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你血口喷人！老娘撕了你的嘴！
聂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刚合眼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厂长？厂长？您醒着吗？”李怀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聂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小德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天塌不下来就别吵我。
是高炮的轴承又出问题了，还是太原那边的特种钢参数又对不上了？”
连续几天泡在车间和图纸里，他的神经就像绷紧的琴弦，此刻只想获得片刻安宁。
李怀德推开门，没敢完全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没没没，厂里一切顺利，就是……就是外面有人找您，说是四合院那边的，有急事。”
“四合院？”聂锋皱紧眉头，心里一阵烦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弹道曲线和金属疲劳强度，实在分不出心思去管院里那些鸡毛蒜皮。
秦淮茹有陈雪茹照应着，院里那帮老娘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什么急事？丢鸡还是丢狗了？让他们找军管会去！”
李怀德如今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实权处长，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全靠聂锋一手提携，
对聂锋是又敬又怕，闻言连忙解释：“不是，来的是前院的阎阜贵阎老师，看着脸色很不好，说……说院里出了伤风败俗的大事，非得您回去主持公道不可，不然院子就烂透了。”
“阎阜贵？”聂锋印象里这是个精于算计但还算要点脸面的主儿，能把他逼到直接找到厂里来，看来事情确实不小。
他刚想摆手让李怀德打发走，突然——
【叮！检测到高强度负面情绪波动！】
【阎阜贵（屈辱+200，愤怒+180，绝望+150）：“奇耻大辱！斯文扫地！这院子没法待了！”】
【刘大妈（厌恶+170，无奈+120）：“造孽啊！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易大妈（恐惧+100，焦虑+90）：“可千万别闹大牵连到我们……”】
【贾张氏（破罐破摔+999，怨恨+999）：“都来逼我是吧？谁也别想好过！凭什么我就该饿死？！”】
【秦淮茹（鄙夷+150，暗爽+80）：“活该！闹吧，看最后谁倒霉！”】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炸开，提供的情绪能量之强烈，甚至让他因缺觉而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聂锋猛地坐直身体，脸色沉了下来。
好家伙，这负面情绪都快爆表了，而且几乎涵盖了全院的人。
尤其是贾张氏那股子“破罐破摔”和“怨恨”的情绪，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伤风败俗？”聂锋冷笑一声，心里大概有了谱。结合贾张氏那独特的情绪标签，八成是这老娘们为了口吃的，把那点见不得光的营生摆到明面上，而且闹得人尽皆知了。
他原本是真懒得管这些破事，在他的蓝图里，四合院这些人早晚会被时代甩开，变成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但现在看来，有些脓包不提前挤掉，它真能臭了一条街，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候溅自己一身腥。
更何况，这么“优质”且持续的负面情绪源，浪费了也可惜。
李怀德见聂锋脸色变幻，半天不说话，心里更忐忑了，小声问：“厂长，您看……”
聂锋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行了，知道了。让他等着，我换身衣服。”
“哎！好嘞！”李怀德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安抚阎阜贵。
聂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厂区林立的烟囱和忙碌的运输车辆，远处隐约传来重型锻锤沉闷的轰鸣声。
这里是钢铁与火焰的世界，决定着国运的走向。
而那个小小的四合院，却还在为了最原始的生存和脸面纠缠撕扯，显得那么荒谬又真实。
他换下沾着机油的工作服，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要管，就得一次性管到位，他没那么多时间反复纠缠在这种事情上。
几分钟后，聂锋走出办公室。
阎阜贵正被李怀德请进旁边的小会议室喝茶，但那杯水一口没动，他双手颤抖，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到聂锋，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猛地站起来。
“聂厂长！聂厂长您可得出面管管啊！”
阎阜贵的声音带着哭腔，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竹筒倒豆子般把贾张氏如何夜夜招揽野男人、如何撒泼打滚、他们如何上门理论反被羞辱的事情全说了出来，说到激动处，捶胸顿足，
“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啊！我们院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现在全院都抬不起头，孩子都不敢让出门，怕被街坊指点！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啊！”
聂锋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等阎阜贵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就这事？”
