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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看得清他的吻直接落下

    像是延迟发送的信号终于被接收,机械刻板的鼓掌转变成了由衷的狂喜。车队所有的工作人狂奔涌向维修区外的发车道,去迎接胜利者的凯旋。

    ——无论如何,荣誉属于巴伐利亚。

    应开澜悄无声息地逆行回到二楼。

    夏其说,闻女士在比赛进行到一半时就离开了:

    “那时候克莱恩正在和迈凯轮缠斗,我看到闻女士转身时眼角都泛着泪花,唉,场面确实很暴力,当F1车手的家属真是需要强心脏。”

    “——Kyla,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你也担心克莱恩出事呀?”

    “我在担心我的冠军奖杯出事.……”

    克莱恩和兰切斯特在赛道上斗了几次,她的心脏就骤停了几次,好几个瞬间她都想夺过工程师的无线电,求求他们不要再打了。

    眩晕感尚未彻底消散,俱乐部里的客户不是准备在玻璃窗前观看颁奖典礼,就是借克莱恩夺冠而产生的格局变化开启新一轮社交。

    应开澜有心无力,把通和的事务全权交给了其他同事,借助网络转播的时间差,她在手机上复盘刚刚自己因为头晕而错过的超车场面。

    依旧是在适合进攻的五号弯和六号弯,克莱恩在进弯前的直道末端就开始抽头,直接高速从外侧发起攻击,阿布扎比赛道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不收油进弯的先例。

    应开澜越看心情越差,因为她发现兰切斯特也下了死手,极力地挤压进弯空间不留一丝余地,缺乏经验的新秀车手有很大概率会因此直接吃下路肩抱死撞墙——或者两人相撞共同退赛。

    克莱恩明显察觉到兰切斯特的意图了,可他除了轻微修正方向盘避免侧滑之外他无一丝退让,完全就是「要是你不怕死我们就碰一碰」的无赖行为。

    两人谁都没选择退后,侥幸以微妙的差距避开了暴力事件的发生,在紧接而来的第二个弯道克莱恩率先走出交叉线,对手应对不及,他终于实现了历史性一刻的反超。

    转播画面里兰切斯特的无线电语音因为脏话而被处理,时长高达二十秒,他愤怒地要求车队让克莱恩归还位置。

    这时候车队估计也被刚刚的惊险一刻吓到,距离比赛结束不到五圈,他们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敢再继续刺激任何一名车手,选择了集体沉默。

    最终,克莱恩率先冲线,拿下分站冠军的同时,以总积分2分的细微优势同时打败迈凯轮和队友兰切斯特,成为了赛季总冠军。

    比赛顺利结束,超车瞬间定格永恒化作克莱恩华丽的履历,这段视频成为值得被反复回看的名场面。

    差一点点就是巴伐利亚把吃到嘴里的冠军吐出来的冥场面了。

    应开澜心有余悸地退出直播画面,想对克莱恩说的脏话一点不比兰切斯特少,真是气到差点晕厥,之前在蒙特利尔她对克莱恩的恐吓差点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每当这种时刻她就会忍不住想到小金毛。

    ——这个安全无公害的出气筒。

    她切换到短信页面,噼里啪啦地打字:

    「想不想见面?我头痛完全好了哦。」

    「前提是你能做到像我一样,缺席今晚的庆功宴。」

    发完消息她起身想走,看到夏其正全神贯注地望向下方领奖台的区域,眼中饱含期待。

    “想看颁奖典礼?”

    从赞助启动起,夏其跟着老板一起负责了项目全程,从一个从没看过比赛的小白到能基本看懂每支车队的策略,她也在巴伐利亚上面倾注了许多心血,此刻是耕耘了一年的丰收之日,她不想错过:

    “对呀对呀,但是楼下是不是只举行分站赛的颁奖典礼,总冠军的仪式要到亚斯码头?”

