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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相小金毛,还是我应该叫你Clae……

    “Kyla,上一次见你还是在九月的上海。

    虽然空调的温度只有20℃,但那天我们都出了很多汗,你说我和你一样怕热。”

    “今天的阿布扎比气温也很高,你希望我在嘴里含些冰块么。”

    “.……”

    “——不要躲,我明明提前征询了你的意见,这时候再说怕冷,我会很伤心的。”

    三个月太久,应开澜的适应能力显著倒退,回到了伦敦最初的那条起跑线。

    她很快虚脱。试图制止

    他的行为:

    “快停下,我以为冰块是用来吃的。”

    过了一会,小金毛的声音才在黑暗中无辜响起:

    “你是对的,最后确实会被我吃掉。”

    像是为了佐证,他将其中一块卷回口腔,咬得嘎吱作响,声音沿着应开澜的尾椎骨传递,感觉自己的意识也一同被他嚼碎了。

    酥软与冷热交替,后背迅速激起了一身汗。

    小金毛被她的反应逗笑,又故意作恶一般吹出一阵凉气,沿着肌理一直向上来到她的颈窝,她往哪躲,他便偏要往哪处去。

    “你喝酒了?”

    应开澜闻到了一阵酒精气味,似是而非,几乎难以捕捉。

    他低声应了,说只是喝了几口雷司令:

    “味道很浓?我来之前洗过澡了,我是不是得再去冲一个澡?”

    倒并非反感酒味,她只是单纯询问罢了。

    “车队今晚的庆功宴很重要吧,几口香槟他们就放过了你么?”

    “——很痛!!!你真是野蛮。”

    小金毛同样倒吸一口气,立刻暂停说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忘记我们已经很久没做。

    他一边抽身重新换回手指,一边继续聊天安抚她:

    “无论他们想不想放过我,我都得走,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有事想要告诉你,等我们结束?”

    应开澜没当回事,心说你这种不务正业不懂钻营的家伙活该只是一个储备车手,只有像克莱恩那样又争又抢的人,才能抓住机会成为世界冠军啊。

    ——说起来今天戏剧性夺冠,此刻的克莱恩应该彻底洗脱曾经的配角身份,正在派对上大放异彩吧。

    她问小金毛:

    “车队里的其他人对Claer夺冠什么态度?”

    当时的情况太过惊险,车队大多数人都应该和她一样心有余悸,对他的恼恨远超于惊喜。

    “谁?”

    他似乎没听清。

    应开澜重复克莱恩名字的瞬间,小金毛重新进来了。

    来势汹汹,强硬至极,但已经没方才那么疼痛。

    “.……”

    “当然是包括兰切斯特在内,所有人都恭喜他成为最年轻的世界冠军..”

    伴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应开澜觉得自己此刻的嗤笑声有些不伦不类:

    “恭喜?真心的么?”

    “是不是真心并不重要。”他亲吻她的眼睛,暂时停下:

    “反正Claer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结果?”

    聊天归聊天,半路停下来就太不厚道了。

    应开澜翻身而上,一把将他压住,用手指扣住他的脖颈以维持自己的重心:

    “我的意见重要么?”

    其实应开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于车队成绩的真正诉求是什么了,合同条款里她尝试为兰切斯特争取了一切,可昨天却又不受控制地开始为克莱恩打抱不平。

    换位思考,车队要是烦她也很正常。

    “反正我不喜欢今天的比赛,——说实话,我很生气,成为冠军的筹码不应该是命悬一线的冒险,F1本就是一项高危运动,我讨厌这种过于激进的驾驶方式。”

    小金毛顺从地倒下,双手自觉托住应开澜的腰,简直是堪称模范的配合,明明濒临窒息,他的声音却听上去轻快而愉悦:

    “我明白了,你在担心Claer的安全问题。”

    “好了——”应开澜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手指不自觉继续收紧:

    “在这种时候讨论自己的同事,你也真是够变态的。”

    小金毛比她更早说不出话,黑暗中的喘气声化作了上钢琴课时的节拍器。

    应开澜是一个冒冒失失、漏洞百出的初学者,总是无法掌握恰当的韵律。

    慢了——错了——

    严格的小金毛老师一丝不苟地指出了她的错误,忍无可忍之后开启了手把手指导。

    要自然垂落,轻柔弯曲——放轻松,紧绷绷的Kyla可弹不出动听的旋律。

    五分钟后,应开澜趴在了他胸口,并发出嘲笑:

    “我很认真地在学啊,可是老师怎么提前下课了?”

    “.……”

    他久久沉默,在无声中收紧双臂,试图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虽然并未尽兴,观赛后的愤懑却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疏解,应开澜笑到肩膀发颤,故作善解人意:

    “没用的,肱二头肌再发达也不能挽尊.……”

    “是不是天气太热——我听说太热的时候性能也会大打折扣,要不你把剩余的那些冰块都留给自己用一用.……”

    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里,绝望地替自己辩解:

    “不是.……是我太想你了……”

    他一开始的动作确实很急,直到自己喊痛。但应开澜根本不信:

    “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只能聊天了——你今年多大了?”