阎阜贵一愣，没想到聂锋反应如此平淡，急道：
“聂厂长，这可不是小事啊！这关系到我们全院的风气，关系到……”
聂锋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了。走吧，回去看看。”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种平静反而让阎阜贵感到一种更大的压力和无形的威慑力。
吉普车一路开回四合院。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叫骂声，似乎又在和谁争吵。
聂锋推门下车，大步走进院子。
院里，刘大妈、易大妈等几个妇女正聚在一起，对着中院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嫌恶和无奈。
秦淮茹则抱着胳膊靠在聂锋家的门框上，冷眼旁观，看到聂锋进来，她眼睛一亮，站直了身子。
贾张氏正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对着缩在角落里的一个陌生老男人唾沫横飞地骂着，似乎是对方答应给的粮食没给够。
那老男人一脸晦气，想走又被贾张氏拽着。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污浊的气氛。
聂锋的出现，像一块冰投进了沸油锅里。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贾张氏也看到了聂锋，骂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一种蛮横取代，她梗着脖子，似乎还想说什么。
聂锋没看她，目光缓缓扫过全院，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看来，我一段时间没回来，有些人已经忘了这里的规矩，忘了脸字怎么写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你是自己体面，还是我帮你体面？”
聂锋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院里每个人的耳朵眼。
刚才还乌烟瘴气的院子，瞬间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贾张氏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头皮发麻，但泼劲顶着她，脖子一梗：“聂厂长，你……你啥意思？我干啥了？我一个寡妇家家的，活不下去，找个依靠犯法了？”
“依靠？”聂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
你找的是依靠，还是长期饭票？还是说，你这门槛低，什么破烂都能往里收？”
他踱步上前，靴底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贾张氏的心尖上。
“街面上拉客的暗门子，还知道避着点人，讲究个银货两讫。你倒好，”
聂锋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把生意做到大院里，赊账赖账，吵闹撒泼，弄得四邻不安，臭气熏天。
你是觉得全院老小都该忍着你的臊，还是觉得这新社会容得下你这老鸨子做派？”
“你胡说！”贾张氏脸皮紫胀，跳起来就要去抓聂锋的脸，“你血口喷人！老娘撕了你的嘴！”
聂锋都没动，旁边李怀德带来的两个保卫科干事一步上前，直接扭住了贾张氏的胳膊。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聂锋看都懒得看她挣扎的丑态，目光转向那个想溜的老光棍，“还有你。”
那老光棍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地上。
“几斤棒子面，几个窝头，就能买着你那点骨气，钻这脏窝棚？”
聂锋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穷不是丢人的事，但穷得连脸都不要，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这儿是便宜，可这便宜沾一身骚，够你后半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值吗？”
老光棍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聂厂长！您说得太对了！”刘大妈第一个忍不住了，积压的怨气火山一样喷出来，指着贾张氏骂，
“就是这个老虔婆！天天晚上闹得鬼哭狼嚎！我家光福光天半大小子了，听见那动静，我这当娘的都没脸解释！”
易大妈也壮着胆子开口：“就是！我家雨水还小呢，吓得晚上直哭！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要脸！简直把我们全院的脸都丢尽了！”
“街道发的救济粮她嫌少，就去干这个？我们饿死也没这么下作！”
“上次还想偷我家晾的萝卜干！被我发现还骂人！”
群情激愤，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邻居们，此刻有了主心骨，积压的怒火全倒了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把贾张氏淹死。
贾张氏被两个干事押着，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咒骂，气得浑身乱颤，眼睛血红，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你们一个个装什么好人？刘家的！你男人不在家，你夜里炕头就不冷？易家的！
你揣着谁的种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你们！谁家没点龌龊事？都来骂我？我呸！一群假正经的骚货！贱人！”
她这话简直是地图炮，把全院女的都骂了进去，顿时捅了马蜂窝。
“打她！撕烂她的臭嘴！”不知谁喊了一声。
刘大妈第一个冲上去，一把就揪住了贾张氏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拽！