    还会有盛大的烟火秀,纸醉金迷的afterparty……

    应开澜叹了口气,她本来不想去的:

    “赛会给我们留了海边的观礼露台,走吧。”

    夏其要感动落泪了。

    工作人员为她们引路,穿过分站领奖台继续向前走,就是赛会为VIP客户提供劳斯莱斯接驳车的区域。

    此刻颁奖仪式即将开始,三位车手已经在侧边准备登台。

    应开澜什么都还没看清,周围便急匆匆跑过许多大量大炮的社媒记者。

    克莱恩凭此一役打破了F1世上最年轻的世界冠军、首个新秀赛季成为世冠的车手、新秀赛季拿下最多分站冠军的车手等多项记录。

    自此他的身价将水涨船高,世界迎来了以克莱恩命名的全新时代——这群记者很显然现在都是冲着他去的。

    夏其立刻站到了外侧区以防自家老板被撞。

    ——但她没有料到,这几个已经迟到的记者为了赶到前排出图,熟练掌握了所有漫威英雄的超级技能,大路上人潮拥挤,便沿着小道飞檐走壁。

    应开澜的内侧离维修区的换胎设备只有半臂距离,但依然会有记者从这里侧身穿过。

    一个记者大约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镜头,特意高举着试图避开碰撞。

    但他很显然估计错了空间距离,不但没有护住自己的镜头,还因为极速奔跑使其狠狠地砸向了应开澜的后脑勺。

    “.……”

    连疼痛的位置和剧烈程度都似曾相识,应开澜停下脚步,犹如陷入循环一般闭上眼睛用手确认撞击处是否干燥。

    回国之后是不是需要找个风水师傅帮自己驱一驱邪呢,还是这趟旅程本身就和自己相生相克。

    这一次的晕眩感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但即便闭上了眼睛却依然能感觉到大量的雪花片在飞舞。

    那位记者说了句sorry便迅速跑远了,远处欢呼声响起,车手已经开始登台。

    夏其担忧地问Kyla你没事吧:

    “要不我叫一个车队的医生过来?他们应该最擅长处理撞击伤了……”

    应开澜说没那么严重。

    缓了几秒,她觉得自己好些了,便睁开了眼睛。

    ——此刻天空中是一场盛大的落日。

    熟透的柿子,褪色的红绸。或许有沙漠的尘烟在天际飞扬,

    把圣光撞成了碎金,冶浓的云霭缓慢地坠下,亲自将赛道两侧的射灯一并开启了。

    一直投射到那片被众星捧月的颁奖舞台。

    成为冠军的附属品之一,便是人群最先聚焦的目光。这是套餐里极为甜美的赠品,令人难以拒绝的增值服务。

    应开澜看向领奖台的最高台阶。

    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

    再睁开眼,一张清晰的面孔毫无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透着红的,湿漉漉的。

    那些玄之又玄的外貌描写竟然并非是夸大其词,一个人的长相竟真的会同时拥有山河湖海的壮丽。

    从被浅金色刘海掩映的眉骨便可见一斑了,流畅的线条是一道赏心悦目的景。湖泊不会有这样细腻精巧的轮廓,他的眼睛是如何做到眼尾下垂的同时兼具明亮的眼神光和富有攻击性的凌厉之感的呢,这简直是工笔天才才能勾勒出的轮廓。

    听说欧美人天生以薄唇居多,那么他一定算是意外——远不能被成为丰腴,只是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年轻的量感,为他强势的鼻梁和下颌线条进行缓冲。

    ——为什么突然可以看清克莱恩具体长什么样了。

    应开澜被他的长相震慑,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夏其并不知道老板停滞在原地的原因,很认真地去观察她的神色,这回是真的想哭了:

    “Kyla你别这样我害怕.……我还是去叫一个医生过来吧。”

    她看见老板终于收回了目光,安静地凝视自己几秒之后,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很漂亮。”

    “什么?”

    应开澜说我的助理呀,原来长得这么漂亮。

    夏其怔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Kyla,你能看清了?”

    “对,估计是被撞出来的。”

    应开澜自己也很意外,就像是失修的遥控板,不抱希望地砸了几下,居然可以恢复灵敏的性能。

    “你和其他小伙伴们一起去码头吧,我一个人先回酒店。”

    夏其深知这几年老板为了做到看上去与常人无意做出了多少努力,此刻早就将巴伐利亚抛诸脑后,颁奖典礼再重要,有困扰Kyla多年的疾病突然痊愈重要么。

    “我跟你一起回去。”

    应开澜坦荡地说:

    “——不用,我回去是急着照镜子。”

    她无心再关注已经尘埃落定地领奖台,急匆匆赶路,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看到了颁奖台上的克莱恩。