    如果是青训队车手那还年轻,如果是储备车手,那就什么年纪都有可能了。听他的声音年龄应该并不会很大。

    “二十二。”

    他轻声说自己今年二十二岁。

    应开澜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会有这么巧的事么,小金毛不仅和自己同龄,也和克莱恩一样大。

    在赛季初就打消的念头此刻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同在一支车队、同是德国人,现在连年龄也一模一样,所有信息的重复率都太高了。

    心跳开始加速,应开澜忽然意识到自己当时判断他们并非同一人的方法是草率而武断的。

    ——可是小金毛很多次的言语都在暗示克莱恩是他的同事,令她很早就默认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在这个时候脸盲得以痊愈简直是上帝对她的特意启示,应开澜想去开灯将真相照个清楚明亮,尚未起身却被他重新覆住。

    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强制中断了她的思考。

    沙漠城市,太阳西坠后气温开始骤降。冬季凌晨的阿布扎比罕见有着清凉的体感,加之室内空调运作不停,风低而冷。

    她恍如在一个小时内经历了无数个四季和昼夜的变幻,在极暑与极寒之间不断辗转奔波,终于在这片茫茫的沙漠中彻底倒伏,四肢的力量一同溃散,身体分别被埋藏在深夜和正午。

    善良的应开澜,已经渴到嗓音沙哑,却依旧慷慨赠送给同行的旅友甜美的甘霖。

    全部的全部都被彻底耗竭。

    事关他的尊严,小金毛曾经的温情与体贴尽数被回收,他严苛地执行了最高准则,毫不留情地触碰应开澜的生理上限。

    化作一场恩威并施的浩劫,疼痛和快意并蒂双生,紧紧和彼此的四肢百骸缠在一起。

    结束后她已经彻底脱力,脑袋被晃成了一袋均匀的浆糊,方才被中断的思考无法再被续接,直到他重新开口,问要不要现在抱她去浴室。

    应开澜说太累了,我缓缓:

    “你先开灯吧。”

    手臂足够长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小金毛单手仍然将她搂在怀中,另一只手却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了床沿的开关。

    灯光骤现,强烈的刺目带来了熟悉的眩晕,和方才的一切一同组成了梦幻。

    应开澜下意识将脸埋进小金毛未着寸缕的胸口,试图以此缓冲光线带来的不适。

    他已经察觉到了她比常人更难适应光线变化,用手掌替她将眼角的余缝也一道仔细遮蔽了。

    她分不清掌心那股腥甜的气味来自小金毛还是自己。

    慢慢可以睁眼,层叠的重影逐渐消散,眼前只有一片皎白且精壮的胸膛。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Kyla,我必须跟你道歉……”

    一场大战过后,应开澜心情极佳,很配合地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怎么了?为什么道歉?为刚刚你的.……”

    她的声音陡然中断。

    正对上那双蓝色深眸,应开澜看清自己躺在——

    一直以来的弃子,车队二号车手、新

    鲜出炉的年度总冠军,克莱恩的怀里。

    震惊、惊恐、慌乱、愤怒。

    她该为言语的词不达意感到遗憾,此刻所有能昭示情绪的的词语汇聚在一起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刻的溃然。

    犹如幼时在长骨时会做的夜梦,以为自己跌下悬崖时那一刻心极速下坠,连带着躯体也一同抽动。

    与之不同的是,此刻那种感觉并非转瞬即逝,而是持续的,渐进的,乃至厚积薄发的。

    不间断下坠,深不见底。

    小金毛有一双漂亮的,可以与山湖海媲美的蓝色双眼。

    他有高挺的鼻梁,凌厉的脸部线条,和保持着适度幼态的嘴唇……

    当她第一次看清这张脸时,她衷心为自己的痊愈感到惊喜,于是也一同封赏,给予了其最高的评价。

    在分站领奖台那里,应开澜时真的觉得克莱恩很帅,完全就是自己的审美模板。

    ——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一转眼就睡在了审美模板的怀里。

    克莱恩就是小金毛,小金毛就是克莱恩。

    真相总是这样荒诞地蛰伏在脚边,在毫无防备时迎头降下痛击。

    从四月开始现场观赛,她分别和「克莱恩」、「小金毛」认识了八个月,也都打过不少交道。

    最近的距离突破数字零,至少对小金毛,她应该称得上了如指掌才对。

    声音、气味、语言习惯、走路姿势。

    这些要素经过训练后,应开澜用来判断周围人的身份从未有过失手。

    是从工作开始有了助理协助,她开始麻痹大意,疏于观察。还是下意识地刻意回避,她从内心深处不希望带给自己诸多愉快体验的「小金毛」,和那个矛盾重重、被自己屡次放弃的二号车手是同一个人。

    于是选择性地忽视了那么多的相似之处,因为一条可笑的短信和站不住脚的口音差别,她坚信他们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

    应开澜此刻恨透了自己的愚蠢。

    克莱恩应该无数次躲在背后嘲笑过她的蠢样了吧,她在车队里大方厥词要求利用他、牺牲他,却又在夜里像八爪鱼一样离不开他。

    他每一次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和自己见面的呢。

    痛快?解气?觉得这个盲目自大的女人其实早就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

    缓缓吐出一口气,应开澜闭了闭眼,随后坐起身,无视了身旁男人的错愕与疑问。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捡起衣服穿上——睡衣也不够,难以形容的感觉将她彻底笼罩,她努力保持平静,去行李箱里找了一身她认为足够得体的衣服换上。

    克莱恩清晰感知到她的不同寻常。

    应开澜是什么先知么?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坦白罪行,她却已经有了怒意。

    他不顾自己身上未着寸缕,着急起身去握住她的手腕:

    “Kyla,你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我有脸盲,对么?”

    应开澜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提了提嘴角:

    “那么恭喜我吧,我今天意外痊愈了。”

    “——小金毛,还是我应该叫你Cla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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