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凤命

第53章 第53章本王就慢慢等着他

    明玉和赵景允最后停在了京郊的一处茶馆。

    这茶馆建在官道旁,门前挑着一面褪了色的杏黄旗,檐下悬着的铜铃随风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馆不大,三三两两坐着赶路的商贩和歇脚的旅人。

    明玉和赵景允寻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木凳发出吱呀的声响。

    为了出行的低调,明玉今日特意换了身素净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普通木钗,赵景允则着一袭粗布长衫,腰间只系着条普通的布带。

    除开本身就出色的容貌,二人基本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店小二提着铜壶过来,殷勤地为这两位有着天人之姿的客人斟上茶,茶汤并不算上等,但在旅途中喝上一盏也能解乏。

    明玉捧着茶碗,目光越过茶馆敞开的窗棂。这条路恰好是通往开宝寺的方向。

    她望着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轻声道,“要不要上山见一见渡空?之后京中的形势还不知道是如何,这次不去,怕是要许久才能见到了。”

    赵景允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开宝寺的方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碗边缘。

    茶馆里人声嘈杂,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虚云虽然是游历在外,但和渡空的通信却从来没断过,想必当日虚云离开乐县时,就已经传了信件回来。”

    他为明玉重新添了茶,“如今情况不明,我与开宝寺来往密切的事情又不算是什么秘密,如果有居心不良之人,怕是早就在山上埋伏好了。”

    明玉闻言,目光从远处收回,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那便罢了。"

    她轻声道,不再提上山的事,突然,她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先不回王府,直接去国公府,有我哥哥和爹爹在,暗处的人肯定不敢太嚣张。"

    宁国公府的确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是有人在国公府盯梢,但方圆附近内,那群人也定然不敢在国公爷眼皮子底下害他的女婿。

    赵景允的目光扫过茶馆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后收回视线,轻叹一声,“宁国公府虽好,但我贸然回京,第一件事还是应该入宫觐见父皇,决不能落下话柄到有心人口中。”

    此时茶馆外传来马蹄声,一队官兵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明玉和赵景允下意识别开头,明玉攥紧了赵景允的衣袖,直到马蹄声远去才松开。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入了京城,就再无第二条路可选了。

    赵景允只能直接去皇宫。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待会儿顺安会来接你,"

    瞧着明玉情绪不好,赵景允提前说着自己早就定下的安排,转移明玉的注意力,"安全最要紧,县将你送到城中,再直接入国公府,找到家人的庇佑。"

    明玉听此猛地抬头,茶碗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从一开始便想着要与我分开行动,是不是?”

    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想着,甚至可能再早一点,是从之前离京看她隐瞒身份时就开始了。

    但这句话明玉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说着。

    这一刻,茶馆小贩的喧嚣似乎突然远去,只剩下他们之间凝重的沉默。

    檐下的铜铃又响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

    顺安来接走明玉的时候,茶馆内就只剩下了明玉一个人。

    此刻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只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沫。

    明玉独自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目光落在门外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顺安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衣袍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他的目光在茶馆内迅速扫视,眉头紧锁,显然是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明玉看着他四处张望的眼睛,轻轻放下茶碗,低声道:“不用找了,殿下先我们一步进京了。”

    顺安闻言,神色一滞,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一个人行动更加隐秘方便,可这样的安排却让人心头不安。

    顺安放下忧虑,谨记着主子的嘱托,低声道:“王妃,马车已经备好了,奴才送您回京吧。”

    明玉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跟着顺安走出茶馆。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车轮碾过官道的碎石,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明玉靠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拨开帘子的一角,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她能看到顺安骑马跟在车旁,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随时会有危险从暗处袭来。

