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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清白

    ◎我知道我是清白的就可以。◎

    联考持续三天。

    第二天,上午的理综考完。

    席留璎顺人流走出考场,身边的人有在讨论这刚刚结束的理综题目,也有在讲下午外语考试的。

    她一个人抱着资料,不结伴不交谈,直到走上顶楼进入七班,柳慕诗哭嚎着扑到她身上时,淡淡的脸上才有了些情绪。

    “留璎!”柳慕诗绝望地呐喊,“你告诉我选择最后一题是不是D?为什么他们都选B啊!”

    “我……选了D。”

    “啊!”柳慕诗松开了她,瘫倒在座位上,生不如死,“我完了,哈哈哈哈哈,我已经死了,你们不要管我了……”

    曾怡禾和席留璎对视一眼。

    “你还是先应付好下午的英语吧。”曾怡禾拍了拍柳慕诗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于是午休席留璎紧急帮柳慕诗讲了几个她一直不太熟练的语法,柳慕诗听得头大,一脸痛苦但还是强撑着听完了。

    结束铃响,整栋楼的学生都开始动。人头攒动,大家都在从教室出发,往自己的考场走。

    柳慕诗最后表情悲壮地握着席留璎的双手,作法自己能吸收英语精气,曾怡禾在旁边数落她:“你快点儿吧,留璎还要从顶楼到二楼呢,人家不花时间吗?”

    席留璎但笑不语,柳慕诗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最后捏捏她的手心:“英语之神,请您庇佑我!”

    因为在这里花费了些许时间,三人出教室去各自考场时,走廊上的学生已经少去不少。

    她们分道扬镳。

    席留璎刚走到三楼,被一个身形匆匆的女生撞到肩膀,没留神,手中的资料和夹在资料上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

    女生的东西也因此掉在了地上,她的长马尾遮脸,急慌慌地蹲下去捡自己的东西,动作非常麻利,捡走自己的东西,站起来,也没说对不起就跑走了。

    席留璎这才蹲下去捡,一边捡一边看向女生离开的背影。

    “……”

    啊,是熟人呢。

    贝瑜走入考场,找自己的座位时看见了就和她隔一个位置的柳慕诗。认出她就是席留璎的同班同学,贝瑜抿了抿唇,快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柳慕诗没看见她,正紧张地边抖腿边看单词表,闭着眼睛疯狂背记。

    贝瑜翻开自己的英语书。

    同时,席留璎下到二楼的第一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一支看上去有些陌生的笔。

    “……”

    她拿起来,端详着那支笔。

    席留璎有一支一模一样的笔,但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显然不是她自己的。

    也许是和贝瑜相撞的时候拿错了。

    当即起身,出考场,上楼。

    第九考场,席留璎越过贝瑜的位置径直走向抓狂背语法的柳慕诗,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柳慕诗睁眼,惊喜道:“留璎?你怎么来我这儿了?不是快开始考试了吗?”

    席留璎淡笑:“我记得中午有个语法给你讲错了,过来纠正一下。”

    她站在柳慕诗位置旁边,长发从肩膀落下去,弯腰看桌面上的书。

    两人讲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前面的贝瑜耳朵里,贝瑜抓着英语书的页角,面前是记满了笔记的单词表,耐心在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考试开始前两分钟,贝瑜捂住耳朵终于看进去了一点儿。席留璎经柳慕诗提醒才意识到时间,飞快地和她告别,跑出了第九考场。

    “诶同学你笔掉了!”有人喊。

    但席留璎没停下。

    疾冲回第一考场门口,额头沁出了密汗。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在展示密封试卷袋,她敲门喊报告。

    监考老师皱眉看她:“马上要开始考试了你怎么才来?快点儿。”

    席留璎一边说谢谢老师,一边跑回自己座位,气喘吁吁地坐下。

    考试铃在她抹去额头的汗时打响,监考老师下发试卷和答题卡,她的呼吸逐渐平复。

    发完试卷考场便安静下来,大家都在专注答题,除去监考老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考场里就只剩下沙沙沙的写字音。

    英语对席留璎来说易如反掌,她答得很悠闲,听力也写得毫不费力。

    所以最后写完作文放下笔时,抬头看一眼时间,还留有四十分钟检查。

    她撑着脑袋浏览自己的答题卡,时不时补上写得太快太草的几个字母,无声阅读自己的作文。

    四十分钟就这样度过。

    交卷铃响起,监考老师却没有动,站在讲台旁,看手机。

    学生们都安静地等待着,十五秒交卷铃响完,监考老师放下手机,严肃地说:“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外语考试里作弊,现在需要你们坐在位置上什么都不要动,把答题卡和试卷反扣在桌上,把你们带入考场的所有考试笔都放在桌面上,手放在桌下,快!”