易大妈也红了眼，伸手就往她脸上挠。
其他几个平日受够气的妇女一拥而上，掐的掐，拧的拧，骂声和贾张氏的惨叫声混成一团。
那两个保卫科干事一时都没拦住，主要是也没真想拦死——这老虔婆确实欠收拾。
聂锋冷眼看着，没制止。有些脓包，就得挤干净了才行。
阎阜贵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尤其是贾张氏刚才那话似乎意有所指，让他又羞又怒，一股邪火也冲了上来。
他一眼瞥见墙角想溜的那个老光棍，要不是这老货，哪来这么多事？
“还有你！也不是好东西！”阎阜贵冲过去，一把揪住老光棍的衣领，“都是你们这些没廉耻的，才让她有恃无恐！”
老光棍吓得直求饶：“阎老师，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让你不敢！”阎阜贵积压了一晚上的屈辱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抡起胳膊就是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老光棍被打得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个圈。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开关，院里几个早就憋着火的男人也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妈的！老流氓！打死你！”
“让你来！让你来！”
老光棍抱头鼠窜，惨叫连连，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捆起来！把这伤风败俗的东西捆起来！”阎阜贵气喘吁吁地喊道，眼镜都打歪了，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立刻有人找来麻绳，七手八脚地把鼻青脸肿的老光棍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吊在了院里那棵老槐树的粗树枝上。他脚尖勉强点地，哎哟哎哟地呻吟着，样子凄惨无比。
贾张氏那边也被打得不轻，头发被扯掉好几绺，脸上全是血道子，衣服也被撕破了，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棉絮。
她被两个干事重新架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恶毒地扫过每一个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但声音已经低了很多，显然是怕再挨打。
聂锋这才缓缓抬手。
院子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老光棍微弱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聂锋身上。
聂锋走到被吊着的老光棍面前，看了看他的惨状，又看了看狼狈不堪却依旧满眼怨毒的贾张氏。
“看来，你们是选择让我帮你们体面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李处长。”
“在！”李怀德立刻上前。
“通知军管会和街道办，把这两个人带走。”
“厂长？厂长？您醒着吗？”李怀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聂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小德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天塌不下来就别吵我。
是高炮的轴承又出问题了，还是太原那边的特种钢参数又对不上了？”
连续几天泡在车间和图纸里，他的神经就像绷紧的琴弦，此刻只想获得片刻安宁。
李怀德推开门，没敢完全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没没没，厂里一切顺利，就是……就是外面有人找您，说是四合院那边的，有急事。”
“四合院？”聂锋皱紧眉头，心里一阵烦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弹道曲线和金属疲劳强度，实在分不出心思去管院里那些鸡毛蒜皮。
秦淮茹有陈雪茹照应着，院里那帮老娘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什么急事？丢鸡还是丢狗了？让他们找军管会去！”
李怀德如今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实权处长，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全靠聂锋一手提携，
对聂锋是又敬又怕，闻言连忙解释：“不是，来的是前院的阎阜贵阎老师，看着脸色很不好，说……说院里出了伤风败俗的大事，非得您回去主持公道不可，不然院子就烂透了。”
“阎阜贵？”聂锋印象里这是个精于算计但还算要点脸面的主儿，能把他逼到直接找到厂里来，看来事情确实不小。
他刚想摆手让李怀德打发走，突然——
【叮！检测到高强度负面情绪波动！】
【阎阜贵（屈辱+200，愤怒+180，绝望+150）：“奇耻大辱！斯文扫地！这院子没法待了！”】
【刘大妈（厌恶+170，无奈+120）：“造孽啊！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易大妈（恐惧+100，焦虑+90）：“可千万别闹大牵连到我们……”】
【贾张氏（破罐破摔+999，怨恨+999）：“都来逼我是吧？谁也别想好过！凭什么我就该饿死？！”】
【秦淮茹（鄙夷+150，暗爽+80）：“活该！闹吧，看最后谁倒霉！”】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炸开，提供的情绪能量之强烈，甚至让他因缺觉而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聂锋猛地坐直身体，脸色沉了下来。
好家伙，这负面情绪都快爆表了，而且几乎涵盖了全院的人。
