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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软肋

    ◎因为你是我的软肋。◎

    翌日,学校,自习课。

    学生们各自做自己的事。

    几个偷带手机的发现新出现的八卦,脑袋围成一圈在小声讨论。

    他们距离席留璎位置不远,她在写题目时能听见他们的谈论中出现她的名字,便知道新传出的八卦是关于什么的了。

    康济也听得见,他让他们别吵了。

    没人理他。

    席留璎置若罔闻,将手头的题目写完,转过去对康济道:“有话问,出来。”

    康济跟她出教室,几个看八卦贴的学生视线追随他们的身影。

    进无人的自习室,席留璎气呼呼地先坐下,康济站在她位置旁。

    她主动找他实在难得,所以康济很热情:“怎么了?”

    “凌誉和郁耀清是朋友这事你知道么?”

    康济一愣:“他们认识?”

    哈。

    席留璎嗤笑。

    她站起,在康济面前踱来踱去。

    “觉得奇怪?”康济问。

    “郁耀清和郁钧漠关系好吗?”

    “挺好的。”

    “有多好。”她停下,看康济。

    康济想了想:“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郁钧漠不是郁家亲生的吧。”

    康济瞳孔骤缩,他皱起眉,看她的视线异常严肃:“什么意思?”

    “我的猜测而已。”她说。

    这回轮到康济在教室内踱步,他眉头紧锁,咀嚼着席留璎的那句话。

    她就看着他走来走去。

    兄弟俩的五官实在是没有一处相似,郁钧漠虽然气质与郁京侑有些相似,但长相着实天差地远。

    “我住院那会儿他们俩打架了。”席留璎缓声开口,“打得很激烈吗?”

    “是,两个人都挂彩,后来你哥来了,郁钧漠去找郁耀清,又打了一次,回来他拳头上全是血。”康济答。

    “……”

    手扶住桌沿。

    康济还想说什么,刚张口,教室门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看过去。

    “……”

    康济过去开门。

    门刚开他就猛地被拉出去,席留璎站起来,下一秒,人高马大的郁钧漠低头走进,她下意识后退,他反手关门,上锁。

    “你干什么。”她说。

    康济在外面敲门。

    郁钧漠脸色阴沉,步步逼近,走得飞快,校服外套灌风敞开,她步步后退,后靠到课桌上,微微喘气,他直逼上来,手撑到桌面将她禁锢在怀里!

    “你干什么!”

    他不答,只是看着她,双眼森寒。

    气氛因为郁钧漠的骤然闯入变得紧张,她呼吸谨慎,见他的视线落在她锁骨处,她不敢轻举妄动,注视着他缓缓抬起手,拾起凌誉送给她的那条项链。

    她立刻打走他的手!

    一句话都没说,推开他就往门口走,康济仍在外面敲门,渐渐变成拍门,还在喊他们俩的名字。

    “你昨天在他家过夜了?”郁钧漠在她身后高声说。

    她头都不回:“关你什么事!”

    去拧门把手,却发现根本拧不动!

    她猛地转身,郁钧漠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抵在门上!

    他猛地俯身,两人面庞极近。

    “过夜没有?”

    他的嗓音低沉,头一次压嗓这么严重,她来回看着他两只眼睛,双手奋力挣扎,无济于事。

    “跟你没关系!”

    “不说你就一直呆在这儿!”

    “你发什么疯!”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康济在门外听见了他们的争执,大声喊:“留璎你没事儿吧?我马上去找老师!”

    “不用!”她高声回,“回教室!”

    郁钧漠眼里的戾气弱下去一分。

    门外的康济没了声音。

    席留璎咬紧了唇挣扎,奈何他实在攥得太紧,弄得她手腕非常疼,手链死死压住她的皮肉,樱桃与灵芝挂坠几乎完全嵌进去。

    她吃痛:“你弄疼我了郁钧漠!”

    他松开了些力气,她一下子松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他往后退两步。

    “你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她声音颤抖,“我过夜了,我们发生你想的那件事了,满意了吗!”

    郁钧漠冲上来再次将她抵住!

    她皱着眉撞到门!

    他看上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眼睛憋得通红,表情紧绷,呼吸在颤也在控制,和她对看的视线晦暗又阴狠。

    两双眼睛之间的对峙长达一分多钟。

    “你讲真的。”

    “真的!”

    他瞬间泄气,额头抵住她的,左手缓缓握住她的脖颈,呼吸彼此缠绕。

    她的心已经完全凉了,看着他左手腕上的那条红绳,闭了闭眼,轻声说:“所以你把红绳还给我。”

    脖颈上的手抽离,落在左肩。

    “这是我的东西。”

    “这是我的东西!”

    他低下头,额头靠在她的左肩。

    两个人都在颤抖,她被他搞得快疯了,强忍着眼泪,紧紧咬着唇,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任凭他靠着她沉默。

    反正推开也没有任何意义。

    “郁钧漠我不知道你现在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我只是想你帮我把门打开。”席留璎平静好心绪,说,“把门打开。”

    “为什么。”他很快接。

    “告诉你就会开门是吗?”

    “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两情相悦。”

    “我不信!”