    学生们看来看去,虽然不解但都照做。

    席留璎按照监考老师说的,把考试笔都放到桌上,答题卡和试卷反扣,手放到桌下。

    监考老师收走大家的试卷和答题卡后,挨个儿检查大家的考试笔,把笔壳拧开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看得非常仔细。

    老师看的时候还有不怕死的学生伸长了脖子也想看,被老师用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瞪回去。

    检查到席留璎时,老师看了一眼她的脸,拿起她桌上的涂卡笔和作答笔:“你就带了两支笔?一个橡皮。”

    “嗯。”

    话音刚落,第一考场的门忽然被人打开,教导主任的脸露出来。

    他先是和监考老师打招呼,再把目光落在席留璎身上:“席留璎,你出来。”

    监考老师:“怎么了?”

    教导主任:“这个学生你先检查完,没问题我就带走了,有事儿。”

    监考老师点点头,确认席留璎的笔没有任何问题后,她起身出考场,一路走向门口时,整个考场的考生都看着她。

    那天,发生两起举报。

    第一,高三七班的席留璎与外校男生早恋,经常一同出入甚至有留宿的情况。

    第二,高三一班的贝瑜在外语考试中携带藏有英语资料的考试笔进入考场,构成作弊。

    联考结束后,这两件事像一颗炸弹落入沉寂已久的水面,爆出通天高的水花,让卓灵学生压抑许久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无数个私信聊天框、群聊开始讨论。

    而当事人之一席留璎,在周末时被班主任带去医院做检查。

    她们去的是公立医院的妇科,那天有同在医院看病的卓灵学生遇着席留璎与七班班主任,立刻将偷拍照片传开,于是关于席留璎是否和她姐姐席离芝同样得了妇科病的猜测在学生中间炸开了花。

    「我去真的太劲爆了,这女的怎么玩这么花啊。」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勾搭了太子之后都得了病,懂得都懂好吧。」

    「所以太子不搭理她是因为她有病不想被传染?」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那病就是太子给她的呢?惨的是那个外校男生好吧。」

    这些言论发出去时席留璎正在诊室里接受妇科医生的检查,她躺在床上,表情平静,心里也平静,帘子外等待的班主任却急得团团转,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检查完毕,医生和席留璎从帘子后出来,班主任立刻询问:“怎么样医生?”

    医生狐疑地看了看班主任:“孩子没有问题,健康得很,也没有过性行为。非说人家得了病,我看这孩子乖得很嘞,不会做那种事儿的。”

    席留璎静静地立着。

    班主任脸上挂不住了,尴尬地应着,说没事儿就好,赶紧拉着席留璎出去了。

    从四层坐电梯到二层,走在嘈杂的医院走廊,班主任苦口婆心地教育她:“都说了不要早恋不要早恋,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赶紧和那个男生断开联系,马上要高考了,你成绩好脑瓜也灵通,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真想谈恋爱再忍忍,考完就谁都不会管你了。”

    “老师也不想你在高考前背处分,说实话我不想让手下任何一个学生履历上有污点,校方也是不愿意的,惩罚再重也不会轻易下处分,除非是和考试作弊违纪有关的,而且你这次被举报也没有实质性证据,我们联系了一中那边的老师,那孩子不承认,所以我们就一致决定只给处罚不给处分。事不过三,以后可不能再动歪心思了,知道不?”

