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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并肩作战

    ◎他的关心总是无厘头。◎

    席留璎一愣。

    眨了眨眼,解读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在嘲笑她,是吧。

    她今天因为婴儿房,做的那些下意识的动作,说的那些话,太小孩子气了,一点都不符合他郁家儿媳的样子,没有个名门小姐的风度,是吧。

    她深呼吸,不反驳。

    就静静接受他的讥讽。

    到诚园,车停在门口。

    庄园里面那栋别墅灯火通明。

    席留璎:“明天的论坛我爸应该也去?”

    “你跟我走,明天来接你。”郁钧漠看手表,“要去三天,你收拾一下行李,带套礼服去,顺便参加个晚宴。”

    “好。”陈晋已经为她开车门,席留璎迈下车,说,“晚安。”

    “晚安。”他淡淡回,看着她。

    席留璎站在原地,目送商务车离开,才转身进诚园。

    翌日一早,她还没起来,房间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闻人樱和山嬷嬷的说话声,席留璎皱着眉,起床气作祟,烦躁地踢了踢被子。

    而后房门被敲响。

    她不耐烦地说:“干嘛……”

    “樱桃,是妈妈。”

    是妈妈也不能吵我睡觉。

    她在心里说,把被子掀起来蒙住头,不理闻人樱了。

    几分钟后闻人樱进入房间。

    母亲身上的气味掀过来,她翻身,闻人樱的手就握住了她的肩膀:“樱桃。”

    “干嘛啊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她呢喃,“妈我最近睡得真的很不好……”

    “不是呀。”闻人樱柔声说,坐到她床旁,“小郁托人跟我们说,出发的时间迟了些,你可以多睡会儿。”

    席留璎醒了醒:“哦……”

    闻人樱拍拍她的手臂:“你爸就提前先走了啊。”

    她迷迷糊糊地应。

    闻人樱出去了。

    再醒来是四十分钟后。

    她坐代步车到诚园门口,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陈晋快步走来向她问好,诚园门口的保镖拉走了她的行李箱,陈晋为她开门。

    车里的男人朝她投来冷淡一眼。

    她在车外愣了愣。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

    倒不是衣服上正式,而是配饰。

    衣服色系仍是深色系,在三件套灰色西装外穿一件柔软的黑色驼绒大衣。手表换了一款,从PatekPhilippe换成了ROLEX,手腕处金光熠熠。

    同在左手腕上的红绳在几件深色系衣服里很显眼。

    “……”

    她坐进车。

    郁钧漠从叠着的双腿侧边拿出一条毯子,给她:“盖腿,今天很冷,苏京更冷。”

    江南区的TREASURE论坛每年一举办,通常会在年末,十一月或者十二月。今年轮到苏京市,一座比江浦更北一些的南方城市。

    “谢谢。”她接过,毯子摊开来盖在自己腿上。

    车子平匀地行驶在路上,一路安静,郁钧漠靠着闭目养神,她虽然也没太睡够,但精神得很。

    他为什么不摘红绳呢。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从他们差点接吻,他让她不要多想那天开始,就一直想问。

    既然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戴着她送的好运红绳,还要戴她送的项链。

    这样想着,无意识地掖了掖毯子,盖得更严实些,然后手腕上的手链发出轻微声响。

    “……”

    郁钧漠的呼吸重了些。

    席留璎就不动了。

    一小时车程到机场,再坐两小时飞机,落地苏京。

    苏京果然比江浦冷很多,在室内还好,一走出去席留璎就下意识裹紧了自己,长发被狂风吹得乱飘,浑身瑟缩,悄悄躲到郁钧漠背后,让他挡风。

    好在酒店派来的车早就候着了,她坐上车,叹出长长的一口气。

    他跟着坐进来:“冷?”

    “还好。”她把手藏在裙子下面,搓了搓手心。

    陈晋把郁钧漠这侧的门关上,坐上副驾,嘱咐司机把隔板升上去。

    隔板刚升上去,郁钧漠就轻声说:“坐过来。”

    “嗯?”她看窗外的风景。

    上次来苏京已经是很小的时候了,很多细节都忘记,对苏京市还是有些好奇,没注意听他说的什么。

    然后腰间倏地有一股力,把她捞到郁钧漠那边去。右臂猛地和他的侧身相贴,下一秒,双手被他包住。

    “……”

    席留璎呼吸着。

    他的手非常暖和,一点一点往她完全冰凉的双手传递着温度。

    她轻轻抬头看他,只看到锋利的下颌线,瘦削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以及用淡漠目光睨着她的双眼。

    “……”

    席留璎看向另一边的车窗。

    被他包在掌心里的手指往里勾,指甲抠进自己的手心。

    去酒店路上就一直牵着,一开始是包住她的双手,后来先给她暖右手,暖完右手暖左手,两双手交替叠放-

    论坛在晚七点半开始。

    席留璎多加了两件贴身保暖的衣服,还加了条保暖裤。站在镜子面前把西装裙套装穿好,确保全身没有一丝褶皱,才拿上手包和手机出房间。

    郁钧漠已经在走廊等。

    男人倚在墙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高大的身子遮住了走廊顶灯投下的大部分光线。见她出来,他站直身。

    席留璎走过去,手包和手机都拿在左手,右手去牵他。

    手刚碰上他就皱眉,收下巴睨她一眼,两人进电梯。

    郁钧漠打完电话,手机溜进兜里,问她:“手还这么冷?”

    “我加衣服了。”她解释,“一会儿就暖了。”

    他不理她了。

    “……”

    他的关心总是这样无厘头,突如其来开始,莫名其妙结束。

    席留璎抬了抬眉,无奈,也习惯了。

    论坛现场人头攒动,聚集江南区各商业集团高层,专家、大佬如云,两人一入场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哎哟!小郁总!总算来了!”中年小个子男人满面春光,向郁钧漠伸出手,后者也礼貌微笑,微微弓腰与男人握手。

    男人看了眼席留璎,冲她笑:“这位就是席小姐吧?”