    视线对视,他似乎也隔着层层人海看到了她。

    克制地扬了扬嘴角,他朝应开澜举起此刻手中的冠军奖杯。

    还好意思炫耀,比赛时她杀了他的心都有。

    应开澜发出一阵冷嗤。

    这傻逼,长得帅的臭傻逼。

    /

    应开澜从来没有像这样专注地盯着车窗外飞移变幻的街景,尝试去记住每一个人的五官——哪怕在异国萍水相逢,或许终生仅此一面。

    幼时确诊脸盲时,她做过无数次检查,所有医生都明确表示她的脑部不存在实质性病灶,真正的病因始终没能明确,她的脸盲目前无法被科学解释。

    因此一次撞击就导致疾病痊愈,这样的「玄学」令她感到惴惴不安。

    应开澜担心自己一觉醒来,便又重新什么都看不清了。哪怕只有寥寥几个小时,她也想竭力留住别人眼中习以为常的风景。

    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她打通了妈妈的视频电话。

    从出国读中学开始,应开澜几乎不会主动拨打视频,所有的打卡和分享生活都会通过文字和语音传递。

    她的父母在「真的真的很想囡囡」时宁可打一趟飞的亲自来看她,也不会选择视频这种沟通方式。

    因此接受到应开澜的电话时,章思甄很意外,却还是若无其事地打开了镜头逗女儿:

    “这不是我们F1冠军车队的大老板应总嘛?有什么指示呀?”

    应开澜努力地保持镇定。

    她以为会不可避免地将视线移到小窗里自己的画面的,但是当视频被拨通的那一瞬间,她的眼前几乎只剩下妈妈。

    认识妈妈的二十二年,她错过了妈妈一段漂亮的年华,哪怕屏幕里的她看上去依然年轻,应开澜也会感到失落和遗憾。

    “你在公司么?爸爸呢?”

    “爸爸在楼下他自己的办公室呀,你要找他吗?”

    章思甄一边问,一边便起身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画面几经变幻,从电梯到办公通道,再到熟悉的,应千均的办公室。

    章思甄将镜头调成后摄,屏幕里边出现了应千均低头看纸质文件的样子。

    她说了一句你女儿找你。

    画面再度切换,镜头里同时出现了妈妈和爸爸,他们之间只隔着几寸的距离,和自己的脸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屏幕里。

    应千均故作无奈地说:

    “我已经知道巴伐利亚是冠军了,行了,爸爸说到做到,会把那辆拉法送你的。”

    应开澜认真地用目光描绘父母眉眼的轮廓,努力让自己记住每一个细节。

    过了很久,她轻声:

    “看来我长得更像妈妈多一点。”

    画面被定格,章思甄和应千均温和镇定的表情一同崩解,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那份怔然看上去与他们格格不入。

    那两双目光跨越屏幕,穿过道道经线,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应开澜轻松地说:

    “需不需要我改签机票回来和你们见面呀?”

    “不需要。”

    章思甄先恢复如常,毫不犹豫地阻止她。

    应开澜说:

    “那万一一觉醒来,我又看不清你们了怎么办?”

    应千均眼眶已红,忍不住别开脸,将自己移到了镜头外。

    “那又有什么关系?”章思甄说:

    “你会记住我们的不是么?能有这么一瞬间,爸爸妈妈也会永远珍惜。”

    “开澜,如果人生真的只有二十四小时澄澈明亮,那你应该把这段时间全都留给自己。”

    /

    像妈妈一样的眼睛和嘴巴,像爸爸一样的鼻子,明明这么像,但又各自不一样。

    应开澜洗完澡,在镜子前开始观察自己的五官。

    从小到大她经常能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外貌,即便是现在也很难将镜子的模样与那些溢美之词联系起来。

    她只是觉得神奇,全世界几十亿人,上帝是如何做到让每个个体各具特色。

    门被叩响,手机传来震动,是小金毛发来的一条消息:

    「猜猜是谁在敲门。」

    应开澜收回目光,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居然真的会有员工鸽掉这么重要的庆功宴,小金毛也真够色令志昏了。

    心跳开始加速,骆姝读大学时因为即将网恋奔现而彻夜失眠,恐怕也就是现在这种心情。

    走出浴室,她将要去推门时有了几分近乡情怯的不安。

    直觉告诉她小金毛绝对不丑,但要是帅则帅矣,却不是自己所能欣赏的类型怎么办。

    那就只能遗憾灭灯了。

    正式揭幕前,她再好好享用一下——比赛的事令她一身的气都还没出呢。

    应开澜伸手关掉房间内所有照明。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吻直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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