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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极寒练脉

    王石原本还沉浸在灵气奔涌的舒适感中,骤然间,只觉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瞬间拉入冥界寒狱。

    无尽的寒意,如同来自九幽的冰霜,刹那间穿透他的肉身,直击灵魂深处。

    刺骨的冰寒,仿佛要将他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彻底冻结!

    原本在他体内欢快奔腾,温顺如溪流的八条灵气,在恐怖寒潮的侵袭下,瞬间僵滞,如同被冰封的江河,运转变得无比艰难。

    经脉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酸麻刺痛,如同无数钢针同时穿刺,又似有万千噬骨虫在疯狂啃噬。

    外部,是如同实质的寒潮狂风,裹挟着无尽冰碴,如同刀锋般刮过他的肉身,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凌迟般剧痛。

    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极限,直击灵魂本源,让王石的意识都开始模糊,灵魂都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战栗。

    这,正是紫极真人为王石精心准备的第二步功课——极寒炼魂!

    以外界最剧烈的刺激,增强王石对体内灵力的绝对掌控,同时,用这痛彻灵魂的酷烈折磨,模拟筑基之时,脱胎换骨,剥皮刮肉,那种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怖痛楚。

    让王石的灵魂和肉身,提前适应,逐渐习惯,为日后筑基凝丹,打下万古未有之根基!

    王石死死咬着牙关,强行运转着体内仅存的灵力。

    八条先天经脉如同冰封的河道,灵气流转滞涩无比,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灵魂深处传来的寒意,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冻僵。

    他对抗着,用意志强行沟通着每一条经脉,抵御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剧烈深寒。

    时间在无边的煎熬中,仿佛被拉长了万年。

    六个时辰后。

    月已爬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洒落,星斗漫天,灿烂夺目。

    山巅之上,始终静坐的紫极道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那道在寒气中苦苦支撑的身影,轻轻一点。

    嗡!

    那笼罩着王石、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阵图,如同破碎的冰晶,瞬间消散于无形。

    刺骨的寒意骤然退去。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王石浑身剧烈颤抖。

    他身形虚弱的摇晃了几下,几乎坐不稳。

    “唧唧!”

    一道白影闪电般冲了过来,正是小狐狸白狸。

    它围着王石焦急地打转,发出急促而担忧的叫声,小脑袋不停地蹭着王石的裤腿。

    王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起沉重的手臂,想要去摸摸白狸。

    然而,手才伸到一半。

    眼前一黑。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浑身肌肉抽搐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唧唧!唧唧!”

    白狸顿时急坏了,一边用小爪子刨着王石的脸颊,一边扭头朝着后方的紫极道人发出更加凄厉的叫声。

    紫极道人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王石身旁。

    他伸出手指,在王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的力量透入。

    王石紧皱的眉头即刻舒展开来,脸上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神情迅速退去。

    他甚至无意识地抿了抿嘴,仿佛陷入了某种安稳甜美的梦境,睡得格外香甜。

    紫极道人弯下腰,动作轻柔无比,小心翼翼地将王石横抱起来。

    小狐狸白狸见状,连忙一跃,轻巧地钻进了王石温暖的怀抱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担忧地望着王石沉睡的脸庞。

    紫极道人低头,凝视着怀中徒儿沉睡的面容。

    先前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无法掩饰的慈祥,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怜爱与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沉而悠远。

    下一刻。

    两人一狐的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月华依旧,星光璀璨。

    同一片星空下,紫霄峰后山深处,筑基弟子的居所零星散布。

    竹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掩映在葱郁林木间,透着几分清幽雅致。

    夜色已浓,山风带着寒意拂过。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筑基弟子们放浪的笑谈。

    更有几处竹屋灯火通明,杯盏交错之声不绝,显然是在聚饮作乐,享受着修行间隙难得的放纵。

    然而,靠近悬崖峭壁的那一栋竹屋,却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灯火昏黄,映照着紧闭的门窗,屋内死寂得可怕。

    竹屋之内。

    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仅有一张矮几,一个蒲团。

    李鉴盘膝端坐,脊梁挺得像一杆标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矮几上。

    那里,静静躺着两颗培元丹。

    丹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和淡淡药香。

    但这光芒落入李鉴眼中,却映照出他眸底深处几乎要燃烧的恨意!

    白日里的景象,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撕扯着他的神经。

    摩鸠那妖禽的神识威压,带来的濒死绝望!

    王石!那个小畜生!竟将自己当众羞辱!

    王石!

    还是王石!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小畜生踏入正极殿之后?!

    宗主就立刻传下了那该死的谕令!

    乾元归一阵开放日……取消了!

    持续了万年的宗门惯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取消了!

    甚至连那早已公布,他苦苦期盼的特许名额,也随之化为泡影!

    这绝不是巧合!

    李鉴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王石!仗着背后那老不死的撑腰,对宗主施压!断了别人的路!

    李鉴指节捏得嘎嘣作响,胸腔中,狂怒与冰寒的恨意疯狂交织、碰撞,几乎要炸开!

    王石的拜师大典。

    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荣耀!

    万宗来贺,贺礼堆积如山!

    奇珍异宝、灵石矿、灵药田、遍布全国的灵宝铺子……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想象的财富资源。

    只因紫极老祖一句话,便全归了那个黄口小儿!

    这些本该是他李鉴的!他才是主角!

    凭什么抢走一切?!

    就凭他天生八脉?!

    两年前,“王石”这两个字,它变成了一道阴霾,一片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乌云。

    死死地,死死地,堵在了李鉴的心头!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而现在,这片乌云,这道阴影,竟要彻底遮蔽他前行的道路,夺走他用血汗换来的希望?!

    李鉴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贼老天!!

    上一世,我出身寒微,受尽白眼,至死卑微!

    这一世,你让我重活!为何不将那八脉灵体给我?!

    却偏偏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著小儿!

    让他继续站在我的头上,嘲笑我!羞辱我!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贼老天!我李鉴究竟犯了什么罪!你要如此待我?!

    我!不!服!

    李鉴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球几乎要从眶中暴突出来!

    牙关死死咬合,发出“咯咯”的摩擦声,仿佛要将满口牙齿都生生咬碎!

    恨意!

    即将癫狂!

    他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灵力,都仿佛在尖啸,在咆哮!

    就在这极致的疯狂即将彻底吞噬他理智的刹那——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打断了李鉴濒临崩溃的情绪。

    门外,传来一个略感迟疑,却温和的声音。

    “师弟,在吗?”

    是岳涛。

    李鉴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竹门,门板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不畏强权也要护着自己的师兄,门内是他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激烈的情绪如同岩浆堵在喉咙口,灼烧着,翻滚着,却无处宣泄。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

    “师弟,师父让我过来传话,你可在房中?”

    岳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李鉴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强行将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怨毒压下去,压回心底最深的黑暗角落。

    再睁眼时,眸中的血红已褪去大半,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僵硬冰冷的脸颊,试图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

    抖了抖衣襟上的折痕,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大师兄稍候,”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勉强维持了平静,“我马上来。”

    门外的岳涛明显松了口气,温和地应道:“不急,师弟慢慢来便是。”

    李鉴又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残存的暴戾气息沉入丹田。

    他走到门前,停顿了片刻。

    然后,脸上挂上了一丝惯有的、谦和中带着些许憔悴的笑容,伸手缓缓拉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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