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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她说您长得好看

    走出寝殿,陆晏和从外面将门落了锁,便径直走出杏园,到了外面的竹林,手指放在唇边打了声呼哨,

    哨音未落,两个黑影从竹林里闪身出来,迅速来到陆晏和面前,躬身施礼:“督主有何吩咐?”

    陆晏和继续往前走,示意二人跟上:“随我去趟惜薪司。”

    暗卫注意到他的腿伤:“督主有何事,交代给我和银玄就是。”

    陆晏和摇头,姜宝瓷性情鲁莽,一定会留下许多不利的证据,他得亲自去处理干净,即使银良和银玄二人训练有素行事缜密,也难保不会有疏漏。

    此时二更刚过,惜薪司的掌事太监姚拥同几个心腹青衣长随正在堂屋吃酒烤肉,桌上杯盘狼藉,那起人一个个喝得七荤八素。

    陆晏和三人翻过院墙,悄声行至窗外,就听里头吵吵嚷嚷。

    一个内侍道:“掌事,这都二更天了,刘掌印怎么还不出来,他又没个真家伙事儿,在里头消磨个什么。”

    “就是,早早的打发他走了,咱们兄弟几个也好乐一乐。”

    “你别说,今儿这小宫女当真是肤如凝脂,那樱唇琼鼻,杨柳身段儿,真真是极品,白日里我打她那两下,手掌像摸着块嫩嫩的豆腐。”

    陆晏和眼皮跳了跳,一双眼眸寒潭般深不见底。

    屋内另一人道:“叫你这么一说,咱心都痒了,也难怪刘掌印流连不肯去,恐怕身上更有妙处。”

    几人哄笑起来,姚拥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你们莫急,且再吃几杯,把心放到肚子里,哪次有好处掌爷我忘了你们的。若过了三更,刘掌印还不出来,本掌事就替你们走一趟,去催一催。”

    “掌事大义。”

    几个长随笑着站起来,起哄都去敬掌事的酒。

    陆晏和在外面,听到他们的浮声浪语,面色阴沉下来,一言不发行至后院,找到那间厢房,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借着月光,陆晏和立在门口,扫视一圈屋内,看到了两具倒地的尸体,里面床上还有一具,真不知姜宝瓷一个弱女子,是如何能以一敌三,从这里逃脱的。

    他命银玄和银良二人在外守着,自己小心避过地上的血迹,进到屋内,从里到外仔细查看一遍,却并没有发现姜宝瓷留下什么破绽,只有那三人尸首颈间的致命伤,可以校验出是女子的发簪刺伤的,凭此能够确认凶手是个女子,缩小搜查范围。

    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一点可以追踪的蛛丝马迹,灶膛里的一团灰烬,也看不出烧得是什么。

    陆晏和松了口气,心中竟有几分赞赏,看来那小宫女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粗枝大叶,不仅胆大,而且心细。

    两道沉稳的目光落在三具尸体上,陆晏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三人脖子上又割了一道。如此一来,原有的伤口就变成的刀伤,宫中查禁兵刃很严格,一般的宫女太监,是绝对摸不到刀剑的,这样也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姜宝瓷身上。

    补完刀,陆晏和收起匕首,重新关上房门,举目看向庭院中。

    厢房门口向东,雪地上有一排脚印,虽然被刻意破坏过,但还是能看出来有人从此经过,若查探下去,也是麻烦。

    没办法去除,那就加上更多。

    三人沿着脚印的方向来回走了几趟,原本孤零零的一排脚印变得杂乱无章,根本看不出是几个人的。

    现场应该再没有疏漏了,陆晏和吩咐银玄:“惜薪司出了人命,你去东厂调人过来,先把掌事牌子并几个长随抓了押去诏狱。”

    “是。”银玄应喏,“督主,用不用知会禁卫军一声。”

    “不必,那都是曹臻的人,行动的时候避开他们。”

    “是。”

    月上中天,惜薪司里的几个人都喝得有点飘,肚里有酒心胆壮,一个个怂恿掌事太监去后厢把刘槐请出来。

    姚拥被他们说的面酣耳热,站起来把桌子一拍:“去就去,怕他娘的,这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便是神仙肉,也该吃完了,他还赖在里头作甚,说不得总要给咱们留些汤水呷口。”

    “掌事说的极是。”

    几个长随奉承着,簇拥着姚拥往门外走,刚把门打开,突然从两侧里冲上来一班侍卫,“呛啷”一声抽出佩刀,揪住他们的领子,把长刀横在他们脖子上。

    寒凉的薄刃触到皮肤,姚拥浑身激灵了一下,酒也吓醒了三分,睁大眼睛看清面前人的装束,一身飞鱼服,手握绣春刀,明晃晃正是东厂那起杀千刀的番子。

    “大胆。”姚拥颤着声音喝道,“咱是皇宫佩牙牌的掌事,你们这些宵小怎么能无缘无故抓人,小心我告到曹掌印面前,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么?掌事不用惊慌,倒也没什么大事,就不必惊动曹掌印了。只是你们惜薪司出了人命官司,还请掌事到东厂走一趟,配合指认凶手,查个明白。”

    “什……什么人命官司?”掌事太监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背手站在庭院中,身穿玄色小蟒赐服,一袭月华笼罩在他身上,织金蟒麟泛出粼粼水光。