尤其是贾张氏那股子“破罐破摔”和“怨恨”的情绪，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伤风败俗？”聂锋冷笑一声，心里大概有了谱。结合贾张氏那独特的情绪标签，八成是这老娘们为了口吃的，把那点见不得光的营生摆到明面上，而且闹得人尽皆知了。
他原本是真懒得管这些破事，在他的蓝图里，四合院这些人早晚会被时代甩开，变成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但现在看来，有些脓包不提前挤掉，它真能臭了一条街，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候溅自己一身腥。
更何况，这么“优质”且持续的负面情绪源，浪费了也可惜。
李怀德见聂锋脸色变幻，半天不说话，心里更忐忑了，小声问：“厂长，您看……”
聂锋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行了，知道了。让他等着，我换身衣服。”
“哎！好嘞！”李怀德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安抚阎阜贵。
聂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厂区林立的烟囱和忙碌的运输车辆，远处隐约传来重型锻锤沉闷的轰鸣声。
这里是钢铁与火焰的世界，决定着国运的走向。
而那个小小的四合院，却还在为了最原始的生存和脸面纠缠撕扯，显得那么荒谬又真实。
他换下沾着机油的工作服，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要管，就得一次性管到位，他没那么多时间反复纠缠在这种事情上。
几分钟后，聂锋走出办公室。
阎阜贵正被李怀德请进旁边的小会议室喝茶，但那杯水一口没动，他双手颤抖，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到聂锋，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猛地站起来。
“聂厂长！聂厂长您可得出面管管啊！”
阎阜贵的声音带着哭腔，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竹筒倒豆子般把贾张氏如何夜夜招揽野男人、如何撒泼打滚、他们如何上门理论反被羞辱的事情全说了出来，说到激动处，捶胸顿足，
“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啊！我们院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现在全院都抬不起头，孩子都不敢让出门，怕被街坊指点！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啊！”
聂锋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等阎阜贵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就这事？”
阎阜贵一愣，没想到聂锋反应如此平淡，急道：
“聂厂长，这可不是小事啊！这关系到我们全院的风气，关系到……”
聂锋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了。走吧，回去看看。”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种平静反而让阎阜贵感到一种更大的压力和无形的威慑力。
吉普车一路开回四合院。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叫骂声，似乎又在和谁争吵。
聂锋推门下车，大步走进院子。
院里，刘大妈、易大妈等几个妇女正聚在一起，对着中院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嫌恶和无奈。
秦淮茹则抱着胳膊靠在聂锋家的门框上，冷眼旁观，看到聂锋进来，她眼睛一亮，站直了身子。
贾张氏正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对着缩在角落里的一个陌生老男人唾沫横飞地骂着，似乎是对方答应给的粮食没给够。
那老男人一脸晦气，想走又被贾张氏拽着。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污浊的气氛。
聂锋的出现，像一块冰投进了沸油锅里。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贾张氏也看到了聂锋，骂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一种蛮横取代，她梗着脖子，似乎还想说什么。
聂锋没看她，目光缓缓扫过全院，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看来，我一段时间没回来，有些人已经忘了这里的规矩，忘了脸字怎么写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你是自己体面，还是我帮你体面？”
聂锋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院里每个人的耳朵眼。
刚才还乌烟瘴气的院子，瞬间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贾张氏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头皮发麻，但泼劲顶着她，脖子一梗：“聂厂长，你……你啥意思？我干啥了？我一个寡妇家家的，活不下去，找个依靠犯法了？”
“依靠？”聂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
你找的是依靠，还是长期饭票？还是说，你这门槛低，什么破烂都能往里收？”
他踱步上前，靴底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贾张氏的心尖上。
“街面上拉客的暗门子，还知道避着点人，讲究个银货两讫。你倒好，”
聂锋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把生意做到大院里，赊账赖账，吵闹撒泼，弄得四邻不安，臭气熏天。