    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她皱着眉看他这副样子,不敢相信也不理解,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强迫,都让人产生逆反心理,可他的表情却分明是央求。

    “我不信。”他咬着牙说。

    她回得快而冷静:“你爱信不信。”

    郁钧漠松开了她。

    眼里有泪光,咬合肌明显,表情脱了力,身体也无力,倒着走往后退,撞到讲台桌。

    “哐”一声。

    注视着他,浑身紧绷。

    “开门。”她说。

    郁钧漠垂头,头发一簇簇往下翻落,摸了一把脸,靠在讲台上毫无生气,两条长腿无力地撑着地面,脊背沉下去,似乎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着,挺不直了。

    “把门开了,郁钧漠。”她仍旧说。

    “我告诉你我和郁耀清到底什么情况,你答应我和凌誉分开。”

    她不解地蹙眉,斜了斜脑袋。

    “你猜的没错。”他说,“郁耀清才是亲生的。”

    话语重击在她大脑,“嗡”一声。

    耳鸣声随之而来,她扶着门站直,惊愕地回看郁钧漠,后者双眼无光。

    “音乐会是他暗示沈一狄去办的,兴奋剂也是他提醒的,他要搞你,借了沈一狄的手,沈一狄再借康济的手,把你引过去。”喉结滚动,他眼里泪光息下去,“所以我才来得及救你。”

    “郁耀清为什么针对我?”她脑子转的很快。

    郁钧漠起身,喘气,呼吸得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双脚灌铅了那样,走向她,冰凉的手掌微颤着抚上她的脸,喉结滚动,哑着嗓说:“因为你是我的软肋。”

    愁绪积蓄在紧皱的眉间,她困惑,难以相信,爱恨交加,说不出任何话,心脏抽动。

    两人额头再次相抵,她的呼吸彻底乱了,竭力克制着,而他的手覆住她后脖颈,鼻尖蹭在一起。

    郁钧漠闭上眼。

    “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不对?刚才只是气话。”

    “……”

    “告诉我,席留璎。”

    握在后脖颈的手力度加重,冰凉的触感漫进皮肤。

    她做着深呼吸,等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沉着地开口:“郁钧漠,你疯了。”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头,错愕地盯着她。

    她平静到不能再平静,心里能装着的已经不再是他现在的样子,而是他与管佳音在泳池边的合照,他发的动态,管佳音手指上刻有“DESERT”的女戒。

    以至于不能理解郁钧漠所说所做。

    他眼里的光彻底灭。

    松开她,往后退一步,立着,双眼无神俯视她,五秒。

    五秒后,他扳开她的肩膀,解锁自习室的指纹锁,摔门出去。

    “……”

    风灌进教室,吹动席留璎垂在右肩的发丝,她静静独立许久,也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直到右眼滑下一滴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泪。

    方才幡然醒悟。

    手指抹掉眼泪,呼吸重回躯体。

    出自习室时康济不在门外,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走回教室的路上一直在流泪,却面无表情。不是她想哭的,也知道自己没理由哭,身体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浑身都颤抖,最后直接根本走不了路,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顺着墙壁滑下去,头抵墙壁跪坐在走廊里,心脏一下又一下抽动疼痛,疼得她好像要窒息了,手脚都冰凉。

    路过的某班老师发现了崩溃的她,将她带回七班班主任办公室。

    老师们问她什么都答不出来,所以被误认为是高三压力太大,特批她回家休息一天。

    所以那天凌誉跑空了,她也忘记和他说。

    手机连续接收凌誉的消息,席留璎躺在床上放空,眼泪流干了,整个人陷在被褥中,瘦成一长条。

    玄关处传来解锁声。

    席谈蔺在一分钟后进入她的房间。

    她看过去。

    他坐到床边,细细看着她的样子,从头看到脚,温热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揽进怀里。

    于是眼泪终于又掉下去。

    靠在哥哥怀中落泪,什么声音都没有。

    席谈蔺帮她延长假期,在家待了三天,第三天下午放学后,在哥哥外出采购生活消耗品时,她接通凌誉打来的电话。

    “你终于接电话了。”对面的声音有些哑,“我可以去你家看看你吗?”

    “嗯。”三天里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再次出声嗓子里卡着痰,也沙哑,她清清嗓子,说,“你来吧。”

    半小时后凌誉敲响了门。

    她拿了条薄毯披在睡衣外,为他开了门。

    凌誉穿着一中的校服就来了,他看见她的那刻眼睛就睁大,手上提着给她带的东西,双手不知所措地想触碰她,却不敢碰。

    三天内她看上去瘦了十斤。

    席留璎不想抬眼看他,低着头为他拿出一双客拖,转身进屋:“进来吧。”

    凌誉换鞋进去,关门。

    她为凌誉倒了杯温水,在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后,将杯子递给他,他接,然后坐到沙发上。

    长发从肩膀垂下去,她淡淡地把发丝捋回去。

    “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点头。

    “对不起,那个女生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来找我。”凌誉说。

    抬起眼睑,看向他。

    他眼中满是自责与抱歉。

    原来他以为她这个状态是因为他。

    “……”

    那就让他这样误会着吧。

    “没关系。”席留璎顺着他的话说,“我已经调理好了。”

    “我发誓以后觉得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对我有意思的那些女生我全都断干净了,只有你一个。”凌誉坐得离她近些,试探地握住她的手背,她没有躲,于是他真正完全包住她的手,“对不起。”

    她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凌誉根本受不了她用那样弱不禁风的身体,用那样破碎的目光看着他,他满眼心疼,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手在后背轻拍,柔声说:“我错了,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我说过会陪你度过低谷,就一定会做到。”

    轻轻应了一声。

    “我绝对不会,像郁钧漠那样伤害你。”

    那个名字重重地敲碎她费劲力气重新组装的勇气。

    席留璎痛苦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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