    “陆……陆督公。”待看清那人的脸,掌事太监吓得腿一软,若不是被东厂侍卫提着袄领,估计会噗通跪在地上。

    朝中人人都道,宁可得罪陛下,也别得罪东厂厂督陆晏和,这瘟神,上任三年,便把朝中上下、文武百官的阴司查了个底掉,谁行贿受贿,谁卖官鬻爵,谁草菅人命,他都门清。

    而且得罪陛下,尚有回旋的余地,得罪这位,那就是自寻死路了,陆晏和一不贪财二不恋色,又是孤身一人没有父母亲戚,只有一个归养的师父,相处也是淡淡的。这个人,竟无丝毫软肋,曹掌印背地里说过多少回,对陆晏和恨得牙痒,早想对付他,却是狗咬刺猬没处下嘴。

    连曹掌印都没奈何的人,简直比阎罗可怕。

    “督公饶命,小的们整晚都聚在堂屋吃酒,虽违了规矩,但属实不知有什么人命官司,别是宫里遭了刺客,您抓他不着,却来拿我等充数。”姚拥半是求饶半是抱怨道。

    “放你老子的屁。”银玄嫌他聒噪,骂了一句,劈手将他打晕了,往肩上一扛,向陆晏和道:“督主,您自回去休息,这几个酒囊饭袋就交给我们了。”

    其他侍卫如法炮制,惜薪司几个内侍都挨了一手刀,皆晕倒在地。

    银良给每人嘴里都塞了一丸迷药,亦向陆晏和行礼道:“督主,我们这就将人带回东厂,您放心,绝不会惊动司礼监那边。”

    陆晏和点点头,吩咐道:“回去便审,不管用什么法子,后院那三条人命,都要着落到这几人身上。”

    “是,供词上会写明,是他们不服新上任的四司总管,将人骗来此处,设计杀害了。”

    银良说完,冲众人一挥手,侍卫们背上惜薪司几个人,飞身翻过院墙,沿着甬道的阴影走了一段,便隐身到一间偏殿中消失不见了。

    陆晏和跟着送到殿外,亲眼瞧着他们进了密道,便转身自回杏园。

    他步履有些迟缓,慢慢走在青石铺就的宫道上,十分疲累,折腾了大半夜,只是为了给那宫女遮掩罪行。陆晏和心情复杂,自己又不是欠她的,何必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自讨苦吃。

    等他回到杏园,忽见有个黑影在门口徘徊,还不时扒着院墙往里瞧,又鬼鬼祟祟凑到门缝前,那黑影来回踱步,却是不敢上前敲门。

    陆晏和喝了声:“何方小贼,来本督这里撒野。”

    像是听到声炸雷般,那团黑影吓得一激灵,回头看到陆晏和,扑通跪倒行礼:“小的李松,见过陆督公。”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小人是长春宫里伺候的,我们家姜姐姐一早就出门,至晚未归,我们娘娘放心不下,差小的出来寻,可是四处都不见她踪影。”小李子伏身战战兢兢答道,“姜姐姐往日常来督公这里,回去总跟我提起,小人

    /:.

    便想来碰碰运气,却又怕冲撞了督公,所以不敢叩门。现在既见着了您,小人斗胆问一句,您可曾见过宝瓷姐姐?”

    陆晏和纳罕,以往总听姜宝瓷说李氏待她极好,他总嗤之以鼻,主子对奴才,呼来喝去如同猫狗,能好到哪里。

    看这小太监着急的样子,倒有几分真了。

    “她……是来了我这里。”陆晏和缓缓道,“在我这里待了一天,你既来了,正好接她回去。”

    李松高兴地连声应喏:“好,好,多谢督公,您真是好人,怪不得宝瓷姐姐提起您来总赞不绝口。”

    陆晏和一顿:“哦,是么,她说我什么?”

    “宝瓷姐姐说,您就是嘴上厉害,其实是最心软不过的。她还说您长得好看,比她跑堂会唱戏时,见过的那些王孙公子,举人相公都好看。”

    陆晏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随我来吧。”陆晏和叩了叩门环,值房小侍打开门,把二人请了进去。

    “王伯呢。”

    “王伯年岁大了精神不济,自去睡下了,吩咐我值夜。”

    陆晏和指了指李松:“你先带这位小公公去厢房,上些茶点招待。”

    李松不放心道:“宝瓷姐姐呢?怎么不见她人。”

    “许是累了睡着了,你等一会,我去唤她出来。”

    陆晏和吩咐完,旋即转身走向自己的寝殿,李松想跟上去,被小侍一把拉住:“你别乱跑,那边是督公的屋子,不让任何人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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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为宦官,李松对陆晏和这个怪诞的规矩倒是能理解,他们这种人,只要有点权势,最最渴望的,就是先有个自己的屋子,单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空间。

    他听话地跟着小侍去了小厨房,小侍拿了几样糕点给他,又给他沏了一壶熟普洱。长春宫没有炭火,今日断了炊,李松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天一擦黑又跑出来找姜宝瓷,这会子又冷又饿,也顾不得跟小侍客气,拿起糕点就狼吞虎咽起来,被噎得打嗝,他拿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碗暖茶,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小侍被他这吃相惊得目瞪口呆:“你……你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拿。”

    “哥哥你不知道,小的一整天没吃饭了。”李松抹了抹嘴,讪笑着指着盘中剩下的糕点问,“剩下这些,也赏了我吧。”

    “你尽管拿去,咱们内府对各宫各司都不差的,从没听说过还有哪个小侍吃不饱饭的。”小侍大方道。

    李松找来个布兜,把糕点一股脑倒在里头,揣进怀里:“那是旁的宫里当差的。小人是长春宫的,李娘娘被禁足,谁都要来踩一脚,吃不饱饭有什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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