强识、过目不忘,一目十行的浏览下来,发现二皇子所写的内容,国子监那些博士大儒们,一个字都没对他讲过。

    “刷拉”一下,还没等赵麟看完,手上的宣纸就被人抢了过去:“三皇子还是自己刻苦钻研的好,别总盯着别人的,纵记住了这一篇,下次陛下再考别的,可怎么是好呢?”

    赵麟抬头,就对上了曹臻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明白,是这死太监摆了自己一道,于是回道:“多谢曹掌印指教,这一课,本皇子铭记于心。”

    曹臻面色一僵:“仆不敢。”

    赵麟没理他,转身冲赵枢一揖:“恭喜皇兄,若无事,愚弟先回咸福宫了。”

    “三弟先行一步,为兄还要先到内阁,拜望各位大人,就不与你同行了。”赵枢回礼道。

    二人别过,曹臻见赵麟走远了,下了两

    道台阶来到赵枢面前,把宣纸折了两道,递给赵枢:“二皇子也该小心些,陛下一走,就该把答卷收起来,如今被三皇子瞧了去,他心思缜密,定然已经察觉了你二人所授课业不同。”

    赵枢在曹臻面前,乖顺的像只兔子,惴惴不安道:“那怎么办?”

    “看了就看了,能怎么办,二皇子以后只小心点罢。”曹臻背着手,当先走在前面,“殿下随我来吧,先带你去内阁转转,与各位大人,还有你外祖见一见,日后好说话。”

    赵枢听到“外祖”二字,眼神黯了黯,他抿抿嘴,敛去神色,匆匆跟上去,又惹来曹臻训斥:“仆怎么教您的,殿下是皇子,便该有天家威仪,怎能如此步履急促,要走的四平八稳,每一步都要一样长,头要正,背要直,肩太僵硬了,要放松……”

    赵枢一步步乖乖照做。

    赵麟那头,回了咸福宫之后,唤来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方吉:“你悄悄的,别声张,趁没人时,偷偷到二皇子的书房,看看他都读的什么书,写的什么字,回来告诉我。”

    方吉打探了十来日,终于得空溜进了二皇子赵枢的书房,他从进宫起就跟着赵麟,算是半个侍读,颇认得几个字。方吉在赵枢的书架桌案上翻了一遍,发现自家主上整日诵读的那些四书五经、儒家典籍都放在角落里,封皮几乎全新没怎么看过。

    而桌案正中摆着的是一部《商君书》,旁边还有几册《韩非子》,另外就是一些没有名字的誊抄本,应当是那些讲学老师自己写的,算是孤本,三皇子有心想看,也没处买去。

    方吉把事情回给赵麟,赵麟抚着自己桌上卷了边的《中庸》,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好,很好。”

    以前,因为二皇子的生母吴美人身份低微,赵枢在几个皇子之中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连宫女、太监也敢苛待他。

    除了年节祭祀等重大场合,赵枢能远远地瞧一眼自己的父皇,平日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隆安帝的面,连诉苦都投告无门。

    还是赵麟有一次撞见几个太监当面取笑赵枢,于是替他出头训斥了那几个目无尊卑的奴婢,赵麟、赵枢两人从此交好。

    赵麟拿赵枢当兄长,吃穿用度都记着他,还让自己的母妃关照吴美人,赵枢母子十分感激赵麟,对他从不藏私,还说日后赵麟成为君主,一定会好好辅佐他。

    现如今,竟瞒着他开起小灶来,虽是曹臻那阉人谋划,但赵枢一定是知情的。

    既如此,那他们这兄弟之情,也就到头了,从今往后,就各凭本事吧。

    赵麟把手中的书一扔:“方吉,你去长春宫找宝瓷姐姐,把你在二皇子那里看到的书名拟个明目给她,让她请人帮忙上外头书院去买了来,与之相关的书册也一并买来。就算没有太傅教,我也一样能钻研明白。”

    “姜姑娘一个宫女也出不了宫啊,寻她做什么?”方吉搔搔脑袋疑惑道,“不如我悄悄的托个相熟的采买太监去办,不是更便宜。”

