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凤命

第55章 第55章“这皇宫马上就是我的了……

    明玉进了画楼,迎面便是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甚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昏暗的厅堂。

    画楼内陈设依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案几上摆着未干的墨砚,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这宁静的氛围却被正中央悬梁上那具可怖的尸体彻底打破。

    钱宽高大的身躯被一根粗麻绳紧紧勒住脖颈,悬挂在横梁之上,四肢无力地垂落,脚尖距离地面尚有半尺。

    他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遍布全身的狰狞鞭痕,血迹斑斑。有些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暗红色,而有些仍在缓缓渗血,显然离出事还没过多久。

    明玉心头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画楼内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那具尸体在微弱的穿堂风中轻轻晃动。

    “居然连这里都不安全了。”

    那殿下呢?他写信让自己过来找他,难道殿下也……

    明玉不敢深想,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一方砚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画楼里格外刺耳,吓得她浑身一抖。正当她准备转身逃离时,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甲胄碰撞的声响。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皇城司侍卫如鬼魅般出现,他们个个腰佩长刀,面色冷峻,眼中透着杀伐之气。

    为首的男子缓步上前,铁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武?”

    明玉瞳孔微缩,认出了这是赵景璃被罢职的舅舅。

    “你不是被革职了吗?”

    明玉强自镇定地问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她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匕首,这是新婚夜赵景允送她的,也是她最后的依仗。

    姜武闻言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随之抖动。

    “怀王妃真会说笑。”他的嗓音沙哑如砂纸,“安王殿下如今手握大权,我身为安王的亲舅舅,官复原职还不是最简单的事!”

    他说着突然上前,惊得明玉又退后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墙壁。

    姜武身上传来的浓重熏香混合着血腥气,熏得她几欲作呕。

    “来人!”

    姜武突然提高声调,右手高高举起,“把怀王妃带上马车!”

    他刻意拖长音调,“安王殿下可等了王妃许久了。”

    皇城司卫闻令而动,明玉被围在中央,早就没了反抗的可能。

    画楼外隐约传来马车轮毂转动的声

    音,还有马匹不安的响鼻声。明玉的心跳如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跟你们走,但和我一起来的人,你们不许动!”

    姜武轻笑一声,“王妃放心,您留着还对安王殿下有用,我们是不会得罪您的。”

    转头吩咐着,“将外面的人抓起来,找个地方关上,事成之前,不准放出来。”

    姜武意味深长的看向这位大名鼎鼎的怀王妃,“走吧,王妃娘娘。”

    赵景允和宁明远赶到画楼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将整个画楼映照得一片血红。

    钱掌柜的尸身仍悬挂在横梁上,在夕阳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的衣袍下摆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被人触碰过。

    “来晚了一步,二妹妹怕是凶多吉少!”

    宁明远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赵景允面色阴沉似水,抬手示意随行的侍卫将钱掌柜的尸身小心放下。

    “好好安葬。”

    赵景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钱掌柜僵硬冰冷的身上。

    正欲上前查看画楼中留下的打斗痕迹,赵景允的耳尖突然动了动,电光火石之间,一支乌黑的利箭破空而来,箭尾的翎羽在空气中发出“嗖”的尖啸。

    宁明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赵景允的衣袖将他拉开。

    箭矢擦着赵景允的脸颊飞过,在他如玉的面庞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有埋伏!”

    宁明远立即拔剑出鞘,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光。

    侍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二人护在中央。

    但奇怪的是,这一箭之后,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黄昏的街道上回荡。

    赵景允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锁定在深深钉入墙体的箭矢上。那支箭通体漆黑,箭杆上缠绕着细细的金线。

    他用力将箭拔出,发现箭身上果然缠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卷。

    纸卷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安王的字迹龙飞凤舞,墨迹却透着一股癫狂的气息,有几处笔画格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赵景允,欲见汝妻生还,明日午时三刻,太和殿丹墀之上,候卿至。"

    短短一句话,却让赵景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注意到“太和殿”三个字写得格外大,最后一笔拖得极长,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宁明远凑近一看,眉心立刻拧成了结。

    “安王约你进宫?”他的声音因震惊而略微发颤,“他疯了吗?太和殿可是……”

    “看来二哥的耐心已经没有了。”

    赵景允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慢将纸条撕成碎片,纸屑从他指间飘落。

    “约在太和殿,怕是真的要来场鱼死网破。”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画楼内的一片狼藉,最后停留在钱掌柜尸体曾经悬挂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一截断绳,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

    宁明远突然转身,“我现在就回去禀告父亲。国公府的府兵太少,对上皇城司没有胜算。”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宁"字家徽。

    “我们想办法出城寻兵,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透过窗棂,将宁明远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只因在宁家人心中,家人永远比前程重要。

    这个认知让赵景允心头一热,喉头竟有些发紧。

    但他也深刻的知道,明日午时的太和殿之约,就像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一切都要有结果了。

    明玉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朦胧的光影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坠入了一场荒诞的梦境。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那是坤宁宫特有的熏香味道,混合着牡丹和龙涎香的馥郁。

    她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宫装,繁复的刺绣纹样在烛光下闪烁着金线光泽,衣料上绣着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刺痛着她的记忆。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明玉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却没能让她从这场“梦境”中醒来。

    她颤抖着撑起身子,手腕上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低头看去,一对精致的金镯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而一条细细的金链从镯子延伸出去,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金链的长度恰好让她能在殿内活动,却永远够不到那扇雕花殿门。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名穿着宫装的侍女捧着香炉从廊下经过。

    明玉连忙扑到窗前,金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我要见赵景璃!”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里回荡。那两名侍女闻声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香炉差点跌落。

    她们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加快脚步离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明玉无力的坐在殿中,等着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数着更漏的滴水声,直到三更时分,殿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当那个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明玉几乎认不出眼前之人。

    赵景璃穿着一袭玄色锦袍,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原本饱满的面颊凹陷下去,显得颧骨格外突出。

    那双总是含着轻佻笑意的眼睛如今深陷在眼窝中,眼神阴鸷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绑我过来,是要干什么?”

    明玉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嘶哑。

    赵景璃闻言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在空荡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瘆人。

    “三弟妹还不知道吧?”他缓步向前,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这皇宫马上就是我的了!”

    说这话时,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衣袖上的蟒纹,恨不能立刻将其变成龙纹模样。

    不等明玉反应,赵景璃突然伸手将她拽入怀中。

    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冰凉的手指抚上明玉的凤印。

    “从前我是真的想娶走三弟妹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却让明玉毛骨悚然,“可是父皇和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仿若魔怔一般,明玉听到赵景璃说着,“所有皇帝该得到的东西,我都要得到。”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紧紧盯着明玉额间的凤印,“包括你,我未来的中宫皇后。”

    “你简直是疯了!”

    明玉看着赵景璃如今的样子有些发抖,“你这是谋朝篡位!你是要被世人唾弃的!”

    “这又如何!”

    赵景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历史,是胜利者的史书,它只会记载,我想让它留下的!”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