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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郁耀清

    ◎因为喜欢我才喜欢全世界。◎

    西餐厅,音乐诙谐有情调。

    凌誉坐在她对面为她切牛排,笑着在讲这周末他要去聚会的事,问她要不要也去,想带她去见见朋友。

    席留璎心猿意马,没听见他的话,没有回复。

    于是凌誉叹了声,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用指节轻叩桌子将她的注意拉回来:“在想什么?”

    她一恍神:“嗯?”

    “怎么了?”凌誉低声问。

    席留璎看着凌誉。

    西餐厅距离卓灵高中不远,所以这里有许多放学后来吃饭的卓灵学生。

    他们二人十分惹眼,俊男靓女走到哪儿都是视线中心,更不用说还是流言缠身的席留璎。

    她坐在暖光色调的灯光下,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低低扎在脑后,脸颊边有碎发,皮肤白如雪,睫毛又密又长,比刚到长夏时瘦了很多,脸上棱角分明了些,优越的骨相露出,让她原本就偏风情娇媚的狐系长相显得更加有攻击性了。

    对面的凌誉也是个浓眉大眼的传统本国周正长相,两人坐在一起很养眼,他替她切牛排,她敛着眼等待,两人时不时说一句话,很平常,很低调,不掩饰亲密关系。

    “没什么。”她轻轻答,接过牛排,“谢谢,我给你加餐了水果,圣女果,你喜欢的。”

    凌誉“嗯”了声:“你还记得我刚问你什么吗?”

    席留璎看他,想了想:“周末要去见你的哪些朋友?”

    “基本上都是一中的朋友,还有几个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可以多叫点卓灵的人。”

    “不用了。”她切牛排,“按你的安排来,不用考虑我。”

    安静了一会儿,她在吃牛排,凌誉在切自己的那份。十几分钟后,侍应生上一盘水果拼盘,圣女果摆成玫瑰花形状放在盘子中央。

    她注意到这形状,动作缓停。

    与水果拼盘一起来到的还有一辆小餐车,席留璎看过去时凌誉拿起了手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辆餐车上的巨大花束上,没看见他正在记录她。

    这小小的动静引起了许多在场卓灵学生的关注,女生捂住了嘴,男生在看热闹,有人像凌誉一样举起了手机,细小的讨论声出现在音乐声中。

    席留璎听到,微蹙眉。

    侍应生微笑着对她说:“席小姐,这是凌先生为您准备的惊喜。”

    用黑色的包装纸包裹,不是鲜花,是凌誉亲自制作,用扭扭棒做成的一共99朵鲜红的永生玫瑰花束,不会枯萎,不会消失。

    “……”

    花束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黑色天鹅绒工艺。她转头看向凌誉,凌誉示意她去拿。

    席留璎没动,侍应生帮她拿起首饰盒,打开放到她面前——项链,吊坠是个钥匙。

    她看凌誉。

    凌誉把外套拉链拉下去,里面的POLO衫领子咧开,锁骨处多出了一条项链,从他咧开的领口可以看见,吊坠是个锁。

    “喜欢惊喜吗?”凌誉轻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首饰盒中拿起项链,举到灯光下看。

    看了好一会儿。

    凌誉就一直看着她。

    她把吊坠放在手心,链条垂下去,递过去给他:“帮我戴吧。”

    凌誉放下手机,走到她身后,脖颈传来冰凉的触感,项链被戴到脖子上,与雪花吊坠项链叠在一起,一条长,一条短,不影响彼此还相映成趣。

    “好看,衬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那我是不是也要给你送个礼物?”她扭过头,两人鼻尖相蹭,凌誉迟疑地往后一退,而她神色不变。

    他眨了眨眼,说:“好啊。”

    出西餐厅,席留璎的书包由凌誉提着,两人并肩走,路上好多人都看他们,而他们目不斜视。

    走到一家奢侈品牌服装店,席留璎在橱窗前停下。

    凌誉顺她视线看去。

    橱窗模特身上穿当季新品,夹克外套上有铆钉点缀,在灯光照耀下显得璀璨而叛逆。

    “你想给我买这个?”凌誉低头问她。

    席留璎盯着看。

    凌誉就静静等她答复。

    她看了会儿,拉着他走:“这个牌子不太适合你,我哥常穿的那牌子风格更好,我带你去。”

    凌誉说好,两人离开橱窗,站在红绿灯前等待。

    她身边的人心情很好,他插着有线耳机,分给她一半,两人听着同一首歌。

    春天的晚风中能闻到新芽与泥土的气味。

    席留璎看着不断变小的红色数字,红灯跳转绿灯,凌誉反应比她快,拉着她的手腕走入人群,而她在走到马路中间时,忽然想起了三月初那次,再见郁钧漠。

    那时候她的身边也是凌誉,也是这样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下,拥挤却有序的人群。

    于是在走到对面街道、凌誉习惯性让她走在内侧时,扭头去回望刚刚路过的那家店,视线穿过橱窗,落到橱窗旁边那面墙壁上巨大的模特海报。

    管佳音在那里。

    不是衣装模特,是首饰模特,巨大的海报将她的脸放大了无数倍,皮肤无暇,五官精致,非常扛得住近距离镜头。

    她美得摄人心魂,长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整张脸,双耳带有品牌春季新品耳饰,锁骨也带着新品项链。