    他们的婚约圈内人尽皆知。

    席留璎颔首,微笑:“您好。”

    男人也点头回敬,想和郁钧漠谈一些事,眼神示意她往旁走,席留璎也捕捉到了,正要抽开手,没成想郁钧漠却把她牵得更紧。

    “……”

    她抬头看他。

    郁钧漠却没回看她,把她紧紧牵在身边,面不改色地同中年男人谈事。她把他们谈话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中年男人是TREASURE排行榜上位居第九南融集团的CEO,郁钧漠和他谈的是恒科投资南融新上市产品的后续发展问题。

    席留璎抽手,郁钧漠却捏得极紧。

    根本逃不掉。

    她就这样照单全收恒科与南融之间的事情。中年男人和郁钧漠低声谈事时,时不时就会朝她投来飘忽一眼,面色不自然,但屈服于面前金主的淫威,他没法置喙。

    而席留璎近乎把身子全都躲到郁钧漠身子后面了,以他的身板挡住她轻而易举,但每当她悄咪咪往后躲的时候,他又毫不客气地把她从身后拉出去。

    “……”

    煎熬的十五分钟。

    南融CEO走了,郁钧漠带她坐到恒郁集团的位置上。席留璎刚落座,就习惯性往席蔻与齐泰的位置看。

    席儒坐在席蔻集团的位置上,身边不是总跟着他的席谈蔺,而是一个女人。

    席留璎没在意,席儒手下女秘书、女助理还有女副总一大堆,没什么好稀奇的。

    转而看向齐泰集团。

    随后猝不及防和齐温裕对视。

    “……”

    她轻轻点头。

    齐温裕不做任何反应。

    席留璎收回了目光,试探性地往郁钧漠那儿看,结果发现他的脸朝向她这一边,于是视线上移。

    以为会和他对视上。

    但没有。

    他的视线越过她,直勾勾地——

    她转过头。

    ——盯着齐温裕。

    “……”

    席留璎轻咳一声。

    郁钧漠不动,仍看那边。

    席留璎拿他没办法,轻轻深呼吸,低下头,平静着自己的内心。

    论坛将举行两小时。

    席儒、齐振都上台发表了演讲。

    齐温裕上台时,台下掌声如雷。

    他现在是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无数家庭争先恐后想把女儿送给他,无数人想结识他、巴结他。

    等郁钧漠上台发言的时候,形势就有所不同。但仍有人为他鼓掌、欢呼。

    郁钧漠发言完毕,下台后,现场导播还刻意用大屏幕主镜头跟随他下台的身影,从他下台一直跟拍到落座,最后给到了席留璎脸上。

    这就很有引火的意思了。

    年轻女人披着一头明亮金发,头发柔顺有光泽,漂染过多次却依旧看得出精心保养的成果,看到大屏幕镜头对准自己时,还在微笑着为郁钧漠鼓掌。

    明艳动人的脸上浮现淡淡讶异,时刻保持优雅风度,随后勾唇,冲镜头绽开一个得体的微笑。

    台下的席儒、齐振,齐家两兄弟,以及圈子里最近乐此不疲谈论席、齐、郁三姓联姻的人,都不由自主因为这一个镜头,心头发痒。

    至于各自痒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郁钧漠已经下台落座,主持人上台讲接下来的流程,大屏幕镜头却还是停留在席留璎脸上。

    她看大屏幕片刻,随后不紧不慢地扫视自己面前的每一架摄像机,很快找到拍摄她的那一架。

    死死盯着,目光如炬。

    这会儿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应付大场面的那种温和有礼,而是面对恶意挑事镜头的洞隐浊微。

    仅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目不斜视地,用压迫性极强的目光,盯住恶意镜头长达十秒钟,通过大屏幕传达到在场每位权贵眼中。

    导播控不控场就在他一念之间。

    十秒钟后,大屏幕猛切。

    “……”

    席留璎收回眼,不太耐烦地做了个深呼吸。

    现在是连一个活动的导播也敢踩到她头上来了,叫她要在全场面前丢脸。不管有没有人指使导播这样做,席留璎都立刻做出了反击。

    但同时可想而知,席蔻目前的处境。她这样想着,看向席儒的背影。

    恒郁的位置在席蔻后一排,她看到席儒在和身后的女人交谈,他右手边就坐着齐振与齐温裕,却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其实今天我不该来这里的。”她低头,小声对郁钧漠说,“我又没有在席蔻或恒郁有什么职位,你还给我安排位置。”

    “你不在,谁第一个给我鼓掌。”郁钧漠风淡云轻地回,换了条腿叠在上方。

    心湖平静水面忽然荡起微波。

    她看向他。

    他回视,用一种怪温柔的目光。

    刚才他发言,确实是她毫不避嫌地先带头鼓掌,剩余那些站队恒郁的集团高层才跟着鼓掌。

    郁钧漠连同恒郁,她连同席蔻,现在都被圈内人看笑话,两人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抱团取暖。

    像极了七年前他们在卓灵。

    一个是全校议论的渣男,空有皮囊但流言满身,莫名背上了一条毫不相干的性命;一个是全校唾弃的狐狸精,也是大部分异性吃不到的酸葡萄,恶言缠身。

    席留璎抿唇,放在腿上的手握拳。

    一种莫名的感觉浮上心头。

    又要和他并肩作战的感觉。

    “也是啊。”她抬头,已换心境,“TREASURE排行榜第一集 团最大的股权实控人,凭什么不能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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