    席留璎手上拿着检查单,始终低头听老师教育,她讲完了,点头。

    直到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才抬头,向周围张望。

    那声音分明是沈一狄的声音。

    席留璎停在人流中,班主任接了个电话,边往前走边打电话,离她越来越远,而她一直在找沈一狄。

    找了很久没找着,反而看见了管佳音。

    蹙眉。

    管佳音手上拿着一张单子,身边跟着两三个朋友,她的手扶着后腰,友人将她护在圈子里,她笑着在同友人交流。

    席留璎视线一直追随她,见她摁电梯去往她们刚刚下来的楼层。

    四层,妇产科。

    妇产科。

    “……”

    她感觉心里有座墙忽然轰然倒下。

    席留璎感觉自己的手以很快的速度凉掉了,她站在原地,动不了,抬不动脚也喊不出管佳音的名字,就看着她被友人簇拥着进入人挤人的电梯。

    身后的班主任终于发现她没跟上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置若罔闻,在电梯门要合上的那一刻,管佳音抬起了头。

    两人间隔五六米远,在人来人往的空隙中,短促地对视上。

    随后电梯门闭合。

    班主任走到她身边,拉了一把她的手,席留璎失神地被老师拽走。

    周一回到学校。

    曾怡禾和柳慕诗立刻来问她周末去妇产科是怎么回事,席留璎便知道自己去医院的事儿已经大面积传开。

    她如实回答。

    柳慕诗气急败坏地说:“等我放学拿到手机一定要和那些造谣的人说清楚!到底是谁传你的谣言啊!烦死了!”

    曾怡禾附和:“真求他们积点儿口德吧。”

    席留璎把写完的五千字检讨写上自己的班级与姓名,两份,一份要给班主任,一份要给教导主任,叠放在一起,起身,对柳慕诗说:“你不用去和他们较劲。”

    “可是这关乎你的名声啊,我也不希望你这样被人编排,明明莫须有的罪名凭什么扣到你头上?”柳慕诗跟着站起来,心疼地看着她。

    席留璎摇头,淡淡笑:“只要我清楚我是清白的就可以。”

    说完就出教室交检讨去了。

    柳慕诗看她离去的背影,对曾怡禾说:“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曾怡禾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三个女生的对话,后桌康济全都听见,他在柳慕诗和曾怡禾都坐回自己位置后起身出了教室。

    一班,沈一狄正在和邢安楠说话,康济出现在后门:“沈一狄。”

    她转头。

    康济脸色阴沉:“出来。”

    邢安楠要陪她,沈一狄把她按在座位上。出教室,两人走到无人的走廊折角,沈一狄双手抱臂:“什么事儿?”

    康济问:“你举报席留璎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举报的。”

    “证据?”

    “你以前也这样举报过泷子!”

    沈一狄放下手,走近康济一步,瞪着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康济,茅以泷闯女厕是事实。”

    “你知道他不是有意的!”

    “你们这些男高中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以为我不清楚吗!如果我不举报万一以后有女生受到伤害呢?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他又担不担得起!”沈一狄厉声说,“我真的受够你每次都要和我说茅以泷,他进女厕所就是事实!监控都拍到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样说起来你还挺大义凛然的,喜欢保护女生是吧?”康济也抬高了声音,“你带节奏造谣灵芝有妇科病,所有女生都避着她走,孤立她,背地里骂她,都是拜你编排她造谣她!”

    “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那你有泷子骚扰女生的证据吗?你不就是仗着是郁叔的干女儿,就把泷子赶走了?你不就是为了保那个喜欢你的男生!你就是嫉妒本来应该围着你转的人有了别人!”

    “够了!”沈一狄大喊,推康济一把,“我今天和你说清楚。首先,我根本不知道何伦喜欢我,其次,茅以泷进女厕监控拍到了留有记录,最后!”

    她上前一步抓住康济的衣领,两人怒目相视:“席离芝得病不是我传的。”

    康济大力甩开她!

    “油盐不进。”他愤恨地说,“你现在对付席留璎的手段,和当初欺负灵芝的手段一模一样,你就不怕被席留璎搞死!”

    沈一狄回得很快,语气冰冷:“谁死还不一定!她和外校男生苟且也是事实吧,你难道没在校门口看见他们一起走?你没看过她留宿别人家的照片?”

    “是你一直找人跟踪她偷拍她。”

    “我说过了,康济,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要乱说,我没有跟踪她也没有偷拍她,这个世界上比我关注她的人多了去了。”

    康济气得双眼发红,沈一狄的胸口起伏着,向后靠,撑墙,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大步走向沈一狄,后者眼里闪过一秒的惧怕。康济距离她半米不到,两人对视的空间内仿若燃起销烟。

    “我警告你,沈一狄,如果你再对席留璎做小动作,我不会放过你。”

    走廊掀过一阵风。

    上课铃响。

    沈一狄嗤笑:“你大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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