    “……”

    席留璎收回视线。

    心跳平稳,却越来越慢。

    郁钧漠的动态与管佳音的海报在第二天引起了各学校学生的讨论,但并没有持续多久。

    周末,属于凌誉的聚餐如常进行。

    席留璎去了。

    她化着淡妆,散着长发,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女人味,漂亮,亲和,和同龄的女生不同,身上香味淡淡,回答问题、参与聊天都始终柔声细语,让在场所有男生都为她着迷,却又碍于她现在的身份,无法对她施展泡妞的能力。

    凌誉坐她身侧,胳膊搭在她椅背上,无形中的肢体语言在宣示主权。

    她接受凌誉送的项链无疑是一种接受,让凌誉心里那道难以跨越的高墙矮了几寸。

    聚会上,包括凌誉在内的成年男生们都喝了酒,席留璎被劝过酒,凌誉全部为她挡了下来。

    所以当聚会接近尾声时,凌誉已经有些微醺,他握住了她的手和肩膀,无意识地贴着她,身上的温暖传递到她身上。

    他和友人笑聊,时不时提到她,她便微笑应对,但其实一直兴致缺缺。

    聚会结束后有男生提出去唱K。

    她坐在灯光缭乱的包厢内,置身事外,看男生们唱歌、玩骰子、喝酒。

    几个男生很快喝嗨了,这时候也临近零点,席留璎凑在凌誉耳边说,该走了,他恍恍惚惚地抱住她。

    她下意识双手护在胸前。

    凌誉身上酒气有些重,但也有清新的名牌男士香水味,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迷糊地说,他好喜欢她。

    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

    其余男生都喝得酩酊大醉,在沙发上躺得东倒西歪。

    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她抽出一只手,在凌誉背后轻拍他,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她身上,在她肩头呢喃许多情话。

    凌晨十二点半,席留璎用凌誉手机拨通了凌家司机的电话,司机派来几辆车,送其他男生各回各家。

    宾利上,凌誉靠着她的肩,手握着她的,仍然在断断续续说着情话。

    司机听见了,笑着说席小姐,见笑了。

    席留璎礼貌地笑回,没关系。

    到凌誉家门口。

    她从车窗往外看。

    也是和熙春桃源22号相似的独栋别墅,司机帮她打开后座车门,把凌誉架出去,席留璎拿上凌誉的外套下车,关车门。

    “凌总和太太是不许喝酒的,所以只能送到这里来。”司机说,“席小姐,时间不早了,您在外面稍等一会儿,我把小誉放进去就送您回家。”

    司机把不省人事的凌誉抗进屋子,席留璎拿着他的东西跟在后面,也进了别墅。

    凌誉被司机放在沙发上,他四仰八叉地哼哼起来,席留璎把他的外套放在旁边,司机直起身喘气:“您怎么进来了?”

    席留璎淡笑:“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您一个人?”司机讶道。

    她点头。

    司机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鞠躬,离开别墅。

    她在玄关送走司机,目送宾利开走,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掩上门,不关不锁,回到客厅。

    凌誉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她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递他嘴边:“凌誉,解解渴。”

    “留璎……”他喃喃道。

    “嗯?”

    席留璎坐在沙发旁,凌誉躺着,手摸索着去握她的:“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女朋友……”

    “你想什么时候?”

    “当然……越快越好。”

    她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要先了解一下你的圈子和你的朋友?”

    凌誉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浑浊的目光与她的对上,扶着她肩膀坐起来:“你今晚不是见了?”

    “我不知道原来郁耀清和你认识。”

    凌誉晃了晃脑袋:“对,他跟我认识的。”

    “认识多久?”

    “高一……打球认识的。”

    席留璎安静了,细细看着他。

    凌誉在下,她在上,他始终迷瞪地看她,过一会儿,双手缓缓捧住她的脸:“哈……真想亲你。”

    她没动,他的手垂下去握住她放在双膝上的手。

    脸越凑越近,嘴唇即将相触。

    千钧一发之际,席留璎将手中的玻璃杯抵到凌誉唇前,即刻松手,他还算清醒,用手接住才没让杯子掉落,同时她起身,绕到凌誉身后,摁着他肩膀靠到沙发背。

    “排球联赛的时候,你知道郁钧漠在追我吗?”

    “不知道。”

    “郁耀清没告诉你?”