    赵麟摇摇头:“宫里的采办都被司礼监的眼线盯着呢,便是让他们买了也夹带不进来。宝瓷姐姐跟东厂的公公相熟,托她去办最妥当。”

    方吉奉命到长春宫来找姜宝瓷时,她正在殿中劝解李才人。

    长春宫消息闭塞,李才人今儿才听说,原来隆安帝竟选了二皇子赵枢去内阁观政,这是要历练历练再立为储君的意思。

    李才人知道后,好一番伤心,抹着泪哭个不住:“我苦命的儿,原是我这不争气的母妃拖累了他,若不然,他那样聪明机敏的孩子,如何会让赵枢那呆头鹅抢了风头。”

    “娘娘,此事与您无干。听说这次,是陛下出了考题,让两位殿下作答,看了答卷后才下的旨,这里头必有缘故。”姜宝瓷一边替她拭泪一边分析道,“您想,两位殿下经筵不过百日,能学多少墨水,怎么二皇子就能压过咱们三殿下了?况咱们殿下素来聪慧,过目不忘了,什么刁钻题目能难倒他?除非,是陛下考的东西,二皇子学过了,而咱们殿下却没学。”

    “姜姑娘说的极是。”方吉在门外听了片刻,躬身进来,先向李才人行了礼,起来继续道:“娘娘容秉,三殿下叫奴才查探过了,二皇子所学确实和三殿下不一样,这是殿下叫我拟的书目,请娘娘过目。”

    李才人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有些不悦:“难怪了,陛下年轻时就爱看这些歪理邪说,正经的大儒讲学,他倒不听,他们这是投其所好,无怪乎麟儿的答卷入不了陛下的眼。”

    方吉道:“娘娘,三殿下的意思,是请姜姑娘想法子把这些书从外头买来,他自己学。”

    李才人皱眉,嫌弃地把单子扔到桌上:“学这些劳什子做什么,陛下看了这些书,整日里疑神疑鬼,糊里糊涂的不辨忠奸,你回去告诉他,还是不学的好。”

    方吉面露难色,看向一旁的姜宝瓷。

    姜宝瓷上前,将桌上的书单拿起来,收在袖袋里,笑道:“娘娘此言差矣,书哪有好的坏的,端看读书的人秉性如何罢了。咱们殿下这些年,肚里读的多少经典名著打底,早就明辨是非了,再读这些,也不过是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已,娘娘放心。”

    李才人沉吟一会儿,方松口道:“如此,那便依你吧。”。

    清明时节,江南细雨纷纷。陆晏和坐在一条船坞里,看着秦淮河面上的雨幕出神。

    经过一座拱桥时,小船稍作停留又从桥洞底下穿过,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个人影钻进不大的船舱,那人解下身上的斗笠蓑衣,露出底下的面容来。

    其中一个是冯回,另一个身穿藏蓝袍服,腰悬长刀,是个乔装过的锦衣卫。

    冯回先来到陆晏和身边耳语道:“人接到了,是俞春山俞公公派人来传信。”

    陆晏和颔首,转过身,冲那个单膝跪地行礼的锦衣卫抬了抬手:“一路辛苦,请坐吧,先吃杯清茶解解乏,老师傅前几日刚炒出来的明前龙井,宫里也喝不着的。”

    锦衣卫受宠若惊,跪坐到陆宴和对面,先拿出一个炮仗大小的竹筒,呈给陆晏和:“督公,俞公公命我将此信送到您手里,一定要您亲自看过,我再回去回话。”

    陆晏和接过竹筒,示意冯回给那名锦衣卫斟茶,自己则点燃烛火,将竹筒上的封腊烧融,倒出里面的信笺看了起来。

    信上,俞春山说了三件事,一件,是陆晏和离京月余,福满就被陛下调去辽东公干,至今未归,如今整个后宫都被曹臻一党把持。

    第二件,是曹臻指使丹阳道人给陛下新炼制了一种丹药,俞春山偷拿了一粒叫人碾碎了查验,发现里面朱砂、密陀僧、罂粟的用量增了一倍有余,隆安帝吃了却觉得甚好,俞春山委婉劝过,隆安帝却不听,似是有了药瘾。

    最后最重要的一件,是隆安帝独选了赵枢入内阁观政,似乎有立储之意。

    陆晏和看完,将纸笺在火上烧成灰烬,对着正在同冯回一起品咂龙井茶滋味儿的锦衣卫,没头没尾的问了句:“长春宫可有动静?”