    她之前听赵景允说过,顺安从前是太医署学过,现在看来,怕是连拳脚功夫也不错。

    心想着,或许自己该放宽心。

    赵景允的秘密比自己想象中似乎更多一些,或许他有自己的底牌。

    终于,马车驶入京城,穿过熙攘的街市,最后停在了宁国公府的后门。

    顺安压低声音道:“王妃,前面实在是有人看守着,进不来。

    “青兰已经用您的身份回到了国公府,我们不能让他们再抓到把柄。”顺安给出解释。

    明玉点点头,轻车熟路地推开那扇熟悉的小门,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变。

    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推开门,一屋子的亲人早已在房中等待。

    父亲宁焕站在最前面,威严的面容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焦灼。

    兄长宁明远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嫂嫂徐氏抱着小侄儿,眼中满是关切。

    妹妹明月更是眼眶泛红,紧紧攥着手帕。

    明玉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扑进父亲怀里,眼泪终于决堤。

    宁焕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心疼,“胆子大了,都敢去那么远的地方!”

    明月也凑上前,声音哽咽,“我和嫂嫂听说了西南瘟疫的事儿,日日夜夜都在祠堂里为姐姐求平安,还好,还好姐姐回来了。”

    明玉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擦去眼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和大家解释,

    “这次是我任性了,让大家这么为我担心。”

    她的目光落在嫂

    嫂怀中抱着的小侄儿身上,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像是认不出这个许久未见的姑姑。

    徐氏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你要是再不回来,你这小侄儿都要不认识你这个姑姑了。”

    一家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着她这一路的经历。明玉被这熟悉的温暖包围,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息。

    最后还是宁明远记起来,笑着打断众人,“好了,先让厨房把午膳布上来,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明玉这才得以脱困。

    皇子所内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

    这条密道藏在皇子所最偏僻的一间书房内,入口被巧妙地掩藏在书架之后。这是赵景允还在做平平无奇的三皇子时,就已经准备好的。

    那时的他,为了能够自由出入宫禁,暗中挖掘了这条密道。工匠们都是他通过崇文画楼精心挑选的心腹,确保这个秘密不会泄露。

    他每每需要出宫,都是从皇子所的这条密道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穿过这条幽暗的通道,在宫外崇文画楼中现身,这么多年也从未有人发现过。

    此刻,密道的入口处,赵景允从里面慢慢爬出来。

    他抬头环顾四周,书房内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又想到刚才在宫门口看到的场面,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宫门处的森严戒备。

    禁军们身着铁甲,手持长戟,对每个进出的人都严格盘查。

    更令他心惊的是,听起他们的态度,如今在皇宫中掌权的,居然不是大哥秦王,而是二哥安王。

    他隐约记得之前在西南崇县,贺广文查出这一片的贪污案件和安王脱不了干系。

    那些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笔赃款的去向都和教坊司有关,且最终都指向了安王府。当时铁证如山,父皇震怒之下,便下令让安王去皇家祠堂反省。

    只是没想到哪怕是困在祠堂,还是被他找了空子。赵景允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想起安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忐忑,恐怕父皇和赵景瑞此时已经完全被他控制住了。

    太和殿内,金碧辉煌的殿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

    鎏金蟠龙柱上的龙纹在烛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香,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赵景瑞端坐在鎏金轮椅之上,一袭素白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此刻宣武帝躺在龙榻之上,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位帝王尚存一息。赵景瑞动作极轻地用银匙舀起药汁,小心翼翼地送到父皇唇边,看着那苍白的唇瓣微微颤动,将药汁缓缓咽下。

    突然,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赵景璃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大哥倒是坐得住,这个时候还指望着父皇醒来帮你吗?"

    赵景瑞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专注地舀起一匙药汁。

    赵景璃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

    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个玉杯把玩,指腹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路,

    “大哥恐怕还不知道吧,老三回来了。”

    他说着,突然将玉杯重重放回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响,

    “只是老三好手段,竟然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殿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窗棂格格作响。几片枯叶被风卷着,从半开的殿门缝隙中飘了进来。

    赵景璃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落叶,冷笑道,“不过没关系,他迟早会来皇宫。”

    他转头看向依旧专注于喂药的赵景瑞,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本王就慢慢等着他!”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