    凌誉不答了。

    “不诚实的话,可没法做我男朋友。”她伏在他耳边轻轻道。

    “好吧好吧。”凌誉转过头,杯子还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握她的,“其实我知道……我问过耀清的,他说我想追就追,和郁钧漠公平竞争呗。而且郁钧漠渣……他和你姐谈过……还追你,比我过分。”

    手被他握着,他手心滚烫。

    她垂睫看他迷茫的脸。

    凌誉长得周正,自身条件和家庭条件都好,身边不少莺莺燕燕。

    刚开始时,她还能经常看见他回复女孩们发来的暧昧信息,但慢慢的,他不再回复,到现在他和所有异性都断了联系。

    只关注她。

    一中放学时间和卓灵一样,为了放学能接她,凌誉每天都会早退赶来。

    带她吃晚饭,陪她逛街,给她准备惊喜礼物,带她进入自己的圈子,见自己的朋友。

    一切都在正轨上。

    在旁人看来他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但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利用。

    她和郁钧漠刚“分手”,凌誉就找上了她。原以为是郁钧漠告知了身边人,凌誉才顺藤摸瓜知道了消息,可连周朔都不知道的事,凌誉却率先知道。

    和郁钧漠断关系后,与他关系最亲密的三人,向清规、祝明礼、郁耀清,是最先和席留璎断联的。

    向、祝二人不可能与凌誉认识。

    所以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郁耀清。

    今晚一套话,果真如此。

    凌誉和郁耀清认识。

    他却从来没和她提过。

    如果是出于避嫌,毕竟郁耀清是郁钧漠的弟弟,在她面前提前任的弟弟总归尴尬。

    但最大的疑点是,郁耀清竟然让凌誉与自己的哥哥公平竞争?

    表面看上去兄友弟恭,却在停车场大打出手,郁钧漠甚至把郁耀清打得住进医院一个月。

    还有很早很早之前她听到的……

    ——“那一块儿吃个饭的时间总有吧?你爸总不可能带你去局上见人。”

    ——“你是想死么。”

    ——“周六晚上你有事儿啊?我们都好久没聚了,最近学习很累啊,你要不把你爸的局推掉吧?”

    ——“不是我爸的局,如果是我爸的局当然推掉跟你们了啊,这不是推不了嘛。”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抽走被凌誉握住的手,搭在他肩膀。

    “凌誉,有多喜欢我?”

    “在你那儿多喜欢算喜欢?”

    这个问题问住她了。

    久久看着凌誉的样子,他仰着头眯眼昏睡,时不时睁眼看她一下,非常累却不肯睡,想和她说话,神志却不清。

    她喃喃道:“可以拥抱全世界。”

    “什么?”

    “因为喜欢我才喜欢全世界,因为喜欢我才可以接受这个世界,接受所有黑暗。那种喜欢,对我来说才是喜欢。”

    凌誉听不懂,囫囵吞枣:“我可以。”

    “那你这么喜欢我,当初我拒绝你,你难过吗?”

    “难过。”

    “我和郁钧漠在一起,难过吗?”

    “难过,生气。”

    “我和他分手,开心吗?”

    “开心。”

    “我向你靠,是什么心情?”

    “……”凌誉揉了揉太阳穴,“不应该是我向你靠吗?”

    她笑了笑:“好像是。”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耀清,我还真没那个胆量去找你。”

    “什么?”

    “嗯?”

    “郁耀清和你说什么?”

    席留璎搭在凌誉肩膀上的手指蜷了蜷,眉心不自觉蹙紧一些。

    凌誉皱了下眉:“你今晚怎么老问他?”

    “因为他是我前任的弟弟。”她轻声说,“而你竟然和他认识,我一点都不知道。凌誉,你说我是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

    意思就是,是你刻意不告诉我,还是郁耀清不让你告诉我?

    言外之意,醉酒的凌誉当然分辨不出来,他的眉心皱得更紧:“什么该不该知道……我的事,你还有不知道的么?”

    “嗯,没有了。”她拍拍凌誉的肩膀,要脱身,被他一把拉住,紧紧拉住,听他道,“席留璎,做我女朋友吧,我认真的。”

    别墅陷入一分钟沉寂。

    她回握他的手,轻拍,安抚着他,没有回答。几分钟后,凌誉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扶凌誉躺好,给他盖被子,空调调到适合的温度,茶几上放好醒酒药和提醒他的字条,关灯,换好鞋推门出去,却正面撞上一个人。

    她一惊,后退半步。

    来者是名女生。

    她看见席留璎也诧异万分,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长相清纯甜美。

    “……”

    席留璎顿在玄关,别墅外的路灯投射光芒进屋子,半扇门遮住一半光线,她恰好处在阴影当中,只露出右眼与女生对视。

    而女生完全站在光中。

    她显然非常难堪,低下头去没说话,却不打算走,定在门外。

    席留璎观察她,目光缓慢,把人从头看到脚,虽然没有恶意,但在别人看来这一套下来就像是正宫的审视。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两分钟,她身子微微动,侧开身:“进去吧,他睡着,好好照顾。”

    女生讶异抬头。

    没再看女生,越过她,提前叫来的网约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女生回头看她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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