    锦衣卫一愣,回忆片刻:“那倒没有,李才人被禁足这大半年,都安分守己,并未吵闹,只老实在长春宫内待着,就算督公不在,也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陆晏和点点头,心下稍安,看来曹臻把心思都用在了大事上,并没有把李才人这个已经失势的嫔妃放在眼里。

    李才人没事,那姜宝瓷应该也平安。

    “你回去,告诉俞公公,陛下服用丹药之事,非吾等所能干涉,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就好。至于其他,本督处理完此处事宜,会尽快回京。”

    “是,属下告退。”

    说话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小船又经过一座小桥,那锦衣卫出了船舱,脚在船舷上轻轻一点,飞身跃上拱桥,一闪身便不见了。

    船中只剩下陆晏和与冯回二人。

    冯回一口气将盏中的茶干了,向陆晏和道:“主上,这个税赋案的细节属下已经调查明白了,是以崔氏和王氏两家为首的氏族大家联合起来,勾结江浙官员,上下一气

    ,改大了丈量土地田亩的长弓,虚报田产,偷减税赋。负责税务的官员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除了虚报的账本之外,还另有一套精准的账目。属下将知情的官员绑架了审问过,将两套账目都拿来了,两下相差每年有二百万两白银之多,请督公过目。”

    陆晏和拿过账目翻了翻,神情肃穆。要知道整个大梁,堪称千古盛世,每年税赋收入国库的,也不过千八百万两白银,只江南税赋案这一样,就偷漏掉了无分之一,其数目之庞大,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如今事败,江南道这些大小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了干系,朝中恐怕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冯回请示到:“主上,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了,依属下看,可以收网了。”

    陆晏和抿了口茶,吩咐道:“回去之后,你把证据都给李大人送去,让他向两广总督借兵,将一干犯人拿下,鞫谳回京问罪。”

    “为什么?”冯回不解,“咱们东厂兄弟们辛辛苦苦得来的证据,临到收网了却不插手,要把功劳白白让给旁人么?”

    陆晏和道:“陛下交代过,本督这次南下,只有督邮之职,东厂也只是为了保护李大人的安全,查案之事,我们不能越俎代庖。”

    冯回失望道:“早知如此,那我和兄弟们还忙什么呢,白给人做嫁衣裳。”

    陆晏和道:“你莫抱怨了,告诉大家,回京之后,本督自有重赏。”

    冯回转愁为喜,拱手道:“有督公的话,我也好跟兄弟们交代,小的这就去办。”

    待冯回走后,陆晏和一个人坐着船,沿着秦淮河慢悠悠打转。

    税赋银一案,事关李羡之的前途,必须查得漂亮。

    曹臻在宫中,已经先赢下一局,李氏想要翻身,李羡之先得入内阁才行,但一个户部侍郎,入阁还不够资格,最起码也要当上六部尚书之一。

    如今正好户部尚书年事已高,正要辞官致仕、乞骨还乡,如果李羡之了结此案,一下能为国库每年充盈二百万两白银,此功绩无异于开疆扩土,便是封侯拜相也不为过,晋升尚书,进入内阁,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李家便能扳回一局。

    天色渐晚,两岸渔火通明,陆晏和吩咐船家回去。

    船夫答应一声,小船晃悠悠调了个头。

    陆晏和听着木浆滑过的潺潺水声,捻了捻手指,到底没忍住,手摸向自己的袖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来。

    那是姜宝瓷给他的回信,整张信笺上没有一个字,只画了张仕女倦春图。

    画中一个体态丰腴的仕女,懒懒俯卧在牙床上,身上只着一件薄纱,手中拿了个团扇,似遮未遮的样子。

    团扇上的画更不得了,几笔勾勒出神韵,竟是一对男女在行房。

    陆晏和乍一见这画,又惊又羞,却又忍不住一寸寸细看,那画中仕女的身材容貌,都是姜宝瓷的样子。

    一想到这画是姜宝瓷亲自描了送给他的,陆晏和就归心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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