你是觉得全院老小都该忍着你的臊，还是觉得这新社会容得下你这老鸨子做派？”
“你胡说！”贾张氏脸皮紫胀，跳起来就要去抓聂锋的脸，“你血口喷人！老娘撕了你的嘴！”
聂锋都没动，旁边李怀德带来的两个保卫科干事一步上前，直接扭住了贾张氏的胳膊。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聂锋看都懒得看她挣扎的丑态，目光转向那个想溜的老光棍，“还有你。”
那老光棍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地上。
“几斤棒子面，几个窝头，就能买着你那点骨气，钻这脏窝棚？”
聂锋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穷不是丢人的事，但穷得连脸都不要，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这儿是便宜，可这便宜沾一身骚，够你后半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值吗？”
老光棍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聂厂长！您说得太对了！”刘大妈第一个忍不住了，积压的怨气火山一样喷出来，指着贾张氏骂，
“就是这个老虔婆！天天晚上闹得鬼哭狼嚎！我家光福光天半大小子了，听见那动静，我这当娘的都没脸解释！”
易大妈也壮着胆子开口：“就是！我家雨水还小呢，吓得晚上直哭！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要脸！简直把我们全院的脸都丢尽了！”
“街道发的救济粮她嫌少，就去干这个？我们饿死也没这么下作！”
“上次还想偷我家晾的萝卜干！被我发现还骂人！”
群情激愤，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邻居们，此刻有了主心骨，积压的怒火全倒了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把贾张氏淹死。
贾张氏被两个干事押着，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咒骂，气得浑身乱颤，眼睛血红，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你们一个个装什么好人？刘家的！你男人不在家，你夜里炕头就不冷？易家的！
你揣着谁的种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你们！谁家没点龌龊事？都来骂我？我呸！一群假正经的骚货！贱人！”
她这话简直是地图炮，把全院女的都骂了进去，顿时捅了马蜂窝。
“打她！撕烂她的臭嘴！”不知谁喊了一声。
刘大妈第一个冲上去，一把就揪住了贾张氏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拽！
易大妈也红了眼，伸手就往她脸上挠。
其他几个平日受够气的妇女一拥而上，掐的掐，拧的拧，骂声和贾张氏的惨叫声混成一团。
那两个保卫科干事一时都没拦住，主要是也没真想拦死——这老虔婆确实欠收拾。
聂锋冷眼看着，没制止。有些脓包，就得挤干净了才行。
阎阜贵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尤其是贾张氏刚才那话似乎意有所指，让他又羞又怒，一股邪火也冲了上来。
他一眼瞥见墙角想溜的那个老光棍，要不是这老货，哪来这么多事？
“还有你！也不是好东西！”阎阜贵冲过去，一把揪住老光棍的衣领，“都是你们这些没廉耻的，才让她有恃无恐！”
老光棍吓得直求饶：“阎老师，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让你不敢！”阎阜贵积压了一晚上的屈辱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抡起胳膊就是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老光棍被打得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个圈。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开关，院里几个早就憋着火的男人也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妈的！老流氓！打死你！”
“让你来！让你来！”
老光棍抱头鼠窜，惨叫连连，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捆起来！把这伤风败俗的东西捆起来！”阎阜贵气喘吁吁地喊道，眼镜都打歪了，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立刻有人找来麻绳，七手八脚地把鼻青脸肿的老光棍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吊在了院里那棵老槐树的粗树枝上。他脚尖勉强点地，哎哟哎哟地呻吟着，样子凄惨无比。
贾张氏那边也被打得不轻，头发被扯掉好几绺，脸上全是血道子，衣服也被撕破了，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棉絮。
她被两个干事重新架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恶毒地扫过每一个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但声音已经低了很多，显然是怕再挨打。
聂锋这才缓缓抬手。
院子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老光棍微弱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聂锋身上。
聂锋走到被吊着的老光棍面前，看了看他的惨状，又看了看狼狈不堪却依旧满眼怨毒的贾张氏。
“看来，你们是选择让我帮你们体面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李处长。”
“在！”李怀德立刻上前。
“通知军管会和街道办，把这两个人带走。”
